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的话音刚落,古城上空那灰蒙蒙的穹顶突然震颤起来。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撞击在结界之上。紧接着,一道道流光从天穹的裂缝中坠落,带着凌厉的灵压,狠狠砸向古城的各个角落。
“来得好快。”守墓人重新坐回石凳上,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看来外面的封印,已经被魔心炸裂的余波彻底撕碎了。”
陈九阳霍然起身,手按剑柄,目光死死盯着古城中央那座被黑色锁链缠绕的高塔。
随着那几道流光落地,五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长街。
正东方,一道赤红的火光冲天而起,落地化作一名身材魁梧的红发青年。他赤裸着上身,肌肉如花岗岩般隆起,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斩马刀,周身热浪滚滚,将周围的青石板都烤得焦黑。
“赤火教,烈阳宗。”周砚压低声音,“那是赤火教这一代的大师兄,雷烈。听说他修炼的是《焚天诀》,性格暴躁,杀人如麻。”
正西方,一道阴冷的寒风吹过,地面瞬间结起一层白霜。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缓缓走出,她面容极美,却冷若冰霜,手中托着一盏青灯,灯火幽绿,照得她脸色惨白如纸。
“幽冥谷,寒烟。”陈九阳认出了对方,“太清宗的死对头,专修鬼道。”
紧接着,南方走出一名手持巨盾的壮汉,北方则是一名背负长弓的冷峻男子。最后一道身影最为诡异,竟是一团翻滚的黑雾,黑雾中隐约可见一个瘦小的侏儒身影,手中把玩着几枚骨钉。
“金甲门、穿云阁,还有……万毒窟。”周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五大宗门的精英,竟然全到了。看来守墓人说得对,他们早就盯着这里了。”
五方人马落地后,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警惕地互相打量着。显然,他们也没料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人能闯入此地。
直到雷烈那如铜铃般的眼睛,看见了站在茅屋前的陈九阳和周砚。
“太清宗的杂毛道士?还有一个……周家的小子?”雷烈狞笑一声,声如洪钟,“哈哈哈,真是冤家路窄!周家的小子,你爹当年欠我赤火教一条灵脉,今天正好连本带利收回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雷烈,别太狂妄。”寒烟冷冷开口,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心里没数吗?魔息大帝的传承,能者居之。若是你死在这里,可怪不得别人。”
“哼,就凭你们这些只会躲在背后的娘们?”雷烈不屑地瞥了她一眼,目光最终落在陈九阳身上,“小子,把路让开。这塔里的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陈九阳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这塔,谁都能进。”
“找死!”
雷烈大怒,手中斩马刀猛地一挥,一道炽热的刀气呼啸而出,直劈陈九阳面门。
“铛!”
陈九阳拔剑出鞘,剑身之上风雷涌动,竟硬生生架住了这一刀。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双脚向后滑行了数丈,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但他手中的剑,却未弯分毫。
“有点本事。”雷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杀意更盛,“那就连你一起宰了!”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的咳嗽声响起。
守墓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双方中间。他依旧是一副瞎眼老者的模样,手里拿着那把破旧的扫帚,轻轻扫了扫地上的落叶。
“几位小友,远来是客,何必一见面就喊打喊杀?”
雷烈眉头一皱,刚想发作,却突然感觉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刀气,在靠近这老者三尺之内时,竟然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你是谁?”雷烈惊疑不定地后退一步。
“老朽只是个扫地的。”守墓人微微一笑,“不过,既然大家都到了,有些规矩,还是得讲一讲。”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那座高塔。
“此塔名为‘镇魂塔’。塔内镇压着魔息大帝的七道神魂。想要得到传承,就必须进入塔内,通过七层考验,集齐七道魂印。”
“但是——”
守墓人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阴森起来。
“塔门只有一扇,每次只能进一人。而且,一旦进入,生死自负。若是在塔内死了,那一身修为血肉,便会化作塔身的养料,助魔帝早日重生。”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众人看向那座高塔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既有贪婪,又有恐惧。
“也就是说,我们要先打过一场,决出胜负,赢家才能进去?”那名手持巨盾的壮汉瓮声瓮气地问道。
“非也。”守墓人摇了摇头,“塔有灵性,它选中的,不一定是你们当中最强的,但一定是最‘合适’的。至于怎么个合适法……”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得看各位的造化了。”
话音刚落,那座沉寂的高塔突然发出一阵嗡鸣。
塔身之上,那些缠绕的黑色锁链竟然缓缓蠕动起来,像是一条条苏醒的巨蟒。紧接着,塔底那扇紧闭的石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古老、苍凉,却又带着无尽诱惑的气息,从门缝中涌出。
“塔开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下一秒,五方人马同时动了。
“滚开!”雷烈怒吼一声,浑身爆发出刺目的火光,整个人化作一颗流星,率先冲向塔门。
“想独吞?做梦!”寒烟冷哼,手中青灯一晃,无数鬼影从地下钻出,拦向雷烈。
金甲门的壮汉举起巨盾,如同一辆战车般横冲直撞;穿云阁的箭手拉满长弓,利箭带着破空声射向众人;万毒窟的侏儒更是阴险,漫天毒雾瞬间笼罩了半个长街。
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陈九阳拉着周砚,身形暴退,避开了混战的中心。
“我们现在怎么办?”周砚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厮杀,咬牙问道,“这塔太邪门了,进去恐怕九死一生。”
“不进去,也是死。”陈九阳目光凝重,“你没发现吗?这古城的结界已经变了。”
周砚一愣,抬头看去。
只见古城上空,不知何时多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光幕。那光幕正在缓缓下压,每压下一寸,周围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守墓人没说实话。”陈九阳冷冷道,“这根本不是什么传承之地,这是一个祭坛。魔心炸裂虽然毁了魔息大帝的肉身,但也激活了他的后手。他要用我们所有人的血,来重铸神魂。”
“那……”
“必须进塔。”陈九阳握紧了手中的剑,“只有在塔内,才有可能找到破局之法。而且……”
他看向那座高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感觉,那把剑在召唤我。它在告诉我,塔里有它想要的东西。”
“好。”周砚深吸一口气,眼中也燃起了一股狠劲,“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就拼一把!大不了,把这魔息山捅个窟窿!”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身形同时暴起。
此时,雷烈已经杀穿了众人的包围,一只脚踏入了塔门。
“哈哈哈!这传承是我的了!”他狂笑着,正要冲进去。
突然,一道青色的剑光,如惊鸿般从侧后方袭来。
“谁说,是你的了?”
陈九阳的声音,冷冷响起。
剑光一闪,直取雷烈后心。
雷烈大惊,回身一刀劈出。
“铛!”
火星四溅。
陈九阳借力一荡,身形如鬼魅般绕过雷烈,抢先一步,冲进了塔门。
“混蛋!”雷烈怒吼,正要追入。
“轰!”
塔门重重关上。
紧接着,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将整座高塔笼罩其中。
守墓人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第一个祭品,入瓮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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