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给干爹请安了。”
秉府，两位年轻漂亮的侍女服侍秉鸿穿衣，待整理好衣服后，秉鸿回头看去。
只见季排默默地两手端立在原地。
“圣旨可是传到了？”
秉鸿声音沙哑，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传到了。”季排默默站立原地。
视线低垂，屋内的地毯映入眼帘，面料不凡，似是西域上贡的贡品，华贵而尊荣。
屋内陷入一阵沉默，只有侍女在给秉鸿梳发时发出的声响。
秉鸿余光微瞟，季排面上平复如常，只是扔旧站在原地。
“可是有什么事？”秉鸿回头问道。
季排面子不动声色，微微行礼，“儿子并无大事，只是担心干爹的身体。”
“无妨，你先下去吧。”
说完，秉鸿就闭上双眼。
久无回音，季排抬眼，偷偷打量了一眼秉鸿的神色。
旋即视线下垂，再次施个大礼，走到门外，轻轻合上了大门。
晨际，旭日初升，云层渐散。
在下人的簇拥下，秉鸿登上了轿子。
四人大轿一路行至宫门前，因秉鸿年迈苍老，又辅佐两代君王，六皇子这才给了坐轿入宫的特权。
“秉大人，宫门已到。”
马夫轻轻唤了一声，轿内无人回应。
秉鸿鼻尖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却未能一直真正的入眠。
沉默良晌，马夫正准备上前揭开车帘，秉鸿突然先揭开帘子，踏步下了轿。
马夫扶手行礼，抬起轿子打道回府。
秉鸿的视线望向轿子的方向，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秉大人，你可算来了，可否进一步说话？”
文官毛进一副早朝打扮，见到秉鸿上朝，避开众人的视线，连忙下来迎接。
秉鸿回身望去，殿外聚集着许多文官武将，议论纷纷。
有人见到秉鸿下轿，议论声也是为之一静。
许多朝廷官员将视线投入到秉鸿的身上，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命令。
毛进背过身去，眼中慌张的神色不加掩饰，与秉鸿深深的对视一眼，
秉鸿轻轻挪步，毛进凑到他近前低声耳语，“秉大人，洛川城战乱白骑军统领空缺，我儿也是武将，不知可不可以任职？”
“哼。”
秉鸿一甩袖子，轻轻地打量他一眼，错身步入殿内。
殿内，众人排列整齐，文官和武将并立两排，六皇子端坐龙位，待众人行完礼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商议。
“诸位爱卿，关于洛川城战败之事怎么看呀？”
下方议论纷纷，毛进瞥了一眼秉鸿，见到他并无反应，拱手上奏。
“回圣上，老臣以为，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大元人才济济，就比如我儿毛豆担任郡守守城一职，一身本事出神入化，在战场上更是能指挥人马，此刻不在京城，但老臣愿意为他请战。”
这番话语说出，朝堂为之寂静。
秉鸿站立一旁，老迈的腰似乎挺直了一点点，看不出神色喜怒。
“不可，万万不可。老臣看，毛豆只会那一几点功夫，上不了战场。”
“如果这都能上战场的话，那么我家犬子也可以。”
下方瞬时争吵起来。
见到这些只会口上谈兵的文官，六皇子心中烦躁，眼中浮现起一丝讥怒，但又碍于臣子情面，只好最后被他掩盖下去，用着一股帝王几乎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众爱卿，国家危乱之际，还望深思熟虑，倘若洛川城再破不了，便能牵制我军部分兵力，敌国看到这些，便会对边境发起战乱，又岂止是儿戏？”
见到六皇子对自家儿子的举荐闭口不谈，毛进识相地闭上了嘴。
朝堂之内却无一人说话。
烛火偶尔噼里啪啦作响，气氛沉默得越来越可怕。
许久，六皇子将视线投到了秉鸿身上。
秉鸿会意，拱起手来，声音夹杂着一点恳切，“禀圣上，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昔日白旗军统领王逸回京和公主大婚，前线局势逆转，我方朝内并无太好的人选，不如与公子推迟婚约，待国家安定之时再择日大婚。”
“此法倒是可以，朕倒是怎么没有想到？我看，也就只有王逸能替朕分担了。”六皇子的语气故作喜悦，眉目舒展开来。
“那老臣这就去通知王逸上朝。”
众臣子沉默不语，不是他们没能想到这法子。
只是王逸功高盖主，谁也不敢在朝堂之内提举拔他的话，否则兵权太重，早晚有祸乱朝堂的一天。
王逸走在青石砖台面上，一步一个脚印，步伐沉稳。
来到殿内，王逸身形笔挺，迈过高门大槛，向上方端坐的六皇子行礼道。
“参见圣上。”
六皇子伸手相迎，眼角微挑，“爱卿请起，你与公主的婚约是朕定下的。只是如今洛川城战败，只能拜托你前去了，待平定洛川城，算朕亏欠你的，定要为你和公主好好主持下大婚。”
王逸抬起衣裙下摆，“臣领命。”
敲定此事后，六皇子心中的担子算是放下了，接着就是对王逸此行的安排，以及王家的一顿奖赏册封。
待到这些事商议完毕，六皇子留下了王逸用膳。
“王兄。不瞒你说，朕自从当上了这皇帝啊。便一点也不逍遥自在，倒是真的怀念起那段与你在王府的日子了。”
桌上酒器精美，六皇子端起酒杯，给王逸亲自斟了一杯酒。
王逸用手护住酒杯，一饮而尽。
“我知道，但你这次重新给我兵权，不怕我夺权？”
酒一入喉，嗓子眼火辣辣的，王逸漫不经心地说道。
“怕什么？我的江山不就是你的江山吗？”
六皇子拍上王逸的肩膀，又多饮了几杯后，酒意朦胧。想要昏昏欲睡过去。
还好这话是亲自从圣上嘴里说出的。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被人听去，真就能判了王逸的罪。
不过，王逸毫不在乎，看见已经喝醉的六皇子。
他悄悄眯起了双眼，打量着面前的白玉酒杯。
玉器精美，手腕轻轻转过。
映照出伏在案上睡觉的六皇子，呼吸均匀的一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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