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渊海市旧城区。
雨还在下,但这里的雨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
林砚和苏婉站在一栋废弃的三层小楼前。招牌上的霓虹灯管早已破碎,只剩下“红月”两个字还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就是这里。”苏婉压低声音,手里多了一台老旧的盖革计数器。仪器没有发出声音,但指针却在疯狂颤抖,几乎要折断。
“灵异浓度超标了。”她看着林砚,“你确定要进去?”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将那盏青铜提灯从怀里掏了出来。灯罩里的幽绿火焰在风中摇曳,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走吧。”
两人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劣质香水和腐烂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楼是舞池,地板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但奇怪的是,灰尘上没有任何脚印,仿佛这里已经几十年没有人来过。
“哒、哒、哒……”
突然,一阵诡异的脚步声从二楼传来,像是有人在穿着高跟鞋跳舞。
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别抬头!”苏婉猛地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急促,“它的杀人规律是‘对视’!只要看到它的脸,就会被拉进舞池,永远跳下去!”
林砚低下头,死死盯着脚下的地板。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们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林砚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他的后颈,在轻轻吹气。
“你……踩到我的裙子了。”
一个娇媚、却带着浓重腐朽气息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林砚浑身僵硬,他不敢动,更不敢回头。
苏婉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反手向后掷去。
“叮!”
铜钱击中墙壁,发出一声脆响。
那脚步声骤然消失,那股寒意也退去了。
“走,上楼。”苏婉拉着林砚,快步走向楼梯。
二楼是一间包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红光。
林砚推开门,看到了一台老式留声机,正在缓缓转动。唱片上刻着“红月”两个字,但边缘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
“这就是源头?”林砚问。
“不。”苏婉摇头,她的目光落在留声机旁边的一张相框上,“这是‘信标’。真正的源头,在地下室。”
林砚看向那张相框,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站在舞厅中央,笑得灿烂。
但她的脸,被人为地用墨水涂黑了。
“她叫陈红月,是这家舞厅的老板娘。”苏婉低声说,“三十年前,她在这里被一群醉汉凌辱致死,尸体被塞进了留声机里。从那以后,这里就成了禁地。”
林砚沉默了。
就在这时,留声机里的音乐突然变了。
原本舒缓的爵士乐,变成了一首凄厉的哀歌,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着玻璃。
“哒、哒、哒……”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林砚猛地转头,发现包厢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多出了无数个影子。那些影子穿着红色的旗袍,正贴着墙壁,缓缓向他们爬来。
“它们来了!”苏婉脸色大变,“林砚,用提灯!”
林砚没有犹豫,一把掀开提灯的灯罩。
幽绿的火焰猛地窜高,瞬间照亮了整个包厢。
那些影子在绿光的照耀下,发出凄厉的惨叫,像是被烈火灼烧的冰块,迅速消融。
但林砚也付出了代价。
他感觉自己的右眼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他低头看向提灯,发现灯罩上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右眼的位置,竟然也变成了一片漆黑。
“它在同化你。”苏婉的声音带着颤抖,“林砚,你的右眼……”
“我没事。”林砚抬起头,左眼依旧平静,“继续。”
就在这时,留声机里的哀歌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重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爬上来的声音。
“轰隆——”
包厢的地板突然裂开,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一股浓烈的、带着血腥味的阴风,从洞口里涌了出来。
“地下室。”苏婉看着林砚,“准备好了吗?”
林砚握紧了提灯,左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走吧。”
他率先跳进了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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