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Thirteen Strikes of Chongming

Chapter 4 / 19

‹›

Chapter 4 of 19

‹›

第4章

The Thirteen Strikes of Chongming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 search,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Add to Discord

萧野被人从茶楼后门拽着往外拖,拽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七爷。七爷一只手扯着萧野,另一只手还拉着阿蛮,走得飞快,在海市窄巴巴的小巷里七拐八绕,动作滑溜得像条泥鳅。他俩身后,喊杀声、兵器撞在一起的脆响还有木头烧着的噼里啪啦声,一会儿听着远了,一会儿又蹭着脚后跟追了上来,闹得人后颈发紧,就快要咬着衣角逼到跟前来啦!听得人心头发紧。

“七爷,沈先生他——”

“别回头!”七爷压着嗓子喊,声音里头全是无法描述的恐慌,“沈先生一个人拦着那帮人就够了,你这时候回头,那才真的害了他啊!”Full novel: The Thirteen Strikes of Chongming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萧野咬着牙,跟着七爷拼命往前冲,手里把那柄残刀攥得死死的,刀身烫得吓人,掌心都被烙得火辣辣疼,好像刀都在催他赶紧逃命!

三个人顺着海市西角门一下钻了出去,门外就是一大片光秃秃的荒滩,再往外就是连成片的芦苇荡,还有那沉得发黑的海岸线。月亮被乌云捂得严严实实,只漏出一丁点儿惨淡淡的月光,刚好照见滩涂上东倒西歪、碎得不成样的破船残骸。

“西口就在那儿!”七爷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伸手指着芦苇荡深处,“穿过西口,翻过前头那座山就到官道啦,你顺着官道往北走,半个月就能摸到临安城!”

七爷从怀里摸出个布包,一下塞到萧野手里:“这里头是盘缠干粮,还有一封给云麾阁师阁主的信,你到了临安,拿着信和这把刀去找他就行。”

萧野死死攥着布包,指节都因为太用劲有点发白了,他猛地抬头看向七爷,嘴皮子抖了好几下,才好不容易挤出一句:“七爷,那你怎么办啊!”

“我回海市去啊!”七爷咧嘴笑了笑,“海市怎么说也是我扎根几十年的地方,哪能由着这帮混蛋跑进来随便烧杀抢掠!”

“可是浊浪门来了那么多人——”

“浊浪门这回来,目标就是那把刀,就是你,”七爷说,“我在海市摸爬滚打几十年,这点事儿我还扛得住。”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沈砚是条响当当的好汉,他愿意留下来给你断后,你就不能辜负人家的心意。好好活下去,到临安学好本事,等你足够强大了再回来,该算的账一笔一笔都给它算清楚。”

说完这话,七爷在萧野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转身大步往回走了。

萧野站在芦苇荡边上,看着七爷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眼眶一下子热得发烫。他咬了咬牙,把布包揣进怀里,拉着阿蛮转身钻进了芦苇荡。

俩人在芦苇荡里走了整整半宿。

芦苇荡里哪有什么好走的路,脚下全是烂泥,芦苇叶子锋利得跟小刀子似的,把胳膊划得一道一道全是血印子。阿蛮实在走不动了,萧野就背起她接着走。阿蛮趴在萧野背上,小声问道:“萧野,咱们真的要去临安吗?”

“嗯。”

“临安远不远呀?”

“远,七爷说,得走半个月呢。”

“那……咱们到了临安之后,能吃饱饭吗?”

萧野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回答道:“能,七爷说了,云麾阁管吃住。”

阿蛮这才放了心,趴在萧野背上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睡着了。

天快亮的时候,萧野背着阿蛮终于走出了芦苇荡。前面是一片灰蒙蒙的海滩,海滩尽头立着一座黑乎乎的山峰,翻过这座山就能到官道了。

可就在萧野准备往山上走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闷响。

这声闷响轻得很,既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发出来的,又像是受了重伤的人硬憋着疼不敢出声。萧野的脚一下子就钉在了原地。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海边一块破船残骸的后面,缩着一团黑影。

那黑影是个少年,看着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一身洗了好多遍后发白的蓝布衣,身上横一道竖一道全是伤口。左肩膀插着一支箭,箭杆都断了,箭头还扎在肉里,血把半边衣服都浸得透透的。他靠在船骸上,脸色白得像纸,咬着牙,一只手按住肩膀的伤口,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什么东西,不肯松开。

