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请往那边看。”副将指着场中对打的两位白袍少年,“一招一式,有伴有眼,肯定有名师教导,如果能进入军中,倒是个好苗子。”
常征远捋着黑密长髯,象征性看了一眼,转向另一边。是一位体态修长,挺拔健硕的少年对战一位少女,看着看着,眉头一挑。
“你看那名黑袍少年如何?”常征远指着那位少年。
那名副将顺着常征远指向望去,撇嘴笑道:“大将军,你说那个黑大个儿啊,我认识,叫张传,是城中地主,可惜是个傻子。”
“哦?”常征远目光不离黑袍少年,“说来听听。”
“他十岁那年发烧把脑袋烧坏了,可惜了,个儿越大越傻,凡是上门给他提亲的媒婆哪个不被他揍得鼻青脸肿,自家房子都给他烧过几回。”
场中,黑袍少年的确很健壮,比同龄人高出一头,如果不是咧嘴傻笑,他那傻大个儿的身材称得上仪表堂堂。
黑袍少年只有一招——饿虎扑食。
与他对战是一名蓝衣少女,娇躯玲珑,弯眉凤眼,到了发育的年龄,已显凹凸曲线,在黑袍少年疾风暴雨的攻击下,宛若一只可怜的小黄鹂,时刻面临被狂风吹落的危险。
蓝衣少女怒目圆睁,眼睛喷火似的瞪着黑袍少年,凭借流畅的步法,轻巧敏捷地与之周旋,闪躲攻击的同时,拳脚好似雨点落在黑袍少年身上。
蓝衣少女的拳脚对他好像挠痒痒,叉开双臂,如同老鹰捉小鸡,坚定执着地一次次扑向蓝衣少女,其动作不异无赖,场外为少女抱不平的怒喝声不时传来。
听到场外咒骂,黑袍少年傻笑更甚,双臂高举,黑狗熊般携着一片乌云扑过去,眼看又被蓝衣少女敏捷步法躲过,手掌猛然向前一抓,嗤——撕破少女一截袖子,露出粉白手臂。
场外打抱不平的声音,本就叫她脸颊发红,这下羞恼至极,扭转蛮腰,一记崩腿长枪般刺向黑袍少年。
黑袍少年不躲不闪,傻笑着迎了上去,硬挨一脚,双臂探出,一把将蓝衣少女紧紧抱在怀中。
蓝衣少女花容失色,惊叫一声,慌乱喊道:“你干什么!”
黑袍少年双臂收紧,傻乎乎道:“这下看你还往哪跑!”
蓝衣少女感觉被两根粗铁箍紧,胸口发闷,又急又气,挣扎着叫道:“大傻子!快放开我……”
“不放!”
黑袍少年晃着脑袋,得意咧嘴傻笑,顺势一躺,抱着少女在满地尘土中翻滚起来。
蓝衣少女哪曾受过这等轻薄,更何况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恼羞成怒,急出了眼泪,张嘴向黑袍少年胳膊咬下……
太清王朝,上清城演武场,围墙上雄壮、精美的雕饰斑驳不堪,显示着昔日的辉煌,场内正举行一年一度的武者弟子级淘汰赛。连胜三场的话,就有机会参加龙门赛。
龙门赛是一场鱼跃龙门的考核,通过考核的人有可能成为修真门派外门弟子。
进入修真门派是王朝所有人的梦想,哪怕是外门,也有突破武者经脉第一关,挽开百石弓,达到武者体境的机遇。
武者体境,在王朝中拜将封爵,光宗耀祖。
再不济也有机会挽开五十石弓,由武者弟子级进入到武者师级。
武者师级,混个教授武技的师父资格,在各大学派任职,也会受人尊敬。
千百万人,进入修真派外门的能有几个,错过最佳年龄,成了毕生遗憾。
武者体境九重,挽开九百石弓为极限。
高处观武台中,常征远。浓眉虎目,不怒自威,经历过无数沙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那种气势
观战台上,常征远看到黑袍少年的无赖打法,不像其他人那样失笑,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兴趣。
“你说比赛场上,两者对战,最难的是什么?”
那名副将知道这是在考问自己,思忖着说道:“气势,狭路相逢勇者胜,靠勇者的信念,击倒比自己强的对手。”
常征远眼睛半眯着,玩味地看着场中黑袍少年,道:“藏巧于拙。”
那名副将挠着头皮:“藏巧于拙?”
