那是他体内的一处命魂所在,丹阳子亲手种下。
如若命魂碎裂,必是叶秋遭遇不测,丹阳子便会第一时间察觉。
方才,这缕命魂被叶秋捏碎,想必丹阳子很快就会现身。
“行刑!”
随着执法长老的一声令下,又一道天雷轰隆成型,即将落下。
“完了,要死了。”
见此一幕,叶秋心如死灰,彻底凉透。
轰隆!
一阵烟尘散落。
“咳咳…”
叶秋懵逼的睁开双眼,没有预料中的疼痛落下。
抬眸之际,眼前瞬间一亮,惊呼出声。
“师父!”
来人一袭古朴丹袍,身形伟岸,浑身透着强大的气质。
大手一挥,叶秋身上的禁制瞬间被解除。
丹阳子,丹阁首席炼丹师!
太好了,不用死了。
“师父,徒儿冤枉啊,他们趁你不在,都欺负徒儿。”
叶秋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怎么着丹阳子也是宗门里的实权长老。
如今出面,就是宗主也得给几分薄面吧?
“丹阳长老!”
一众弟子长老纷纷躬身行礼。
“我已知晓事情来龙去脉,确实是我教徒无方,疏于管教了,的确该当重罚,但不过…”
丹阳子微微颔首,声音悠悠。
“师父。”
叶秋感激涕零。
脑子里瞬间冒出什么“徒不教师之过”的想法。
“师父不会要代替我受雷劫吧,呜呜…!”
在叶秋心中,丹阳子的身影又顿时伟岸了几分。
“但不过犯下此等重罪,仅杀他一人怎够?”
丹阳子面无表情,缓缓说着。
“什…什么?”
叶秋瞬间石化,脸上笑容逐渐凝固。
“此子入宗十年,不学无数,疏于修炼也就罢了,还仗着老夫的名头到处招摇撞骗,屡屡作恶,当真十恶不赦。”
“原本念着师徒一场,也就罢了,如今竟犯下这滔天恶行,当真该杀!”
丹阳子声音悠长,每个字都清晰的落入众人耳中。
短暂的沉默过后,场中瞬间沸腾了起来。
“好,不愧是丹阳长老,大义灭亲,这胸襟真是坦荡无边!”
“这叶秋果真畜牲不如,辜负了丹阳长老一片赤诚啊!”
“丹阳长老无需自责,是这叶秋狼子野心,您只是被他蒙蔽了双眼。”
…
听着底下人连绵不绝的赞美之词,叶秋心中五味杂陈。
他五岁时被丹阳子带回正阳神宗,春去秋来,整整十年光阴。
当初,是丹阳子说他有仙王之姿,那时他懵懂无知,不懂什么是修仙,只因眼前这个人给了他一顿饱饭吃。
但是天不遂人愿,到了宗门之后才发现,他并没有修炼资质。
为此,丹阳子不知给他吃了多少丹药,依旧于事无补。
不过,丹阳子却始终未曾责备他一句,只求他安稳度过余生。
这十年里,他也曾在无数夜里辗转难眠,立下莫欺少年穷的誓言。
只是可惜,估摸着是太早接触手艺活的缘故,近年来,就连这身子骨也是愈发虚弱起来。
如今,真的是他十恶不赦,有辱师门吗?
叶秋思绪万千,缓缓闭上眼眸,轻叹一声。
“大梦十年一场空,镜花水月黄粱梦…”
丹阳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缓缓说道。
“叶秋属实作恶多端,但杀他一人,岂能以儆效尤,以正门风?”
随着话音落下,两道人影随即被压上斩仙台,跪在叶秋身侧,一左一右 。
叶秋当即瞪圆了双眼,挣扎着想要起身。
“师尊,他们是无辜的,此事跟他们没有半分关系,我…”
话未说完,一股巨大的威压便袭来,骨头当即吱呀作响,整个身子匍匐在地。
“住口,你没资格唤我为师尊。”
丹阳子斥声厉喝。
“好…好,丹阳长老,他们与此事无关,可否放了他们。”
叶秋艰难开口,一字一顿。
在他身侧,是一老一少。
“少爷,老奴不怕,黄泉路难走,老奴先去给少爷探探路,只可惜是等不到少爷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了。”
斩仙台最左侧的老者开口了,看向叶秋满脸悲切,却无半分悔恨。
老者名叫老杨头,是宗门里最下等的杂役,当时叶秋初入宗门,见他被几个弟子欺负,便求着丹阳子救下了他。
往后,也就顺理成章的照顾起叶秋来,如同长辈一般。
“哈哈,若没有少爷,老头子早死了,多活这十年,够本!”
老杨头仰天长笑。
“不要,丹阳长老不要,他…”
叶秋嘶吼,话未说完。
“噗嗤…!”
不是雷劫,而是一柄巨大的铡刀。
刀落,人头滚动!
“老杨头!”
鲜血溅在脸上,叶秋睚眦欲裂。
“杨爷爷,哇…呕…”
另一旁,那少女惊恐万分,缩成一团。
至于她,则是叶秋从小到大唯一的玩伴红苕,和他一样,没有仙缘,修为也不过凡仙虚境。
“住手,求丹阳长老开恩,她是无辜的,不要杀她!”
叶秋说着,一边跪伏在地,额头不停在地上磕着。
从始至终,丹阳子都高高在上,仿佛死的就只是一只蚂蚁。
甚至没有看叶秋一眼,只是冷冷问道。
“你…可知罪?”
声音回荡在叶秋耳畔,他沉默了。
他真的有罪吗?
或许吧。
可老杨头何罪之有,一生都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无儿无女,晚年落得个却人头落地的下场。
红苕又何罪之有,若非是因为他,红苕早就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如今,却被绑在这斩仙台上,性命难保。
比起他们,这底下的一个个仙门弟子,正派长老,哪个不是浑身染血?
如今却站在光明脚下,高呼正义,大义凛然的审判着他们?
“我…认罪!”
叶秋拳头攥紧,极为不甘的吼出。
“哈哈,我认罪,我十恶不赦,万死不辞,该杀!”
癫狂大笑过后,叶秋的眼中带上一抹乞求。
“这十大罪诏,全是我叶秋一人所为,望丹阳长老,望众长辈师兄,放了她,何等处罚,我都认了,可行?”
那是一种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放下了所有尊严,所有颜面。
“嗯!”
丹阳子抚须点头。
“孽徒已然认罪,证据确凿,既如此…”
“那便一同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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