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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ld River Gatekeeper

Chapter 20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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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of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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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The Old River Gatekee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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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值白班。

上午送来一个建筑工地的工人,钢筋从脚背上穿了过去,X光拍完确认没有伤到骨头,清创缝合之后打了破伤风。接着来一个中年女人,说右边肋骨下面疼了三天,B超显示胆囊里有结石,推去外科会诊。快到中午的时候来了一个年轻男人,左手掌被玻璃划了道口子,出血不多但伤口很深,缝了六针。

处理完最后一个病人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我坐在诊室的椅子上把冷掉的盒饭扒了几口,右手掌心那道印记贴着桌面,方向感沉在印记底下,稳稳地指着梧桐巷的方向。Full novel: The Old River Gatekeeper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下午的病人不多。一个换药的,一个量血压的,一个说自己最近总是头晕但查了血常规和心电图都没什么问题。处理完之后我坐在诊室里把病历补完。

五点半下班之后我回了家,洗了澡换了衣服,把铜尺和标记石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来放进包里。铜镜也放在里面,跟铜尺和石头放在一起。包比前几天沉了不少。我背着包出了门,去了公交站台。

我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从我家到梧桐巷六站公交。回去的末班车是晚上九点半。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走下台阶,朝公交站台的方向走。

公交车上人不多。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包放在膝盖上。车开起来的时候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倒。到梧桐巷口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一半,巷子里的青石板在暮色中泛着灰蒙蒙的光。老槐树的树冠把巷口遮得严严实实。

我走到巷子尽头的空地。井口还在原来的位置,石板盖在上面,石面上的不闭合圆环在暮色中几乎看不见。但我的手心能感觉到它。方向感从掌心沉下去,贴着石板表面,跟井底的空间连在一起。

我蹲下来,右手掌心贴在石板中央的圆环上。印记贴着石面,凉意从掌心渗进去。石板表面裂开了一圈细纹,从掌心所贴的位置向四周扩散。裂纹走到石板边缘的时候停了,然后整块石板从中间塌下去,碎成几块落在井底。井口露出来,灰色的光线从底部升上来,把井壁照得发亮。

我撑着井口边缘把腿伸进去,脚踩在井壁的横纹上。右手握着铜尺,左手撑着井壁,一步一步往下爬。灰色的光线从脚踝漫到膝盖、腰、胸口。右手掌心的印记在灰光中泛着浅黑与灰褐之间的底色,银光浮在表面。铜尺握在手里,凉意跟印记的温度中和了。井壁的横纹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深了一些,脚踩上去卡得更稳。我数着横纹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实了再换脚。灰色的光线越来越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视线里的所有东西都染成了同一种颜色。

脚底触到了底。

我站在井底。空间跟之前两次来的时候一样,大约三米见方,地面是灰土,质地坚硬,踩上去没有下陷感。四面墙壁上嵌满了小铜镜,每一面大约半臂宽,之间用极细的铜条隔开。铜条的氧化程度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深了,颜色从深褐变成了暗黑。每一面小镜子里都映着我的影像,从不同角度同时照出我的全身或者局部——有的照到我的脸,有的照到我的肩膀,有的只照到我的右手。

我转了一圈看四面墙壁。所有小镜子里面的影像拼在一起,正好是一个完整的我。正面、背面、左侧、右侧、头顶、脚下,每一个角度都有镜子照着。我站在密室正中央,每一个角度都被记录下来。这种感觉跟第一次下来的时候不一样。第一次是陌生,第二次是熟悉,这一次是确认。镜子里那些影像在我转圈的时候同步转圈,在我停住的时候同步停住,每一个角度都严丝合缝。

密室的中央有一块圆形的凹痕,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凹痕直径大约一臂,边缘光滑,比周围的灰土地面低大约一指的深度。上次我在这个凹痕上踩了一脚,地面下陷,坠入了铜镜密室。这次我站在凹痕旁边,没有踩上去。

我把铜尺从包里取出来。尺身长约一掌,铜的表面在灰光中泛着暗哑的光泽。七道刻度线清晰可辨,第六道深,第七道浅。我把铜尺放在凹痕的正中央。铜尺平放在灰土上,尺面上的刻度线朝上。我退后一步,等着。

三息之后,铜尺动了。

尺身从灰土表面缓慢地抬起来,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下面托着它。它从平放变成倾斜,从倾斜变成竖直,最后立在凹痕的正中央,尺面朝上。竖直的铜尺大约一掌高,尺面上的七道刻度线在灰光中清晰可见。第一道到第五道刻度线在铜尺竖直之后比平放的时候亮了一些,第六道刻度线保持着原来的深度,第七道那道极浅的划痕在灰光中几乎看不见。

然后第六道刻度线上崩出了一道新痕。

裂痕从第六道刻度线的中央位置开始,向尺身的边缘延伸,大约半厘米长。裂痕的边缘不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开的。裂痕的末端指向一个方向,我顺着裂痕的走向看过去,它指向密室的西南角。裂痕的走向很直,从第六道刻度线的中央出发,穿过尺面,指向西南角墙面的腰部位置。

西南角的墙面跟其他三面一样,嵌满了小铜镜。但裂痕指向的那一面墙上,有几面镜子的位置比其他地方低。低的位置大约在墙面腰部高度,镜面朝下倾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那几面镜子的铜框边缘比周围的镜子更亮一些,像是被人反复触碰过,磨掉了氧化层。

我走向西南角。走到墙面跟前的时候,墙体开始松动。松动的过程很轻,没有声音,只是墙面上那些铜条之间的缝隙在扩大。细碎的灰土从缝隙里落下来,打在我的鞋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灰色的光从墙缝里渗出来,比密室里的灰光更浓,更亮,把墙面照得发白。

我把铜尺从凹痕中央拔出来。铜尺离开凹痕的瞬间,竖立的姿态消失了,尺身恢复平放。我握着它走到西南角的墙面前。墙面上的缝隙已经扩大到大约一指宽,灰色的光线从缝隙里涌出来,照在我的手上。光线很浓,比密室其他位置的光线浓了一倍不止。手背上的汗毛在灰光中看得清清楚楚,每一根都被照亮了。

我把铜尺插入墙缝。尺身大约有一半的长度没入缝隙,铜的表面贴着墙体内的灰土。我用力撬动。墙面的表层像一层壳一样从墙体上剥落,从中央向两侧裂开,碎成几块落在灰土地上。壳的厚度大约两指,背面是深灰色的沉积层,跟旧河床的质地一致。沉积层的表面有水平方向的纹理,跟我在老柳树井底断面上看到的一样。

壳剥落之后,墙后面露出一道门。

门约一人高,宽度大约两臂。门面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没有任何可以抓握的结构。门的材质跟周围的墙体不同,颜色偏黑,表面光滑,像是被打磨过很多遍。门面在灰光中几乎不反光,把所有照上去的光都吸进去了。

门的正中央刻着一道弧线。

我凑近看。弧线的曲率从门的左侧延伸到右侧,弧度平缓,从下到上形成一个接近半圆的形状。弧线的起点在门面左下角,终点在右上角。弧线的线条很细,刻痕很浅,像是用极细的刀尖在门面上划出来的。

我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掌心那道印记的第一道弧线的曲率跟门上的弧线完全一致。长度、角度、弧度,全部吻合。像是一面镜子,门上的弧线是掌心弧线的镜像版本。

我把右手抬起来,掌心对准门面上的弧线。印记贴着弧线的起点,从下到上沿弧线的走向移动。掌心皮肤贴着门面,凉意从门内传出来,跟印记的温度中和了。掌心滑到弧线的终点时,门向内敞开了。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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