萧野背着阿蛮,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这个少年。

少年也看见了萧野。俩人对着看了好一会儿,少年的眼神冷得刺骨,就像一头受了伤的野狼,满是警惕地盯着萧野,随时都准备扑上来拼命。

萧野没上前,就背着阿蛮站在刚刚亮起来的晨光里,停了好半天才开口,说他伤得太重了。

对方没说话。

萧野想了想,又说自己随身带了伤药,问他要不要……!顾长风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萧野,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好一会儿才松开按着伤口的手,哑着嗓子问萧野懂不懂处理伤口。

萧野老老实实说自己不懂,可又接着说自己见过哑叔给别人处理伤口,还把流程说了出来:得先把箭头拔出来,再用火烧伤口消毒,最后敷上药包扎好。

顾长风沉默了一小会儿,又问萧野叫什么名字。

萧野告诉他,自己叫萧野。

顾长风也说了自己的名字叫顾长风,招手让萧野过去。

萧野先把阿蛮安安稳稳放在沙滩上,才走到顾长风跟前蹲下来,盯着那半截断箭看了看,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跟顾长风确认说自己现在拔箭行不行。

得到顾长风点头同意后,萧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一只手按住顾长风的肩膀,另一只手攥住箭杆猛地一拔!顾长风只闷哼了一声,脸唰一下就白得像纸,从头到尾都没喊出一声疼。萧野赶紧摸出哑叔给他准备的、一直带在身上的伤药敷上去,又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来一块布条给顾长风把伤口包扎好。

顾长风哑着嗓子夸萧野,说他手法挺稳当,还扯出一个笑容来。

萧野没接他的夸奖,转而去检查顾长风身上别的伤口。一查才发现,除了这处箭伤,顾长风身上还有好多道刀伤,虽然伤得不深,流的血可真不少。萧野一个挨一个给所有伤口都敷药包扎完,累得气喘吁吁。

萧野问顾长风,他是怎么受伤的。

顾长风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低头盯着自己手里攥着的东西看: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铜牌,铜牌面上刻着一朵暗暗的云纹,线条细细软软的,在晨光里忽隐忽现,看着透着几分神秘。

萧野的眼睛一下被这铜牌牢牢吸住,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起之前浊浪门那个独眼男人拿的铜牌,那上面也刻着一模一样的墨色云纹!

萧野忍不住问顾长风,这东西是干什么的呀。

顾长风把铜牌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攥得发白,连骨节都绷得发紧了,跟萧野说,这个问题不是你该问的。

萧野见状没再说话,过了会儿站起身跟顾长风说,天马上就要亮了,自己得翻过山去临安,又问顾长风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顾长风跟萧野说,自己也要去临安。

萧野听完眼睛“唰”一下就瞪得溜圆,连忙开口追问:你都伤成这副模样了,接下来要怎么赶路?。

顾长风扶着破船的骨架慢慢站起来,说自己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不管怎么样都必须亲自去临安办一件非办不可的事,他脸虽然白得吓人,可眼神却坚定得不行。

顾长风顿了顿,反过来问萧野去临安是要做什么。

萧野想了想,告诉对方,自己是去云麾阁学本事的。

顾长风听完眼睛一下就亮了,瞳孔都缩了缩,连忙问萧野认不认识云麾阁的师阁主。

萧野说不认识,只说是别人给了自己一封推荐信,让自己过来拜会师阁主。

顾长风又盯着萧野看了好半天,忽然笑了起来,说这也太巧了吧:咱们俩的目的地,居然都是云麾阁!

顾长风也没再多问细节,两个少年——一个背着睡熟的阿蛮,一个带着满身的伤——趁着天还没完全亮透,就开始往山头走了。

山路本来就难走,再加上顾长风伤得重,走得慢极了。萧野背着阿蛮,还得时不时停下来等顾长风。可顾长风就咬着牙,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挪,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滚,从头到尾都没哼过一声。

萧野问顾长风,你爹娘还在吗?

