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森林是活的。
不是那种生机勃勃的鲜活，而是像某种腐烂已久的血肉，在暗红色的天幕下缓慢蠕动。
周砚行走在齐腰深的蕨类植物中，手中的太清剑垂在身侧。剑身上的雷光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金属质感。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荆棘划破，露出精壮却布满伤痕的胸膛。
自从坠入此地，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像一头孤狼，在这片充满恶意的丛林中摸索。这里的植物会吃人，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灵力滞涩的毒瘴，更可怕的是，暗处总有一双双贪婪的眼睛在盯着他。
“沙沙……”
细微的脚步声再次从左侧传来，伴随着弓弦拉紧的细微声响。
周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跟了我三十里，不累吗？”
回应他的，是一支漆黑的利箭。
利箭撕裂空气，带着幽蓝的毒光，直奔周砚的后心。
“叮！”
周砚头也没回，反手握住太清剑的剑柄，连剑带鞘向后一磕。
火星四溅，利箭被精准地弹飞，钉在一旁的古树上，树干瞬间发黑枯萎。
“反应不错，是个上好的血食。”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树冠上传来。
紧接着，四周的灌木丛剧烈晃动，十几道身影窜了出来，将周砚团团围住。
这些“人”长得极其怪异。他们身形矮小，皮肤呈现出树皮般的灰褐色，脸上涂着鲜红的油彩，耳朵尖长，手里拿着骨刀、毒箭和套索。
血牙族。
这是周砚从之前遭遇的一队散修口中听到的名字。这片血色森林的土著猎食者，以猎杀闯入者为乐，甚至……吃人。
“把剑留下，人可以走。”领头的血牙族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尖牙，目光贪婪地盯着周砚腰间的太清剑，“这玩意儿看着不凡，族长会喜欢的。”
周砚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如果是以前，或者是陈九阳在这里，或许还会问几句，或者讲点道理。
但现在，他只想杀人。
“你们，见过一个用剑的男人吗？”周砚声音沙哑，仿佛很久没说过话，“大概这么高，笑起来很讨厌，总喜欢讲大道理。”
血牙族首领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男人？这里只有猎物和尸体！小子，你脑子坏掉了吧？”
“那就是没见过了。”
周砚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
希望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暴戾。
“既然没见过，那你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什么？”首领还没反应过来。
“死！”
周砚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拔剑。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到了首领面前。
一只苍白的手，直接扣住了首领的喉咙。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首领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脖子就被周砚硬生生捏断，尸体像破布袋一样被甩飞出去，砸倒了后面两个族人。
全场死寂。
剩下的十几个血牙族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这个外乡人，竟然敢在血牙森林动手？他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
“吼——！杀了他！把他剁碎了喂虫！”
短暂的震惊后，是滔天的怒火。
十几名血牙族人咆哮着冲了上来，骨刀上闪烁着淬毒的寒光，毒箭如雨点般射向周砚。
周砚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直到第一支毒箭即将射中他眉心的瞬间，他终于拔剑了。
“锵——！”
太清剑出鞘。
但这一次，没有紫色的雷霆，没有浩荡的正气。
只有一片浓稠如血的黑气。
那是他在镇魂塔第八层，融合了魔息大帝残魂后，彻底觉醒的魔性。
“嗡！”
剑身震颤，黑气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剑气，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血牙族人，身体瞬间僵硬，随后在他们的眉心处出现了一道细红线。
“噗嗤。”
三颗头颅同时滑落，鲜血喷涌。
“魔……魔修？！”
剩下的血牙族人终于怕了。他们虽然凶残，但也知道魔修是不可招惹的疯子。
“撤！快回去禀报大祭司！”
有人大喊一声，转身就逃。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周砚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逃跑者身后。
剑光一闪。
人头落地。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周砚就像是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不，是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他的剑法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简单的杀戮技巧——刺喉、斩首、穿心。
每一次挥剑，必有一人倒下。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这片空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
