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参拜主上。”
黑影手捧长剑,单膝跪在地上,声音自他嘴中缓缓道出。
虞烟微微颔首,接过他递过的长剑,视线停留剑刃的锋利处,眼角慢慢浮起一抹笑意。
“不错,这就是楚光宗的配剑?”
“正是。”
“说一下大帐那里有什么情况?”
黑影缓缓站直身子,矗立在林中,依旧宛如黑暗笼罩着虞烟。
“刚楚光宗下了命令,要属下前去刺杀主上。”
“哼。”虞烟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被她慢慢收回。
吱呀一声,长剑入鞘,鞘声嗡嗡震颤。
虞烟转身,手握楚光宗的兵器,将视线投入军营当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将领没了兵器,还能指挥着万千军马吗?我们的人都到齐了吗?趁着现在我们来一波突袭,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楚光宗。”
“人手已齐,就待主上一声命下。”黑影再次行了个礼。
“那就按照我们的原计划来,东方放火烧粮草吸引注意力,之后再派人下山攻营。趁着大批士兵集中在前方作战,我们在后方偷偷绕后,那里就是楚光宗的大帐。我们的人手不多,一定要得快。”
虽只在敌军大营待了一宿,虞烟早就将这里的布局弄清了。
“是。”黑影领命而去。
“慢着。”
黑影正要疾驰而去,身后却传来了虞烟的声音。
回头一看,虞烟慢慢走到他身前,抬眼与黑影的眸子对视,似乎有难言的心思。
沉默了一会,虞烟语气放缓,才缓缓说道,“你在大元待了多久?”
黑影没想到会问这个问题,身子一僵,思索良久后才说道,“回主上,在大元待了整整年。”
“你不恨洛川城吗?”
虞烟目光落在黑影的脸上。
黑影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过很快被他掩饰下去,咬破下唇,语气几乎带着滔天的杀意。
“不恨。属下便是洛川城的人,那年大元进城杀了我的父母,我自要为他们报仇。”
“哈哈,好。”虞烟扬头,故作赞赏神色。“这次行动交给你,我放心。记住,得手了一定要快。”
“是。”黑影谨记虞烟的交代,转身离去。
军营大帐内,烛火烈烈。
越冰打量着桌上精美的瓷器,用酒壶倒了一点酒。
一杯下肚,心中火热。
越冰轻抿嘴唇,眼中浮现出轻狂神色。
如今他大计已出,就等待楚光州的行动了。
又多饮了几杯后,
越冰刚觉得头脑发昏,眼皮发沉,想要昏昏欲睡过去。
就听见帐外传来了弓箭的破空声,多箭齐发,有一箭恰好射在了他的帐篷外,箭羽微微颤动。
之后便传来士兵兵器与箭身抵挡的声音。
“不好,有敌袭。”
营帐大乱,士兵脚步声越来越多,叫喊喊杀着。
越冰掀开帐帘,走去查看,就见帐外山上下来一小队骑兵。
骑兵训练有素,一边脚下跨着黑色骏马,一边手拿弓,用手上弦,向这边瞄准射来。
而自方营帐外,只有寥寥几个士兵在与黑人交手。
几个回合下,便已经不是对手。
空气温热,散发着渐渐发霉烧糊的味道。
越冰鼻尖轻嗅,不安感一下子淹没心头,瞬间冷汗沁满全身。
眉头皱紧,越冰看向己方所在的粮草地,正在被烈火熊熊燃烧着,散发的浓浓黑烟随着风向向这边传来。
“啊!”
就在这时,中间营帐传来了一声大叫。
那里便是楚光宗的营帐。
营帐内黑影闪动,剑身出鞘的声音传来,一丝血迹溅在了帐上。
“是你这个叛徒!”
楚光宗双眼瞪大,话还没说完,就已人头分离。
慢慢滚在黑影的脚边。
黑影捡起来,身上带着血腥味,从大帐内走了出来,一双黑眸恰巧看到了越冰。
越冰头皮发麻,汗毛直立,双腿跪倒在地,已经无力逃跑。
虽为谋士,但那是他一生中见到过最可怕的眼神,好像要把人整个生吞活剥掉。
越冰心脏砰砰直跳,努力地转头看向四周,己方的士兵一个个被骑兵射杀倒地,被敌方配合默契的袭杀。
剑身插在士兵的胸口上,士兵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这是越冰第一次直面战场鲜血淋漓的样子。
原来,这就是乱世的残酷。
“慢着,这里有一番信,我需要快点进城禀告王家。”
夜色如墨,城门即关。
守城士兵无所事事,就见远处一探子快马加鞭,身后尘土簌簌。
人还未至,就已向这边喊话。
轰隆一声巨响,城门被石柱高高抬起,探子马不停蹄,长驱直入。
好在夜晚的街道无人,探子一路疾驰纵横来到王府,翻身下马,叩门几声。
见到有人应门,才快速说道,“白骑军副将求见王统领。”
看门小厮虽不认得这人,但也看出他的穿搭乃是白骑军,一身铁甲铁面,看起来威风凛凛。
每次白骑军在城外得胜归来时,穿的就是这一身打扮。
“好,你且进来,稍后我这就禀告少爷。”
看门小厮脚步匆忙离去,身后却传来了副将迫切的语气,“不用了,事态紧急,你这就带我去。”
俩人一路穿过层层叠叠院落,迈过门槛,来到主院。
王逸正端坐在院落里,听到甲胄急快的脚步声,心中顿时涌起不祥的预感。
转头向这边看来,王逸眉头轻皱,眼中闪现一抹诧异,竟是白骑军副将亲自前来。
副将名为头孢,剑眉星目,身材高大,一身气息透露着杀伐果断。
早年跟随王逸征战沙场,俩人极其默契,是为信任之人。
头孢见到王逸,单膝跪倒在地,膝盖上的护甲磕碰在地,力道极沉,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王逸挥了挥手,挥退小厮后,又示意他不必多礼。
“将军,不好了,前线战事传来急报,楚光宗竟然被敌方刺客取了首级,现在我方军马溃战,难以集结,粮草又被敌人烧毁。乱了阵脚。”
听到副将头孢的禀告,王逸依靠在椅背上,神色淡静,只有指腹随着内心的变化动了一下。
自从他从前线退下去,就已料到己方会败,只是没想到噩耗会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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