顾长风沉默了好一会儿,告诉萧野,爹娘都已经不在了。

萧野又接着问,他们是怎么走的呀。

顾长风又沉默了,过了好半天,才低声说,爹娘是被人害死的。

萧野也就没再往下问,可话匣子一打开,顾长风攒了这么多年的话忍不住想说了,他靠着树干,看着慢慢暗下来的天色,一点一点说起了过去的事:

顾长风的父亲原本就是云麾阁的人,三十年前和师阁主、沈崇明是同门师兄弟。后来沈崇明自创了崇明十三斩,在东海名气大得很,顾长风的父亲就一直跟着沈崇明,帮着沈崇明打理东海这边的大小事务。崖山之战那年,顾长风的父亲带着家眷跟着沈崇明的船队出海,结果一整支船队一夜之间就没了。

萧野心一下子又提紧了,连忙跟顾长风确认,是不是一整支船队都没了?

顾长风语气平平地说,船队遇上了沉船事故,那时候顾长风还在娘肚子里,他娘抱着他从沉船上跳进海里,抱着一块船板漂了两天两夜,最后被云麾阁的人把他救上来的,他母亲把顾长风交到二阁主手里后,就没了气息。

萧野接着又问起他父亲的下落。

顾长风说一直没找到父亲的遗体,到底是死了还是被元军抓走了,到现在都没个准话。二阁主告诉他,当年那根本不是什么天灾,是人祸——有人提前在沈家的船队上动了手脚!

萧野一听这话,呼吸一下子变粗了,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海漂子和七爷说过的话,还有那句“崇明非明,善恶非分”。他张嘴对着顾长风问道:“这么说,当年害死你爹的凶手,跟害死我爹的,是同一伙人?”

顾长风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说到:“现在真相还没水落石出,所以我打算去临安查个清楚,把整件事捋得明明白白。”

他转过头对着萧野问道:“你亲爹就是沈崇明啊,难道你就不想弄清楚,当年崖山那桩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萧野一下子陷入了长长的沉默,远处的海风卷着咸腥的味儿,呼呼吹在他脸上。

他开口回答:“我当然想把真相查出来,可我现在连拿刀跟人打架都不会,根本没本事去查这件案子啊。”

顾长风给他出主意:“那咱们可以从头学起啊,练出本事再回来查不就行了?你爹的佩刀现在就在你手里,你早晚能练到你爹那个地步的。”

萧野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没再接着往下问。其实萧野这辈子见惯了死亡:亲娘死在盐垛后面,哑叔得瘟疫走了,盐场的灶户也是一个接一个没了,在这世道里,死亡本来就是常事儿,他早就看得麻麻木木了。

可顾长风说起“被人害死”这四个字的时候,那语气里裹着的恨意还是狠狠撞了萧野一下。

这股恨意都刻进骨头里了,跟萧野想到桑六娘时的恨意是同一个味儿,可比那更深,也更冷。

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俩人总算是翻完了这座山。

行进至此处,官道豁然出现在视野之中。该道路为黄土垫层结构,经车马长年累月碾压,路面平整,向远方延伸直至视野尽头。道路旁生长有一株古槐树,树下放置一块青石板,可供过往行人休憩使用。

萧野把阿蛮放到青石板上歇着,自己也累得脱了力,“噗通”一声瘫坐在旁边,大口大口喘着气。顾长风靠在树干上,脸白得像纸,闭着眼慢慢调理呼吸。

歇了没一会儿,萧野打开七爷给的布包,拿出干粮分了一半给顾长风,又掏出一小点喂给阿蛮。

这时候阿蛮刚好醒过来,揉着眼睛一抬头看见顾长风,吓得一哆嗦,往萧野身边缩了缩,小声问:“萧野,这个人是谁呀?”

萧野答道:“是我半路上碰到的同伴,他也打算去临安,咱们一块儿走。”

阿蛮皱着眉盯着顾长风,警惕得如同一只护食儿的小奶猫。顾长风也没跟小姑娘一般见识,只笑了笑就接过干粮吃了起来,吃完之后他问萧野:“你之前说,有人给你带了封信,让你去云麾阁找师阁主,给你信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萧野想了想,回答道:“就是东海海市的主事人七爷呀。”

顾长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七爷……你说的是东海海市那个七爷?”

萧野点了点头。

顾长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压低声音说:“你知道七爷到底是什么人吗?”

萧野愣了一下:“他不就是海市的主事人吗?”

顾长风解释说:“他以前是沈崇明的手下。三十年前,崇明刀圣沈崇明在东海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手底下有七位舵主,七爷排行第七,也是沈崇明最信得过的一个。崖山之战之后沈崇明就没了消息,底下的人也都散了,七爷就躲进了海市,把身份藏了起来,一直替沈崇明守着最后那点地盘。”

萧野听完直接惊了,问:“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顾长风看着他,眼神很深:“因为我知道沈崇明的孩子被人藏在崇明洲的盐场,我已经找了十二年。”

萧野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攥着刀问:“你是来抓我的?”

