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irty Days to Save a Desolate County

Chapter 17 / 17

‹›

第17章

Thirty Days to Save a Desolate County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程文策没有立刻追“丰字十三”。

他把木匣封了。

双封。

一枚盖北安府复核印。

一枚盖青石县印。

“此物待复核结束,由本官带回府衙。”

沈青禾下意识上前一步。

许砚拦住她。

“可以。”

她猛地看他。

许砚低声道:“现在抢没有用。”

程文策听见,似笑非笑。

“许县令不怕东西进府后没了?”

“怕。”

“那还给本官?”

“所以双封。”

许砚道。

“另外,今日在场三十七人。”

“每人都会知道匣子里有什么。”

程文策沉默片刻。

“你很会给自己留退路。”

“青石县路少,不留容易掉坑。”

复核继续。

人口、田、粮、工坊。

程文策查得比预计还细。

顾福显然提前塞了不少话。

比如青石复耕五百亩是虚报。

因为真正已经播种的只有二百余亩。

韩守义解释:“其余正在整地。”

程文策却问:“未播种,能算复耕?”

这问题不好答。

许砚带他去看田。

没有把“计划五百亩”硬说成“完成五百亩”。

而是把地分三类。

已播。

整地。

待分配。

“我们报的是复耕项目五百亩。”

“不是五百亩已经有苗。”

程文策点头。

“至少没骗。”

顾福在旁边冷笑:“大人,光不骗可保不了县。”

“青石哪来这么多种?”

“秋后能不能收,还是未知。”

许砚道:“所以我没报秋收。”

“我只报现在有多少户在这里活。”

复核的核心其实不是土地产量。

是人口是否真实稳定。

青石要证明这些流民不是临时拉来凑数。

而田,就是最好的锚。

一个人若有一块正在耕的地,有工分,有住处,有水牌,他就比一张临籍纸更像“常住”。

沈青禾把失散农户旧客户名单拿出来。

青石灾前三千多户。

旱灾后大量逃散。

很多人的田没有正式转卖,只是荒着。

县衙按旧籍找回来一部分。

对回迁户,优先恢复原田。

对原主失踪、确无继承人的绝户地,才纳入临时复耕。

这避免了最危险的问题。

流民一来就抢本地人田。

顾家一直想煽动这件事,却始终抓不到实证。

程文策问得更刁钻。

“原主半年后回来呢?”

“返还。”

“流民种出的粮?”

“当年收成按投入分。”

“地上新修沟渠?”

“算公共投入,不向原主追。”

“若流民不肯走?”

“县衙另分。”

程文策一连问十几个“如果”。

许砚都答。

有几个他甚至当场承认没想全。

“这一条回去补。”

“这条需要立争议册。”

“这条不能只靠县令裁,要找里老见证。”

程文策越来越少冷笑。

一个真正办事的人和装样子的人,最大的区别不是永远答得上来。

是知道哪里还没答案。

火起之前,青石刚完成一次田权争议登记。

许砚让每一块临时复耕地都挂一个小木牌。

写原主状态、现耕户、投入工分、种粮来源。

不识字的人可以看符号。

原主未归是一种刻痕。

争议中是另一种。

已确认临耕再换一种。

这办法很土。

却让原本最容易扯皮的田第一次变得可追。

顾福曾讥讽:“田就是田,插满木牌能长粮?”

许砚回答:“木牌不长粮。”

“但能少打架。”

几日后真有两个流民为一块地争起来。

按过去惯例,要叫里正、找证人、翻半天旧账。

现在只看牌号,再回县衙查登记。

一刻钟便解决。

程文策全程看着,最后问韩守义:“这些东西都是许县令想的?”

