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案司?”
狱卒甲手一抖,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看了一眼陆沉,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林峰尸体,眼中凶光毕露。
“这帮疯子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咬了咬牙,猛地攥紧黑铁长鞭。
“姓陆的,算你命大。不过在交人之前,老子得先让你闭嘴!”
他很清楚,如果让悬案司的人看到陆沉现在的惨状,或者让陆沉有机会开口,他这个负责看守的狱卒绝对没好果子吃。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陆沉打昏,或者干脆废了他的舌头。
“啪!”
狱卒甲猛地甩动长鞭,铁鞭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老子先让你长长记性!”
铁鞭带着倒钩,直冲陆沉的脸颊而去。
陆沉坐在刑架下,视线被散乱的发丝遮挡。
他太虚弱了。
刚才那次推演,几乎耗尽了他仅存的精力和一月寿元。
现在的他,连挪动一下脚趾都觉得费劲。
但他没闭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鞭梢。
快一点。
再快一点。
陆沉在心里默念,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掐进了掌心的烂肉里。
“死吧!”
狱卒甲狞笑着,全身力气都灌注在这一鞭上。
就在鞭梢距离陆沉的鼻尖不到三寸时,陆沉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避。
他猛地向前一扑,身体以一种近乎自残的姿势,主动撞向了那根带刺的铁鞭。
“噗嗤!”
倒钩瞬间撕开了陆沉左肩的皮肉,深可见骨。
剧痛像潮水般袭来,陆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借着铁鞭缠绕住肩膀的瞬间,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向前一蹿。
那一刻,他像是一头垂死的孤狼,在绝境中发出了最后的一击。
“你——”
狱卒甲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个废人竟然敢主动撞上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长鞭,但陆沉已经扑到了他的跟前。
陆沉那只沾满鲜血的右手,死死扣住了狱卒甲的手腕。
【检测到因果锚点:狱卒甲。】
【代价确认:本次深度推演需消耗寿元一月,是否开启?】
“开启!”
陆沉在心底嘶吼。
轰!
脑海中再次炸开血色的画面。
那是一个深夜,无极宗后山的药圃外围。
狱卒甲鬼鬼祟祟地避开巡逻弟子,蹲在一株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灵草前。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特制的玉铲,小心翼翼地将灵草挖掘出来,然后迅速塞进了自己的左侧靴筒里。
画面一转。
狱卒甲在自己的简陋宿舍里,正对着那株灵草傻笑。
“三品凝血草……有了这玩意儿,老子就能突破叩血境了,谁还在这儿当臭狱卒!”
画面消失。
陆沉猛地睁开眼,视线重新聚焦在狱卒甲惊恐的脸上。
“放手!你这废狗!”
狱卒甲惊怒交加,左手握拳,狠狠砸在陆沉受伤的肩膀上。
“砰!”
陆沉被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青铜刑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咳咳……”
陆沉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有大口的鲜血喷出。
但他却在笑。
笑得凄凉,又让人毛骨悚然。
“你笑什么?”
狱卒甲被这笑声弄得心里发毛,他提起长鞭,又要冲过去。
“三品凝血草。”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狱卒甲耳边炸响。
狱卒甲的动作僵住了。
他举着长鞭,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色从愤怒瞬间变成了惨白。
“你……你说什么?”
陆沉靠在刑架上,费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嘲弄。
“味道不错吧?”
“后山药圃东侧第三排,那一株被你挖走的凝血草……若是让执法堂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
无极宗规森严,私盗灵草,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重则直接处死。
更何况,那是三品灵草,是内门长老都看重的资源。
“你……你怎么会知道?”
狱卒甲的声音开始颤抖,手里的长鞭险些掉在地上。
他明明做得天衣无缝。
那天晚上根本没有任何人在场!
“我还知道,那株草药现在就藏在你的左侧靴筒里。”
陆沉盯着他的腿,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想杀我灭口?”
“你可以试试。”
“看看是你先杀了我,还是悬案司的人先发现你靴子里的秘密。”
狱卒甲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他听着走廊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乱如麻。
如果陆沉现在大喊一声,或者等悬案司的人进来后告发他……
他死定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狱卒甲压低声音,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哀求。
他不敢赌。
陆沉这个疯子连命都不要了,但他想要活命。
“药。”
陆沉只说了一个字。
“什么?”狱卒甲愣了一下。
“把你的续命丹药,全部给我。”
陆沉看着他,眼神冰冷。
“快点。”
“否则,我就在这儿喊出你的秘密。”
狱卒甲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听着那已经到了门外的脚步声,他最终还是崩溃了。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又从靴筒的夹层里摸出两颗散发着微弱药香的红色丹药。
那是他准备用来配合凝血草冲击境界的“补血丹”。
“给你!都给你!”
狱卒甲将药瓶和丹药一把扔到陆沉怀里。
“把嘴闭紧了!要是敢乱说,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陆沉接过丹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两颗补血丹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迅速流向他干涸的经脉。
原本快要停跳的心脏,终于恢复了一丝力气。
【因果值+15。】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但陆沉已经没心思去管了。
他死死盯着牢房大门。
“哐当!”
铁门被一脚踹开。
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深紫色的捕头服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冷厉。
冷清秋提着长剑,目光扫过满地的血迹和林峰的尸体,最后落在了陆沉身上。
“谁让你们动私刑的?”
冷清秋的声音冰冷如刀,直刺狱卒甲的心窝。
狱卒甲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倒在地。
“冷大人……误会,都是误会!这犯人刚才突然发疯,想要自残,小人是在阻拦他……”
冷清秋没有理会狱卒甲的狡辩,她径直走到陆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沉。”
陆沉微微抬头,脸色依然惨白,但眼神却清醒得惊人。
“冷捕头。”
他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很稳。
冷清秋眉头微皱。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少年,似乎和半个时辰前有些不一样了。
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藏在骨子里的戾气。
“林峰是你杀的吗?”冷清秋问。
陆沉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林峰的尸体,又指了指自己的琵琶骨。
“你觉得,我有那个本事吗?”
冷清秋沉默了。
确实,一个被镇灵钉封死的废人,想要在守卫森严的牢房里吸干一个外门弟子的精血,简直是天方夜谭。
“带走。”
冷清秋挥了挥手。
“去哪?”狱卒甲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悬案司提审,无极宗任何人不得阻拦。”
冷清秋冷冷地看了狱卒甲一眼,那目光让狱卒甲如坠冰窖。
陆沉被两名悬案司的卫兵从刑架上解了下来。
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沉低着头,任由卫兵架着他向外走去。
在经过狱卒甲身边时,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记得把靴子洗干净。”
狱卒甲的身体猛地僵住,额头上的青筋狂跳。
陆沉没有再看他,大步走出了这间充满腐臭味的牢房。
走廊里,火把忽明忽暗。
陆沉能感觉到,丹药的力量正在体内缓慢散开,虽然还远不足以让他恢复修为,但至少能让他活下去。
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底层囚牢的出口时。
“咚——”
“咚——”
一阵极其沉重、带着恐怖威压的脚步声,突然从走廊的尽头传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的积水都会微微震颤。
冷清秋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她按住剑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那种威压,绝不是普通的宗门弟子。
陆沉也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直冲灵魂的压迫感,让他体内的剑骨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固了几分。
陆沉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瞳孔猛地收缩。
这种气息……
是那个预言里的影子?
还是……
脚步声在距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一股冰冷到极点的杀意,瞬间锁定了陆沉。
“冷捕头,这人,你带不走。”
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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