顾长风笑了笑,笑得有点苦:“我要是想抓你,就不会让你给我包扎伤口了。”

他抬起手,把一直拿在手里的铜牌递到萧野面前:“你仔细看,这铜牌上的云纹是云麾阁的暗纹,我是云麾阁的人,奉命下山找沈家后人。可我出发没多久就被人盯上了,追杀我的那帮人也拿着这种铜牌,不过他们上面的云纹是反的。”

萧野凑近一看,顾长风手里铜牌的云纹确实是正的,线条很顺,像流动的云。而他之前见到浊浪门那个独眼男人手里的铜牌,云纹确实是反的。

萧野问:“反的云纹又是什么意思?”

顾长风压低声音说:“说明他们是元廷的密探。他们伪造云麾阁的令牌,装成云麾阁的人,到处追杀沈家后人。他们怕崇明刀重新出世,更怕沈家后人把崖山旧案的真相翻出来。”

萧野呆呆地看着顾长风,脑子里各种念头翻来翻去,他接连想起海漂子、哑叔、七爷、沈砚,还有那句“崇明非明,善恶非分”。

他又问了一遍:“你真是云麾阁的人?”

顾长风没直接回答,伸手从衣领里拉出一根红绳,上面系着个小玉坠,玉坠上刻着一朵云,云纹也是正的。

顾长风说:“这是我师父给我的,我师父是云麾阁的二阁主。他老人家派我下山找人,说沈家的后人随身带着一把刃口有缺口的旧刀,刀柄是用红绳缠着的。”说着他抬起眼,看向萧野腰间的刀,问,“那个人,应该就是你吧?”

萧野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握紧刀柄又往后退了一步,防备地看着顾长风。

顾长风也没再逼他,把铜牌收进怀里,扶着树干站起来,说:“我不会非要你信我。你要去临安,我也正好去临安,顺路就一起走;要是不顺路,各走各的也行。”

说完,顾长风转身沿着官道慢慢往前走。

萧野站在原地,看着顾长风的背影。阿蛮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萧野,我们……要跟他一起走吗?”

萧野沉默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刀,刀身还有点温度。

“走。”萧野说,“本来就同路。”

然后萧野背起阿蛮,朝顾长风追了过去。

天色慢慢暗下来,官道两边的树影被风吹得摇来晃去,像无数只手在挥动;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马蹄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由远及近,像催命的鼓点。

萧野停下脚步,顾长风也跟着停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来了:有追兵。

“快走!”顾长风低声喊了一句,拉着萧野就往路边树林里躲。

马蹄声越来越近,月光下能看见一队黑衣人骑马过来,马鞍旁挂着长刀。领头的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根本看不清脸。

追兵到了老槐树下勒住马,斗笠人翻身下马,走到青石板前蹲下,用手指沾了点石板上还没干的血,在指尖搓了搓。

“血还是温的。”斗笠人说,“人就在附近。”

斗笠人随即抬头,目光扫过路边两排树,那眼神就搜寻猎物的苍鹰一般。

树林深处,萧野趴在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只手死死按在腰间的刀上,刀身烫得不行,手心都疼得厉害。他还能感觉刀在抖——不是因为他害怕,是刀自己在生气。

这刀好像认得那些追过来的人。

那个戴斗笠者带着手下在树林外头搜了一圈,没找到他们,就又骑上马往临安方向追去了。萧野刚松了口气准备爬起来,顾长风却一把按住他,声音压得特别低:“别动,这是他们故意引我们出去。”果然,没过多久那帮黑衣追兵又折回来了,在树林外头又转了一圈,这才真的走了。等马蹄声彻底听不见了,顾长风才放开萧野,这时候他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冷汗把衣领都湿透了,靠着树干喘了好半天,忽然低声说:“那个戴斗笠的我认识,他是我师父最信得过的手下。”

萧野满脸疑惑,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张开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啥也没说出来。夜色里,风穿过树林呜呜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躲在暗处,正冷冰冰地盯着他们。

作者寄语:

Full novel: The Thirteen Strikes of Chongming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NovelCodex for AndroidYour library, progress and tokens, in an app made for reading on your phone.Get the app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