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纷纷回家准备祭祀品,受伤的王大娘被村长扶起离开了。
这时江明才往水井那边走,想查清楚井水发红的原因。
刚靠近村口,一道黑影从侧面走出来,脚步很快,先一步站到井边。
江明立马停住,闪身躲进路边草垛。
黑衣人弯下腰,盯着井里翻上来的红水。
就在这时候,老槐树树干一下子冒出大片血光,它已经察觉到有人闯进来。
黑衣人抬眼看向古槐,开口说话:
“哪里来的妖物,冒充神明,祸害一方百姓。”
槐树里面传出声音。
“我当是谁,原来是诸承天。”
诸承天眉头一皱:
“你认识我?”
槐树发出一阵冷笑。
“哈哈哈,当年你师父过来,都打不过我,负伤跑掉。就凭你一个后生,敢跑到我的地盘,是来找死?”
诸承天手往剑柄上一抓,长剑“噌”地拔出来。
“原来是你。躲在村子里坑害老百姓,今天我就收拾你。”
话音刚落,一道剑气光柱直直朝着槐树劈过去。槐树四周围绕起一层血色屏障,轰隆一声巨响,剑气没破开屏障,反倒被弹了回来。
诸承天赶紧往旁边一闪,躲开反弹过来的剑气。剑气砸在地上,地面直接裂开一道大口子,碎石四处乱飞。
就在这时候,村长杨飞带着一帮村民,拎着祭祀的东西赶过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杨飞怒道:
“你是哪里来的外人!敢对槐神动手,你想害死我们全村人?”
诸承天急忙大声解释:
“乡亲们,你们都被蒙骗了!这根本不是神明,是害人的妖物!”
村民根本听不进去,一窝蜂冲上来,就要把诸承天抓住。
江明见状,从草垛里冲出来,掏出符咒,嘴里快速念咒,随后把符往地上一扔。
一道屏障墙挡在村民跟前,江明伸手拽住诸承天胳膊:
“快走!”
俩人转身就跑,一路跑出黑石村,钻进山下一间破烂的土地庙。
两人喘了一会气,诸承天甩开江明的手,盯着他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修道的,为啥躲在暗处看热闹?”
江明回应:
“我叫江明,就是追踪井水发红的妖气过来的,碰巧撞见你动手。”
“撞见?”诸承天不信。
“这地方妖气这么重,一般修士躲都来不及,你反倒留下来看,哪有这么巧。”
江明不接这话,反过来问他:
“你追这棵妖槐,追了不少日子吧?”
诸承天沉默片刻,点点头:
“整整三年。我到处跑,顺着妖气一路找,才找到黑石村。”
江明瞥他一眼:
“三年都没动手,说明你心里清楚,单打独斗赢不了。”
诸承天一脸无奈:
“不是打不过,是一直找不到它真正的身子。这妖会变样子,这棵老槐树,不过是它借住的壳子。”
“方才你出手,照样只砍树,你压根不知道它真身藏在哪。”江明说完,走到角落破木凳上坐了下来。
诸承天点点头。
“没错。我师父当年临走前就交代过,这妖没有固定形体,能变万物。老槐树只是个皮囊。”
江明接着问:
“那你今天为啥贸然出手?”
“它逼村民献祭,这半个月妖气涨得越来越重。”诸承天一脸严肃,
“再不动手,等它彻底修成大妖,就再也拦不住了。我不能再等。”
江明点点头:
“胆子是有,就是做事太莽撞。”
诸承天看向江明:
“你懂门道,刚才为啥不出来跟我一起动手?咱们两个人合力,说不定能破开那层屏障。”
江明靠在庙墙上说:
“破开之后呢?”
“除妖救人,天经地义。”诸承天脱口而出。
“救人?”江明哼了一声,
“当着全村人的面动手,妖物被逼急了,拼死反扑,妖气横扫村子,死的全是普通老百姓,这个后果你担得起?”江明说完看着诸承天。
诸承天一时说不出话,过一会才开口道:
“那也不能任由妖物继续害人。”
“所以我救了你,留着命,找稳妥时机。”江明说道。
诸承天打量着江明,越看越觉得这人不简单。
“你本事不差,怎么没听过你的名号?道门各派我大多清楚,从没见过你。”
“野修,没拜进门派,自然没人知道。说正事,它刚才喊你名字,还提起你师父,你们旧怨很深?”江明问道。
说到这事,诸承天神色沉下来。
“它叫咒棱戈。”
江明眼神一动:
“咒棱戈?我在古籍残页上见过这个名字。”
诸承天有点意外:
“你知道?”
“只看过零星几句话,上面写,千年古妖,跟着帝封一同出世,帝封死后,它也跟着藏起来了。”
诸承天重重点头:
“没错,它就是千年前帝王帝封身边跟着的人。”
这时江明认真起来。
“大伙都说帝封是仁君,平定战乱,安抚百姓,身边怎么会带着这种生灵血气的妖物?”
“这就是千年来没解开的谜。”诸承天说道,
“我们师门代代相传,帝封一心为民,可身边两个懂异术的随从,都走了邪路。
帝封离世之后,当年手下的将士、臣子全都归于尘土,只剩咒棱戈活了千年。”
江明追问:
“另一个是谁?”
“书上没写。”诸承天摇头,
“古书毁得差不多,年代隔太久,只留下咒棱戈这一个名字。”
江明想了想,继续问。
“当年你师父跟它交手,战况怎么样?”
“败了。”诸承天声音压低,
“我师父那时候修为已经很高,还是被血色屏障震坏道基,回去没过三年就走了。”
江明又笑了笑:
“那你今天敢单独找上门,胆子确实不小。”
诸承天苦笑:
“师门留下的仇,不能放着。师父临走嘱咐,哪天遇上咒棱戈,一定要除掉,不能让它继续祸害人。”
江明看着他继续问道:
“那现在你知道差距了?”
“那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诸承天问。
江明缓缓说道:
“要等三天后,月圆夜里。”
诸承天不解:
“月圆阴气重,一般妖物力量会更强。”
“别的妖是这样。”江明解释,
“咒棱戈不一样,它靠生灵血气修行,怕天道里的纯阴之气压着。”
“月圆子夜,它体内血气会被锁住一个时辰,修为掉一大截,屏障威力也会跟着减弱,这是我早年游历,从一处古墓壁画上看到的。”
诸承天恍然大悟:
“原来这样!典籍里根本没有这段记载!”
诸承天安静片刻,郑重开口:
“既然你有办法破局,三日之后,我们联手。你破屏障,我斩本体,行不行?”
“那也得找到本体才行,光斩槐树是没用的。我怀疑那口红水井里边藏着更大的秘密,也许和帝封有关。”江明应声。
诸承天点头:
“好。先说清楚,打完之后,咒棱戈的妖核归我,我要带回师门祭拜先师。”
江明不在意:
“随你。我只要它的邪根,别的什么都不要。”
诸承天愣了下:
“邪根?那是什么东西?”
“是它千年扎根的本命根子。”江明说道,
“不把邪根断干净,它能不停换外壳重生,斩多少次都没用。”
诸承天心里惭愧,自己追了三年,连这点要害都没摸清,眼前的江明看得这么透彻。师父当年战败,没来得及摸清全部底细,只留下部分线索。
诸承天重重点头:
“一言为定。”
江明不再多聊,转身走出破旧土地庙。
庙外天色慢慢暗下来,诸承天握着长剑,望着江明走远的背影。
他思索着,这口红水井下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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