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被逐出师门的次日,张松溪找到宋青书。
“青书,山下出事了。”张松溪面色凝重,“武当在襄阳城里的三家店铺,最近接连被一伙人骚扰,收不上保护费就砸店。官府不管,说是‘江湖恩怨’。”
宋青书皱眉:“那伙人什么来头?”
“自称‘猛虎帮’,头目叫‘铁掌’刘彪,手下有三四十号人。表面上是地痞,实际上我查过,他们每月向汝阳王府输送银两。”张松溪压低声音,“是朝廷的人。”
宋青书心中了然。前世他也听说过这个猛虎帮,当时武当忍气吞声,最后关了那三家店,损失惨重。如今张松溪来找他,显然是看出他有能力解决。
“师叔打算怎么办?”
“我想带人去平了他们,但太师祖说武当不宜与朝廷正面冲突。”张松溪叹气,“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两全之策。”
宋青书沉吟片刻,微微一笑:“有。不需要武当出手,让他们自己散。”
“怎么讲?”
“猛虎帮的核心是钱。断了他们的财路,再挑拨几个头目内讧,不出半月,树倒猢狲散。”宋青书顿了顿,“不过需要师叔帮我做几件事。”
张松溪眼睛一亮:“你说。”
“第一,放出消息,说武当要整顿山下产业,所有商铺统一管理,不再单独交保护费。第二,请师叔查一下刘彪手下几个头目的底细,看看谁有异心。第三,给我三天时间。”
张松溪点头:“好,我去办。”
三日后,襄阳城。
宋青书换了一身青布长衫,扮作普通商人,带着清风和顾言,走进猛虎帮总舵所在的“聚贤楼”。
这是一座两层酒楼,一楼坐满了喝酒划拳的莽汉,二楼雅间隐约传出丝竹之声。
“客官几位?”店小二迎上来。
“找人。”宋青书径直上楼。
二楼最大的雅间里,刘彪正搂着两个歌姬喝酒。他四十来岁,膀大腰圆,一双三角眼透着狠厉。
“你是谁?”刘彪见陌生人闯入,放下酒杯。
宋青书在对面坐下,淡淡道:“我是武当派的人,来跟你谈笔生意。”
刘彪脸色微变,随即哈哈大笑:“武当?你们那些道士终于肯露面了?说吧,想谈什么?”
“武当在山下的三家店铺,以后不交保护费了。”宋青书开门见山,“作为补偿,我给你五百两银子,你带着你的人离开襄阳。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刘彪笑容僵住,猛地拍桌:“五百两?打发叫花子呢!那三家店每月给我一百两,一年就是一千二百两。你想一次性买断?做梦!”
“那就是没得谈?”
“没得谈!”刘彪站起身,手按在腰刀上,“我告诉你,别以为武当的名头能吓住我。老子背后是谁,你打听清楚了再来!”
宋青书也站起身,面色平静:“好。既然没得谈,那我换个方式。”
他转身就走。刘彪在身后冷笑:“装什么装!”
宋青书没有回头。
当夜,猛虎帮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刘彪手下最得力的头目“黑狼”赵虎,在赌场输了三百两银子,欠了一屁股债。债主是襄阳城里最大的地下钱庄,背后靠山是汝阳王府的另一支势力。赵虎还不上钱,被砍了两根手指。
第二件,猛虎帮的“财路”——襄阳城南的赌档和妓院,一夜之间被人举报,官府突然查封。刘彪损失了每月两百两的收入。
第三件,有人在猛虎帮内部散布谣言,说刘彪私吞了帮里的公款,准备卷款跑路。
三件事叠加,猛虎帮炸了锅。
第三天清晨,宋青书再次来到聚贤楼。
这一次,他没有上楼,而是站在楼下,负手而立。
“刘彪,出来。”
二楼窗户推开,刘彪满脸怒容:“姓宋的,是你搞的鬼!”
宋青书淡淡道:“我给了你机会,你自己不要。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着你的人滚出襄阳。否则,明天你连滚的机会都没有。”
刘彪咬牙切齿,抽出腰刀:“兄弟们,给我上!砍了这个武当的杂种!”
三四十名莽汉抄起家伙,从酒楼里涌出来。
宋青书没有动。清风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顾言倒是镇定,掏出小本子准备记录。
第一个冲上来的莽汉挥刀便砍。宋青书侧身避开,右手食指在他胸口一点——那人软软倒地。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宋青书如同闲庭信步,每一指点出,必有一人倒地。他的身法飘逸,出手精准,没有用半分多余的内力。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十多人倒了一地。
刘彪站在二楼,脸色铁青。
宋青书抬头看他:“还要继续吗?”
刘彪咬着牙,从窗户跳下来,挥刀直劈宋青书头顶。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破空之声。
宋青书不退反进,左手两指夹住刀身,轻轻一拧——钢刀断成两截。他一掌拍在刘彪胸口,刘彪倒飞出去,撞碎了酒楼的门板,口吐鲜血。
“武当绵掌,后劲如何?”宋青书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刘彪挣扎着想爬起来,又摔倒在地。他看着宋青书那双平静的眼睛,终于露出了恐惧。
“我……我走。我带着人离开襄阳。”
“记住你说的话。”宋青书转身,“如果让我知道你还敢回来,下次断的不是刀,是你的脖子。”
刘彪瘫在地上,连连点头。
当夜,张松溪在青书居设了一桌小酒,亲自给宋青书倒了一杯。
“青书,你这一手,漂亮!”张松溪举杯,“不费武当一兵一卒,让猛虎帮自己垮了。那个赵虎欠赌债、赌档被查封、内部谣言,都是你安排的?”
宋青书饮了一杯酒:“赵虎的事是凑巧,我只是找人告诉赌场他最近赢了不少钱。赌场自然会上门要账。赌档被查封,是托俞师叔的关系,让官府动的手。至于谣言……”他笑了笑,“顾言那张嘴,比他的笔还厉害。”
张松溪哈哈大笑:“好!有勇有谋,比你父亲年轻时强多了。这件事我会如实禀报太师祖,武当山下产业的安全,以后就交给你了。”
“多谢师叔信任。”
张松溪走后,清风收拾碗筷,小声说:“少庄主,那个刘彪真的会走吗?”
“他不敢不走。”宋青书走到窗前,“但他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汝阳王府的爪牙,不止刘彪一个。”
清风打了个寒颤:“那咱们怎么办?”
“等着。”宋青书淡淡道,“等他们出下一招。”
窗外,夜色如墨。远处襄阳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
宋青书知道,今天的事只是开胃菜。汝阳王府不会因为一个刘彪就放弃对武当的渗透。但他也不怕。
前世他躲了一辈子,今朝他选择迎上去。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