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水井的水又变红了!大家快点出来看啊!”
楚大娘站在村口水井边大喊。
村里在家的人听见声音,手上的活停了,一拨一拨往村口跑。
杜鹏老远的就大声问道:
“怎么回事,大清早喊啥呢?”
在旁边地里的张宇辰放下箩筐嘟囔着:
“又出什么事了,这村子就没消停过。”
跑过来的周丽看着楚大娘,开口问道:
“我正在喂鸡,听你喊井水变红了,我昨天打水还好好的啊!”
这时几个年轻人挤过来,低头朝井里看。
张光辉眉头一皱:
“真红了,一井的水全是红的。”
吴英指着井口旁边说道:
“肯定又是村口那棵老枯槐树搞出来的事,才安稳多久,怎么又来。”
越来越多村民围到井边,你一句我一句。
村长杨飞走上前仔细观察,他让人打了一桶水上来,用手指沾了一点血色的井水,凑近鼻子闻了闻:
“这井水不是泥沙搅浑的,有股腥味儿。”
张光辉听闻怒道:
“上回井水变红,我们祭了一回,才过去两个月,该不会是又要祭祀了吧?”
“是的,又要祭祀了。”杨飞长叹了一口气。
听闻村长的话,围观的村民个个脸色沉下来。
吴英往前站一步道:
“村长,两个月前我们才祭过一次。最早定的规矩,两年祭一回,那时候各家都扛得住,后来改成一年一回,大家咬咬牙也能凑。”
她看着杨飞,又转身看向众人继续说道:
“可现在两个月就要来一次,回回都要活牲口,大伙算算,谁家经得起这么折腾。”
王大娘也接话怒道:
“吴英说得对,我们就是种地过日子的普通人家,不是有钱的大户,家里的牛羊鸡鸭,都是一年到头的指望。”
“这么不停往外拿,牲口拿完,地谁来耕,我们靠什么吃饭。”
村民陈泽跟着搭话:
“就是,去年冬天祭祀,我把准备过年杀的猪都交出去,年都没过成。一年一次都勉强,两个月一次,这是要把人逼死。”
张光辉举起手大喊:
“乡亲们,眼下不等这槐树降祸,我们自己先熬不下去了,咱们还有必要祭拜这干枯的老树吗?”
这时王大娘从人堆里挤到前面说道:
“村长,我家实在撑不住。前两次祭祀,我家两头干活的老黄牛,全都牵过来当祭品。”
“今年春耕,我只能挨家上门借别人家的牛耕地,到处欠人情。”
王大娘扭头瞅了一眼那棵老槐树,脸直接垮下来:
“这一回,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不参与祭祀。再往外拿,一家人就没有吃的了。”
这时杨飞伸手拉了一把王大娘。
“你少说这种话。”
“那棵枯槐性子怪,最听不得我们说不愿献祭,这话若是惹它听见,全村都要跟着受牵连。”
王大娘把手甩开。
“不祭要遭殃,祭了我们就要穷到饿死,有什么分别。已经退让两回,回回都是我们家损失最重。”
“它要护着村子,凭什么东西全要我们老百姓出?我就是不愿意,这次我一分东西都不会拿。”
杨飞跺了下脚缓缓说道:
“你怎么这么固执,嘴上逞能,害得所有人跟着你遭殃。”
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乌云慢慢从天边压过来,片刻功夫,天就暗了,村口枯槐树的枝干上面亮起一片红光。
所有人都盯着那棵老槐树,一道红光从树干打出来,直接打在王大娘胸口。
王大娘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边上摆着的木皮水桶上。
哐当,水桶撞裂,桶里的水淌了一地。
王大娘摔在地上,身子抽了几下,嘴里面吐出一口血。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有人小声嘀咕,却没人敢上前。
杨飞出声:
“真动怒了,这下闯出祸了,都跪下吧,别把火气引到自己身上。”
不少村民直接往地上跪。
杨飞也跪到枯槐前面,对着树干磕头。
“槐神息怒,是王大娘自己糊涂,乱说话,不是全村人的想法。求神明不要迁怒村子,祭祀我们马上安排,不会耽搁。”
杨飞磕完头站起身,转头对着村民喊:
“都回家准备,全村也就周丽家还养得动壮牛,这次祭祀,周丽家出一头壮牛。”
“其余每家出两只活鸡。天黑之前全部送到村口,谁家不交,后果自己担。”
就在众人以为照这个数目准备就能了事,枯槐树上红光又亮了一层,红光铺得很大,盖过整个村子。
槐树的声音凭空响起:
“这点东西,打发不了我。”
村民们都不敢出声。
槐树接着发出人声:
“两个月一次的祭祀,血气太少,不够我修行。我修了上百年,再过三年就能大功告成。”
“现在正是紧要关头,需要更多祭品帮我破关。”
“这一回,所有祭品,全部翻倍。”
“翻倍?”杨飞愣在原地。
人群彻底炸开,张光辉眉头一拧:
“还要翻倍?本来每家两只鸡,现在就要四只。”
“周丽家要出两头大牛,谁家拿得出两头牛。”
年轻小伙武天华跟着说:
“就是啊,这哪里是祭祀,这就是抢。普通农户,哪里承受得住,这就是不给我们活路了。”
听见村民有反抗的意思,杨飞浑身发颤,腿一软,又跪下去。
“槐神,求你体谅,我们黑石村本来就穷。连着两次祭祀,各家家底已经掏空,翻倍实在拿不出来,您看能不能少一点,留条活路给村里人。”
槐树声音再一次响起来:
“我护着黑石村几十年,山里野兽不敢过来,村子没有闹过大瘟疫。我保你们安稳,你们拿点东西供奉,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想要我手下留情,就按我说的,祭品翻倍,少一样都不行。”
杨飞额头贴在地上。
“……是,我们照办。”
地上跪着的村民,一个个垂着头,没有人再争辩。
村外山道,江明站在远处,村里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背着短剑,腰间挂着装满符纸的布袋子。江明低声嘀咕:
“这哪里是什么神明,就是靠着祭品养自己的邪祟,这老槐树地底下肯定有什么东西。”
说完,江明抬脚,朝着黑石村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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