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一战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青石坊市西区。
“听说了吗？那个被宗门逐出来的废灵根，用一条无毒的青鳞蟒打败了百兽堂的内门弟子！”
“不可能吧？百兽堂的人都是吃干饭的？”
“千真万确！那废灵根说是什么'科学调理'，把一条废兽给治成了毒兽。”
“什么科学？旁门左道吧！”
议论声中，肖泽的名字开始在坊市里流传。有人好奇，有人不屑，更多的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但真正坐不住的，是那些靠御兽吃饭的老牌修士。
灵兽阁是坊市东区最大的灵宠商铺，幕后老板周德海是青石坊市成名已久的御兽师，炼气九层修为，擅长灵兽鉴定和血脉优化。
此刻，周德海坐在灵兽阁后堂，脸色铁青。
“肖泽？”他冷笑一声，“一个被宗门逐出来的废物，也敢在青石坊市搅风搅雨？”
旁边的掌柜小心翼翼地说：“周大师，那小子确实有些手段。百兽堂的内门弟子周明远都输给他了，现在好多散修都去找他调理灵兽，咱们的生意……”
“我知道。”周德海打断他。
他当然知道。
这几天，灵兽阁的客流量明显下降。那些原本要花大价钱请他鉴定、调理灵兽的散修，现在都跑去找那个叫肖泽的废灵根。
据说收费只有他的十分之一。
“旁门左道，坑蒙拐骗。”周德海冷哼，“御兽之道，讲究的是血脉、灵韵、契约，他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废物，懂什么？”
他站起身，目光阴冷：“放出话去，就说肖泽的所谓'调理'，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骗术。青石坊市的御兽圈子，还轮不到一个野路子来撒野。”
掌柜犹豫了一下：“周大师，这会不会太过？毕竟他刚赢了百兽堂……”
“赢了又如何？”周德海不屑，“一条小蛇而已，运气好碰上了。我要让整个坊市知道，他肖泽，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废物。”
消息很快传开。
周德海作为坊市老牌御兽师的话，分量很重。一时间，质疑声四起，肖泽的摊位前冷清了不少。
破庙里，肖泽听完胖虎的转述，脸色平静。
“周德海？灵兽阁的老板？”他回忆了一下，“就是那个号称'青石第一御兽师'的家伙？”
胖虎急得直搓手：“可不是嘛！他在坊市里放话，说你是骗子，现在好多人都信了，都不敢来找你了。”
肖泽没有着急。
他太清楚这种套路了——老牌势力面对新兴竞争者的本能反应。打不过，就用名声压人。
“他说我是骗子，总得拿出证据。”肖泽说，“光靠嘴皮子，谁不会？”
“可他成名多年，你才来多久？大家肯定信他啊。”
肖泽笑了笑：“那就让大家看看，谁才是真本事。”
他站起身，走到破庙角落里那只正在安静休憩的青鳞蟒旁边。
“周德海不是说我是野路子吗？”肖泽目光微沉，“那就找机会在所有人面前，让大家看看，野路子和正统，到底谁更有用。”
机会来得比肖泽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坊市传来一个消息，城主府的三小姐林清月，带着一只灵狐上门求诊。
那只灵狐是林清月的宠兽，一阶巅峰的“雪影狐”，血脉纯正，本该是难得的战兽。
但这只灵狐已经三个月不吃不喝，身体日渐消瘦，毛色黯淡，灵气涣散。
林清月请遍了坊市所有御兽师，包括周德海。
周德海诊断后，说是“血脉逆流，灵韵冲突”，开了一个方子，用了三天，毫无效果。
又说是“心魔入体，需要静养调理”，让林清月把灵狐关在灵气充沛的密室里，结果灵狐愈发萎靡。
最后，周德海摇头叹息：“这只灵狐已经废了，恕老夫无能为力。”
林清月不甘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了肖泽。
肖泽见到那只灵狐的时候，它正蜷缩在林清月怀里，瘦得皮包骨头，原本应该蓬松雪白的毛发，现在像枯草一样暗淡无光。
一双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涣散，呼吸微弱。
“能治吗？”林清月声音里带着哭腔，“它是我从小养大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死。”
肖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灵狐的状态。
瞳孔反应迟钝，但不是失明。
呼吸频率偏低，但节律正常。
体温偏低，皮肤弹性差。
爪垫干燥，有轻微脱水迹象。
他伸手轻轻翻开灵狐的嘴唇——口腔黏膜苍白，但无溃疡，无出血点。
舌苔薄白，无异常分泌物。
“它三个月没吃东西？”肖泽问。
林清月摇头：“不是完全不吃，但吃得很少。周大师说是血脉问题，开了好几副药，它吃了一点就吐出来。后来连闻都不愿闻了。”
肖泽点了点头，又问：“在发病之前，有没有换过环境？或者受过惊吓？”
林清月想了想：“三个月前，我带它去了一趟北边的迷雾森林，回来之后就这样了。”
“迷雾森林？”肖泽目光一闪，“那里的瘴气很重，灵狐这种敏感的生物，很容易受到影响。”
他站起身，走到灵狐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鼻头。
灵狐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没有攻击。
“它怕人。”肖泽说，“不是怕你，是怕所有人。这是典型的应激反应后遗症。”
林清月一愣：“应激反应？”
“就是惊吓过度，导致心理创伤。”肖泽解释，“灵狐本来就胆小敏感，迷雾森林的瘴气和环境突变，让它产生了严重的心理应激。之后你们又关在密室里'静养'，反而加重了它的焦虑。”
他看向林清月：“周大师说它是血脉逆流，对吗？”