“有趣。回府。”常征远哼笑,看了黑袍少年一眼,起身离去。
资质上乘的少年在其中非常显眼,资质低劣的更显眼,尤其是那位黑袍少年——张传。
一力降十会。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浅云微风。张传顾不上胳膊上传来钻心的痛疼,将蓝衣少女抵在身下,死死抱紧,不给她任何挣脱机会。
张传傻呵呵笑着,喊道:“投降!投降……”
蓝衣少女噙着泪水,牙关紧咬,拼命挣扎,汗水掺着泪水沿脸颊滑落,精疲力竭,渐渐停止挣扎,任由泪水滑落,眼睛里充满了任命的悲哀,命运未等转折,业已停止。
张传依靠健壮体魄连胜三局,通过淘汰赛考核,回到学派所在区域,迎来一片“赞赏”的话语。
“傻大炮灰不错啊,为我们干掉三名有实力的对手。”
“我早就说过,傻大个一定不会辜负我们的希望。”
“他是一招吃遍鲜,实力再强也强不过他的狗熊抱。”
“那丫头滋味如何?”
“哈哈哈……”
张传不分好歹,咧嘴跟着傻笑两声,被一位师兄拽到一边说了句什么,便跟着去了。
两人来到演武场休息室区,是暂时提供给四大学派师徒休息的地方。进入其中一间,屋里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女子是凤舞学派副派主,程瑶,二十刚出头,瓜子脸,下颌微尖,一袭白色裙衫,身材起伏有致,颈项细长洁白,端丽冠绝,光彩照人不可方物,是个明媚动人的女子。
“伍派主,你什么意思!专门拼掉凤舞学派你可真是够下本的!”她端坐圆凳上,面若寒霜,眼神里的怒火毫不掩饰。
“程姑娘这话就不对了,都是各凭实力嘛。”
说话的人是腾远学派派主,伍智博,四十多岁,他满脸堆笑,见到门口张传两人,只叫张传进来,向程瑶说道:“我把张传叫来了,你问他是不是凭自己实力,通过学派考核才上场的。”
程瑶轻启朱唇,嘲讽道:“你既然敢让我当面问,自然是你们串通好的。”
伍智博苦笑:“程姑娘既然这么说,伍某无话好说。”
程瑶转眼看向傻站着的张传,打量着:“这就是连败我派三名优秀弟子的人?我不信。”
伍智博忙道:“确实是他,有全场人作证,还能假得了吗?再说,这都连续三届……”
程瑶有事耽搁,刚到赛场便听说学派最看好的三名弟子被一锅端掉,并且是栽在同一个人手里,异常恼火,立刻跑来找后账。
“别跟我说以前的。”程瑶一挥手,“我刚到上清城不到一年,以前的我不管,但今天你们一定要给我个说法。”
伍智博两手一摊:“公平比武,有什么说法。”
程瑶瞪起美目,喝道:“既然公平,为什么只挑我凤舞学派的弟子打?”
“那我就不知道了,赛场上都是随机找对手,你问张传吧。”伍智博拉出挡箭牌。
程瑶见他耍起滑头,天资最高的三名弟子,如今入修真外门无望,胸中怒火难以遏制,胸膛剧烈起伏着,秀眉立起,扭头怒视张传。
“你为什么只挑我派弟子下手?”
张传双手捏着衣角,憨笑着,向伍智博看去。
“看我干什么?回程副派主的话呀!”
“哦。”张传老实地应了一声,不知闪避地直视程瑶双眼,“我不知道他们是哪派的,师父说,只要不是我们腾远学派的弟子,随便打。”
“随便打也不可能这么巧!”程瑶抓住不放。
张传晃晃脑袋:“他们离我最近,顺手抓的。”
程瑶继续逼问:“听我派弟子说,第三名女弟子是你绕了半个场地找上去的,是不是?”
张传挠着头皮,咧开大嘴,恍然道:“你说宣妹妹呀!我认识,他家是我家药田佃户。”
程瑶猛然站起身,面向张传,沉声吼道:“你知不知道林宣天资过人,最有机会进入修真外门,开始新生活!你知不知道,她错过这次机会就……”
程瑶步步紧逼,张传不住后退,惊慌摇手,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不知道,我看见她,是跑去跟她打招呼,好几天没看见她了,我以为她跟我闹着玩儿。”
“你!”
程瑶怒气填膺,瞪着眼前这个傻子,神色变了几变,深吸几口气,转向伍智博,不置可否地说道:“我还是不信他能打败我派三名优秀弟子,一定是你们搞鬼!龙门赛结束后,我要测他实力。”
“什么!你要跟他比武?”伍智博惊愕不已,“程姑娘,不管怎么说,他是个傻子……”
“放心,我不会下重手。”
“可是……”
“怎么,你想替他?我不介意跟你过两手。”程瑶决心已定,双目闪过冷芒,淡淡说道。
伍智博怔了怔,深深叹口气,无奈央求道:“你可千万要手下留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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