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江明就起了床,快速洗漱后直接来到后院。
院里木板横七竖八堆得到处都是。他搬起最上面一块木板,量好尺寸,拿出墨斗来回比划。
弹好墨线,他握着刨子修整木料。刨子哗哗作响,一卷卷木花不断往外翻。
王秀娟也醒了,头发乱糟糟的,还没洗漱,听见后院传来刨木头的动静。
她搬来小板凳,坐在一旁看着江明干活,随口唠起家常。
“人家都说,男人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家里重活都得靠你们男人撑着。”
江明手上动作一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向王秀娟,一本正经接话。
“都说男人是顶梁柱,要是没有你们女人,我顶个啥,顶多就是根柱子。”
王秀娟愣了愣,琢磨了一会儿,噗嗤一声笑出声,伸手拍了下他胳膊。
“就你歪理多!好好干你的活,少在这耍嘴皮子。”
江明嘿嘿一笑,转头继续刨木板。
王秀娟坐了一会儿,打算回去洗漱做饭。心里暗自嘀咕,这个江明看着老实,嘴上倒是有点不正经。
她嘴角微微上扬,刚走到前院,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吵吵嚷嚷的叫喊声。
王秀娟赶紧出门查看。
只见陈婉和周丽丽正面对面吵得不可开交,边上还围着几个早起看热闹的村民。
周丽丽扯着嗓子喊:
“你男人走得早,连个一儿半女都没留下,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
陈婉毫不示弱:
“你男人没走?你男人比我男人走的还早,你搁这瞎叫啥呀?”
周丽丽瞪着她:
“你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怕是早就忘了亡夫!”
陈婉火气上来:
“我打扮怎么了!难不成守寡就得灰头土脸,活成个苦疙瘩?”
两个人你来我往,越吵越凶。
王秀娟连忙上前劝架:
“别吵别吵,你们俩就算吵赢了,也不会多一个老公!都各自回家吧啊。”
王秀娟刚把两人劝住,一转头,看见江明就站在大门口,正看热闹。
她走过去问道:
“你搁这干啥?”
江明挠挠后脑勺:
“哦,没事,我听到动静,过来瞧瞧热闹。”
王秀娟翻了个白眼:
“看什么热闹,还不快回去刨你的木板!街坊邻里吵架,有啥好看的。”
边上围观的村民,目光全都落在江明身上。昨天王秀娟扑到他身上闹出的乌龙,村里不少人都听说了。
村民王丽敏笑着搭话:
“江师傅,刚来咱们村,就赶上这热闹场面。”
江明笑了笑:
“就是听见声音过来瞅一眼,看完就回去干活。”
周丽丽斜了江明一眼:
“村里的家务事,外人少掺和,行了,别在外面杵着,赶紧回后院干活去。”
回到后院,江明继续干活,手上用力一推,又一大片木花卷落下来。
转眼就到了晌午饭点,灶屋里飘出饭菜的香气,王秀娟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
江明扫过一眼,两菜一汤,一盘炒青菜,一碗腌腊肉,还有一锅热米汤。
忙活了一上午,江明肚子早就饿了,他拿起筷子便扒拉了两口米饭。吃了没几口,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王秀娟,忍不住问道:
“东家,说句实在话,你们村子挺奇怪的。”
江明放下筷子继续问道:
“自打我来到这村里,平日里四处走动,看见的几乎全是女人,偶尔看到几个成年男人。我就纳闷,你们这地方的男人,都跑哪儿去了?”
王秀娟回道:
“还能去哪,大多都外出打工去了。”
她夹起一块腊肉放进嘴里,边嚼边说:
“一部分是出门挣钱,常年在外头不回来。剩下的,有的是生了重病,没扛过去病逝了;还有一部分,跟着别的女人跑了。”
这话听得江明猛地一怔,嘴里的米饭差点直接喷出来,他赶紧捂住嘴,硬生生把快要喷出来的饭咽回去。
王秀娟抬眼盯着他: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江明赶紧收敛脸上的神色,拿起筷子扒拉米饭,故作若无其事:
“没啥,没事,吃饭,快吃饭。”
王秀娟哪里会信他,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轻轻哼了一声:
“我看你心里在琢磨别的事,是不是想问,我家男人去哪里了?”
江明闻言,他边扒拉米饭边点头。
“死了。”王秀娟干脆直白。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飘飘的就说出来了。
江明瞪圆了双眼,筷子悬在半空中,他万万没有料到,王秀娟会说得如此干脆利落,没有悲戚,没有掩掩藏藏,就如同在说隔壁谁家的一件琐事。
“赶紧把饭扒完,去地里帮我扛一袋土豆。”王秀娟说完。
江明一愣:
“不是,那个东家,我……我是木匠。”
“我知道你是木匠,帮个忙怎么了?我一个女人背不动。大不了晚上多煮点肉犒劳犒劳你呗。”
江明一脸无奈:
“那好吧,就一次,啊,以后可别叫我干农活。”
王秀娟嘴角一勾笑意,夹了一大块腊肉放在江明碗里。
江明扒拉着碗里的腊肉,心头总感觉有什么,这村子男人稀少,人人说起男人的下落都轻描淡写。
他总隐隐觉得,这里面藏着什么他还不知道的内情。
可眼下,他已经被王秀娟拉去扛土豆,往后,还不知道会撞上什么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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