韩守义想了想。

“有些是。”

“有些是大家被逼出来的。”

比如木牌符号就是不识字的农户自己提的。

比如工分返工规则是周巧娘改的。

比如井边排队的木筹,是几个妇人嫌口头喊号太乱想出来的。

青石开始出现一种很少见的状态。

规矩不再全从县令嘴里往下掉。

做事的人也开始往规矩里添东西。

许砚听完程文策的转述,只说:“这才对。”

他一个人能想到的,永远比三千人每天撞到的问题少。

下午,沈青禾找到一户旧农户。

姓冯。

三年前逃到河阳,如今回青石。

他的六亩地已经分给两个流民家庭整地。

双方一见面就僵。

冯家人喊:“这是祖田!”

流民也急:“我们沟都挖了,种也下了!”

程文策就在旁边。

像专门等着看许砚怎么办。

顾福嘴角都扬起来。

许砚没有直接判。

先查旧契。

冯家田权是真的。

再查流民投入。

五十一工分。

种粮由县仓单换来。

最后定:地权归冯家。

今年作物不能拔。

两户流民继续种到秋收。

收成扣掉种粮、公水和必要地租后,按七三分。

流民七。

冯家三。

秋后县里另给流民分地。

冯家最初不服。

“我的田,为什么我只三?”

许砚问:“现在苗谁种的?”

“他们。”

“沟谁挖?”

“他们。”

“你若今天把地要回去,能自己接着种吗?”

冯家男人看一眼自己瘦弱的妻儿,沉默。

流民那边也不完全满意。

“我们干活还要分三成?”

“地是人家的。”

最后双方都觉得吃点亏。

事情反而能落地。

程文策看完,忽然问:“你不怕两边都恨你?”

“怕。”

“那为何不偏一边?”

“偏一边今天容易。”

“明天更难。”

这句话让程文策很久没说话。

当晚,冯家自己搬到田边搭棚。

第二天竟主动和那两户流民一起修沟。

因为他们发现今年收成也有自己的三成。

利益一旦重新排列,仇恨并不一定非要持续。

程文策临走田边前,还特意拔了一株刚出的豆苗。根短,叶小,却是真活着。他把苗重新按回土里,说了一句:“报表上写五百亩,与我脚下踩到一株苗,是两回事。”许砚听懂了。以后他要对付的很多人,恰恰最擅长让纸上的五百亩比地里的五亩更漂亮。

复核第三日。

已能确认稳定人口三千零一十三。

过线。

而且不是险险只多一个。

程文策仍没宣布。

他说要查最后一项。

县级财政。

韩守义脸色又苦了。

青石财政比破墙还难看。

银库只剩十一两八钱。

欠役钱三个月。

欠修城钱两年。

还背着十年前欠顾家的修堤债。

“这种县留下来,有何意义?”

程文策问得直接。

许砚没有说“百姓离不开”。

那太虚。

他把近十日新增数据摊开。

商队过境三支。

维修收入折粮十二石。

铁作接民间修具一百七十余件。

复耕已播二百四十三亩。

预计五日内再播一百余。

公共井稳定五处。

再加顾家按代储契返还三十石。

“青石现在仍穷。”

“但它已经从只会消耗赈粮,变成开始提供东西。”

“能修车。”

“能修农具。”

“能让人留下。”

“能把地重新种起来。”

许砚最后把人口曲线推过去。

“撤县能省一份官俸。”

“但把三千人塞进河阳,不会让他们凭空消失。”

“河阳一样要水、粮、地、治安。”

“只不过问题换个衙门。”

程文策看着那几张表。

“你在教本官算账?”

“我只算青石的。”

窗外忽然传来孩子笑声。

不是刻意安排。

几个流民孩子拿破木轮当车,在衙门外追着跑。

半个月前,这里只有排粥的人。

程文策站起身。

“明日最后核户。”

“核完出结果。”

他走后,韩守义几乎瘫在椅子上。

“有戏。”

沈青禾却没放松。

“顾家不会等明天。”

许砚也这么想。

顾怀山前三招都没把青石打掉。

最后一天,一定还有东西。

果然。

半夜。

五百亩复耕地里起火。

不是一处。

七处同时。

火借干风,沿草垄迅速窜。

有人在黑暗里大喊。

“种粮烧了!”

“青石秋后要绝收!”

这一次,顾家要烧的不是几亩地。

是所有人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