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深沉,拉长了两道黑影。
微风吹过,冰冷刺骨。
待头孢向王逸说了全部实情后,王逸唇瓣轻启,从怀中掏出了一封密信。
“事情我早已料到,这封信交给你保管,待圣上那边任命前线将军后,你只需要交到他手上,信里便有破敌之策。”
头孢瞳孔骤缩,充满了震惊,声音发颤道,“大人,你竟然早早就知道?”
王逸摆了摆手,神色平淡如常,“不必多言,按我说的办。”
头孢低下头去,姿态卑微,这才意识到自己多言。
“是,大人。”头孢拱手离去。
月色下,衬托着王逸的脸色毫无波澜。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耳骨微动,微风夹杂着杀意飘过,被他瞬间捕捉到一抹的极不寻常。
发丝轻挑,王逸捋了一下发丝,坐在椅子上,缓缓叹了一口气。
“哎,出来吧。”
片刻后,黑夜寂静无声。
“在王府潜伏这么久,就连本公子吃喝拉睡都要监视我,还监视得不够吗?”
一声叹息,王逸无奈的声音落在黑夜里,飘荡在远方,只有叶的簌簌风声。久久无人回应。
“好吧,那本公子去睡觉了。”
王逸站起身向屋内走去,背影在屋檐下拉得老长。
同一时刻,院外的大树上人影攒动,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破空声夹杂着凶猛的力道,直直向王逸快速而来。
王逸骤然转身回头,五指赫然抓紧,啪的一声,掌心抓到了被揉皱的纸团。
眸子看向大树上,只剩下树叶飘飘作响。已无那个人的身影。
“呵呵。”
王逸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立于檐下,打开纸团,借着月光一看。
上面写着短短几字。字迹清秀秀丽。
“今晚不要入宫,会有人害你。”
王逸眉头一皱,信纸光泽手感很好,再熟悉不过,这信纸是只有宫内所用。
看着字迹,王逸眉头陷入沉思,片刻后,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原来是你。
宫墙之内,殿宇沉沉,灯火通明。
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宫内,六皇子正在批阅奏折,听到下人禀告时,身子为之一僵。
手上的毛笔顿住,墨洒在信纸上,泛出一圈涟漪。
“圣上,你要保重龙体啊。”
老臣秉鸿双手颤抖,上前扶住六皇子的身躯,不敢有丝毫松懈。
六皇子被搀扶到主位上,眼中翻涌着万千思绪,片刻后眼尾下垂,声音带着质问的语气。
“秉臣,难道朕的江山真的非王逸不可吗?”
秉鸿弯下腰,年迈的胡须微微一动,面上很快镇定了下来,用沙哑苍老的语气说道。
“圣下,要臣说真话吗?”
“事已至此,前线战败。”六皇子收回心神,又恢复了帝王的尊严。“秉臣直说无妨。”
秉鸿低下头去,语调里带着果决,“回圣上,江山并非王逸不可。但眼下前线战事战败,想要制裁边境危乱,也只有王家不可。老臣年迈,又不可一直辅佐圣上一世,我看王逸是好人选,圣上早年又与他交好。我看可传他入宫,重新封为大将军,扫平边境之乱。”
这番话说完,六皇子手指不可控制的颤动了一下,
六皇子视线扫过秉鸿的鬓角白发,似乎在分秉鸿这话的真假,又似乎在分辨朝野中的人心。
身为帝王,他早已看不清谁是忠臣。
空气寂静了有一会。
六皇子呼出心中的浊气,语调低沉道,“那便依老臣所见吧,传王逸入宫,重新封为大将军。”
王府,桌上的蜡烛火光忽明忽暗,衬托着王逸冷俊的脸庞。
王逸一直没有睡。他在等消息。
不出意外的话,消息该来了。
院内第二次传来脚步声,管家脚步匆忙,趴在门前,轻轻唤了一声,“公子。”
王逸打开屋门,就见院内站着一小队宫内人马。
领头的正是秉鸿的干儿子麦东,摊开圣旨,用尖悦的声音说道,“圣上有旨,今夜召王逸入宫。”
王逸单膝跪地领旨,随后站起身与麦东对视一眼。
麦东脸上浮现起讨好的笑容,这位乃是大六王朝的功臣,又与当今圣上交好,自然值得尊敬。
“王统领,圣上那边可是好消息。”
他将自己听到的话悄悄传入了王逸耳中。
王逸心领神会,立马挥手让小厮拿了金银,麦东摆手拒绝,“王统领乃是国家功臣,这不是贬污了小的吗?”
“好吧。”王逸收回视线。
府内马匹早已备好,王逸从王府出来,打量了一眼月色,月色灰暗,被乌云遮住不见天光。
今夜,似乎注定不寻常。
街上马蹄声踢踏作响,王逸坐在轿内,闭上双眼,细听周围动静。
直到听见了马蹄声夹杂着瓦片的脆响,随后是弓箭上弦的声音
王逸骤然睁开双眼,无数箭雨向轿身传来,他全身牵一发而动,用内力震飞轿身,顿时四分五散,起身几个跳落间,跃到了房檐。
再一看下方王家的伙计,每人都被黑衣人极快地解决了,几乎并无打斗的痕迹。
这些杀手训练有素,王逸刚落到房檐,四面八方就响起了急快的脚步声,踩着瓦片,向这边包围而来。
领头之人手握流星锤,铁链磨在地上蹭出火花,倒是照耀了的夜色。
一瞬间,杀机四伏。
王逸紧盯领头之人,视线锁死在他身上,脊背挺直几分,缓缓说道,“哈哈,好一计呀!非要在我进宫前刺杀我,让我误以为是圣上的决策。”
“头孢,你叛变了吧?洛川城早年杀你全家,如今你投入到虞烟旗下,共同谋害了楚光宗。”
话音落下,王逸对面的黑暗蠕动,似乎慢慢走出来一人。
没有影子,看不清面庞,给人压抑的感觉可怕。
甚至就连他走在房檐上,也没有脚步声,只有无息的沉默。
宽大的衣袍下,黑影的指尖蜷缩在袖里,心脏跟着砰砰跳动了几下。
对面之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似乎早已料定了一切,潜伏在白骑军里多年,自己竟然连何时漏的手脚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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