鲜血染红了蕨类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这味道刺激了周砚体内的魔血，让他那双异色的瞳孔变得更加妖异。
“还不够……”
周砚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的杀意并没有平息，反而更加躁动。
“既然这里是血牙族的地盘，那我就去你们的老巢看看。”
他提着滴血的太清剑，顺着那些尸体来的方向，大步走去。
……
血牙族营地。
这是一个建立在巨大枯木上的部落，四周挂满了风干的尸体和骷髅头，充满了原始而恐怖的气息。
此刻，营地中央的广场上，数百名血牙族人正围着篝火狂欢，似乎在庆祝某次狩猎的成功。
突然，营地的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碎。
“轰！”
木屑纷飞，烟尘滚滚。
狂欢的人群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浑身浴血的人类，提着一把黑色的长剑，一步一步走了进来。他的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血痕，那是他用剑尖在地上划出来的。
“你是谁？！”
一名身穿兽皮、手持骨杖的老者走了出来，他是血牙族的大祭司，也是这里的最强者。
周砚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将一颗还在滴血的人头扔到了大祭司脚下。
那是之前那个小队的首领。
“我找一个人。”周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告诉我他在哪，我留你们全尸。”
大祭司看着地上的头颅，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随即怒极反笑：“狂妄！区区一个人类，竟敢在我血牙族撒野！给我杀了他！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杀！杀！杀！”
数百名血牙族战士怒吼着，挥舞着武器冲了上来。
周砚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很好。”
“既然你们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将太清剑横在胸前，体内的魔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魔息大法——修罗场！”
“轰！”
黑色的魔气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十丈的魔神虚影。那魔神青面獠牙，手持巨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是……什么怪物？！”
冲锋的血牙族战士们被这股威压震得双腿发软，动作瞬间停滞。
“死。”
周砚轻吐一字。
身后的魔神虚影挥动巨剑，狠狠斩下。
“轰隆隆！”
大地崩裂，广场中央被劈开一道巨大的沟壑。数十名血牙族战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被魔气绞杀，化作了一团团血雾。
鲜血如雨般落下，淋了周砚一身。
他站在血雨中，宛如一尊真正的魔神。
“魔鬼……他是魔鬼！”
恐惧终于彻底爆发，血牙族人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但周砚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身形闪动，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人群。
剑光所过之处，断肢横飞，哀嚎遍野。
这不是战斗，这是虐杀。
大祭司看着这一幕，浑身颤抖，手中的骨杖都拿不稳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魔……魔帝……”
大祭司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们只是低贱的土著，不知道您的身份……”
周砚停下手中的剑，转身看向大祭司。
此时的他，浑身浴血，只有那双异色瞳孔依旧冰冷。
“我说过，告诉我那个人的下落，留你们全尸。”
周砚走到跪在地上的大祭司面前，剑尖抵住了他的眉心。
“那个人……那个人……”大祭司冷汗直流，拼命回忆，“三天前，确实有个重伤的人类掉在附近的‘断魂谷’，但他……他已经被……”
“被什么？”周砚眼神一冷。
“被……被‘血煞宗’的人抓走了！”大祭司颤抖着说道，“血煞宗是这片区域的霸主，他们正好在附近巡逻，发现了他，就把他带走了，说要拿他炼药……”
“血煞宗……”
周砚记住了这个名字。
“很好。”
周砚收回剑，转身向外走去。
“滚吧。再让我看到你们，杀无赦。”
大祭司如蒙大赦，瘫软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周砚走出营地，没有回头。
他抬头看向北方，那里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隐约可见几座宫殿矗立其上。
“陈九阳……”
周砚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发白。
“等着我。”
“不管是谁，只要敢动你，我就灭了谁满门。”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向着北方的山峰疾驰而去。
身后，血牙族营地一片死寂，只有满地的尸体和浓郁的血腥味，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恐怖的屠杀。
这一夜，血色森林的土著们终于回想起了，被杀戮支配的恐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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