林清月点头：“是，他说灵狐的血脉和灵气产生了冲突，需要用药调理。”
“不对。”肖泽摇头，“它的血脉没有问题，灵气也没有冲突。它只是被吓坏了。”
他指着灵狐的眼睛：“你看它的瞳孔，对人触碰的反应不是攻击，而是逃避。这是恐惧，不是狂躁。如果真的是血脉逆流，它应该表现出攻击性、暴躁、失控。但现在它只是缩在角落里，不想动，不想吃，不想活。”
林清月眼眶泛红：“那……那能治吗？”
“能。”肖泽说，“但不需要药。”
消息传开后，不少人围过来看热闹。
周德海也来了。
他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阴沉：“我治不好的病，一个废灵根能治？笑话。”
周围有人附和：“就是，周大师都说了是血脉问题，他一个野路子懂什么？”
“我看他是想借城主府的人出风头吧？”
“治不好可就惨了，城主府的三小姐可不是好惹的。”
议论声中，肖泽开始了他的治疗。
他没有开药，没有用法阵，而是做了一件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他把灵狐从林清月怀里接过来，放在地上。
然后，他退后三步，蹲下身，一动不动。
“你……你在干什么？”林清月不解。
“等。”肖泽说，“等它自己过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灵狐趴在地上，耳朵动了动，但身体一动不动。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灵狐终于抬起头，看了肖泽一眼。
肖泽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
他调整自己的呼吸，让呼吸变得平缓而绵长——这是动物行为学中的“非威胁姿态”，通过降低自身存在感，减少对方的紧张情绪。
灵狐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又停下。
肖泽依然没动。
灵狐又走了两步。
这一次，它走到肖泽面前，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
肖泽嘴角微扬，但没有伸手去摸它，只是低声说：“没事了。”
灵狐的身体明显松弛下来。
它抬起头，看着肖泽的眼睛，尾巴轻轻摇了摇。
然后，它做了一件三个月来从未做过的事——
它走到林清月带来的食盆前，低下头，吃了起来。
林清月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
周德海的脸色彻底变了。
肖泽站起身，走到灵狐旁边，伸手轻轻抚摸它的后背。
“它没有生病。”他对林清月说，“它只是害怕。迷雾森林的突变环境让它产生了严重的应激反应，之后你们把它关在密室里'静养'，反而让它更加焦虑。”
“那周大师说的血脉逆流……”
“它的血脉没有问题。”肖泽看向人群后面的周德海，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见，“灵狐厌食、消瘦、毛色黯淡，确实和某些血脉问题的症状相似。但真正的区别在于——血脉逆流的灵兽会表现出攻击性、暴躁、灵气紊乱。而应激反应的灵兽，只会逃避、恐惧、拒绝社交。”
说到这里，他故意提高了声音：“连这点都分辨不出来，就敢自称'大师'，未免太草率了。”
周德海脸色铁青：“你……”
“城主府的灵狐，三个月不吃不喝，某些人用了一堆药，一点效果都没有。”肖泽语气平淡，“不是某些人医术不行，是他们根本没找到病因。”
他看向围观众人：“御兽之道，不是看血脉、开方子那么简单。每一只灵兽都有自己的习性、性格、心理状态。不懂这些，再高的修为，也只是个半吊子。”
全场寂静。
林清月擦干眼泪，向肖泽深深一拜：“多谢肖公子。”
肖泽摆摆手：“回去之后，别把它关在密室里，给它一个开阔的环境，让它自己选待在哪里。别强迫它吃东西，把食物放在固定的地方，让它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吃。还有……”
他看向灵狐，轻声说：“多陪陪它，但别太频繁。给它空间，也给自己空间。”
林清月连连点头。
人群开始散开，议论声却比之前更大。
“看到没？连周大师治不好的病，肖泽三两下就治好了！”
“什么血脉逆流，分明是周大师自己没看准！”
“以后调理灵兽，还是找肖泽靠谱。”
周德海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成名二十年，第一次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废灵根当众打脸。
肖泽从他身边走过时，停下脚步。
“周大师，”他语气平淡，“你说我是野路子，对吧？我不介意。但野路子和正统的区别在于——野路子靠的是真本事，而有些人靠的只是虚名。”
说完，转身离去。
周德海攥紧拳头，脸色极为难看。
他看着肖泽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肖泽……”他低声喃喃，“你很好。”
破庙里，胖虎兴奋得手舞足蹈：“兄弟，你太厉害了！连周德海都被你打脸了！这下你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肖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给青鳞蟒喂食。
他知道，今天的胜利只是开始。
周德海不会善罢甘休，百兽堂也不会轻易认输。
但他不怕。
在这个世界，实力为尊。而他的实力，来自于知识。
任何人都夺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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