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呼出的空气瞬间化作白雾。
林砚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结冰,那只握着提灯的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灰白色。
“我……看到了……你的脸……”
那个沙哑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林砚惊恐地发现,提灯里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竟然正在试图从灯罩里爬出来!一只惨白、浮肿的手,正一点点穿透青铜灯罩,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林砚的视线开始模糊。
“该死!”苏婉低骂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拔出腰间的银色****,将枪口直接抵在了林砚握着提灯的手背上。
“林砚,忍着点!”
“砰!”
枪声在狭小的车厢内炸响。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一股浓烈的白烟升腾而起。子弹击中的瞬间,林砚只觉得手背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那股掐住脖子的力量骤然松懈。
“这是‘镇灵弹’,用特殊灵异材料打造的,能短暂压制厉鬼的复苏。”苏婉的声音急促而沙哑,显然刚才那一枪消耗了她极大的精力,“但只能撑十分钟!下车,去安全屋!”
林砚猛地吸了一口气,剧烈地咳嗽起来。他低头看去,手背上的伤口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种黑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这就是……灵异侵蚀?”
“对。”苏婉一边开车,一边冷冷地说,“你刚才差点就变成鬼了。记住,驭诡者不是在驾驭鬼,而是在和鬼做交易。你借它的力量,它就要你的命。”
车子在一个偏僻的巷口停下,苏婉带着林砚钻进了一间废弃的杂货铺。
杂货铺里贴满了黄色的符纸,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檀香和朱砂的味道。
“坐下。”苏婉指了指角落的一把椅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根红色的蜡烛。
“点燃它。”苏婉将打火机递给林砚,“这是‘引魂烛’,能暂时转移厉鬼的注意力。但代价是,你需要用你的‘记忆’作为燃料。”
林砚皱了皱眉:“记忆?”
“对。”苏婉的眼神复杂,“每燃烧一分钟,你就会忘记一段无关紧要的记忆。可能是某顿饭的味道,也可能是某个路人的脸。但如果你烧得太多……”
“就会忘记我是谁。”林砚接过了打火机。
他没有犹豫,直接点燃了蜡烛。
幽红的烛光摇曳,林砚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大学时和室友在食堂吃的一碗牛肉面。
下一秒,那个画面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一样,彻底消失了。
与此同时,提灯里的绿焰微微一暗,那只试图爬出来的手,也缓缓退了回去。
“有效。”苏婉松了口气,靠在墙上,看着林砚的目光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比我想象的要冷静。”
“因为我没有感情。”林砚淡淡地说,“情感缺失症,让我很难对‘失去’产生恐惧。”
苏婉愣住了,她看着林砚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或许比任何驭诡者都更适合这条路。
“但鬼不在乎你有没有感情。”苏婉低声说,“它只在乎你有没有‘活人的气息’。林砚,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提灯把你当成了同类,它在试图同化你。你必须找到另一只诡,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找到那个‘溺尸案’的源头。”苏婉的眼神变得锐利,“我查过了,三起案子的死者,生前都去过同一个地方——渊海市旧城区的‘红月舞厅’。那里,才是灵异的源头。”
林砚沉默了片刻,看着手中摇曳的引魂烛,火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
“明天,去红月舞厅。”
“你疯了?”苏婉皱眉,“你现在连提灯都压制不住,去源头等于送死!”
“那就死在那里。”林砚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总比变成鬼好。”
苏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好,我陪你。”
就在这时,林砚怀里的提灯再次震动了一下,但这一次,不是复苏,而是一种诡异的“愉悦”。
林砚低头看向提灯,灯罩上那张脸,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仿佛在嘲笑他的挣扎。
而他脑海中,又一段记忆悄然消失: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苏婉时,她站在停尸房门口,手里握着枪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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