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门出来后,王逸没有回到王府。
京城的街头小巷,小摊小贩吆喝声传来。
王逸一人走在街上,神色若有所思,突然他目光一凝,看到旁边摊位上摆放的女子发簪。
“大娘,这个怎么卖?”
卖发簪的摊主是一个白发老奶,年近七旬,笑容慈祥。
王逸拿起摊上银色发簪,上下打量,其身栩栩如生绣着玫瑰标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个……”老奶说话气息断断续续,“你给我五文钱就行了。”
王逸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递给老奶,转身离去。
老奶视线朦胧,布满皱纹的手掌接过碎银,凑近一看,忽然向前方发出沙哑的声音喊道,“年轻人,你多给了。”
王逸已然走远,身形消失在街道上。
李府,坐落在街道偏僻处,牌匾陈旧,门前人烟稀少。
王逸来到府门前,轻轻叩响了大门。
开门的是李府管家,中年岁数,虽一身粗布麻衣,但看起来十分精神。
“牛管家,老爷可在家吗?”
牛管家见到来人王逸,眼中赫然浮现喜色,伸手相迎,“是王公子啊,快进来。”
“老爷去城外办事了,天黑之前就能回来。”
合上大门,牛管家引着王逸往里走,“不过小姐好像在家,这几日一直未能出门。”
王逸脚步微顿,握紧手中发簪,想起那个曾经跟在他后面叫哥哥的小屁孩,已经多年不见,是长大了。
“牛叔。”王逸喊住了他,“既然李老爷不在家,那我改日再登门拜访。只是还想请你帮个小忙,将这发簪交由小姐手中。”
牛管家脚步停住,小心翼翼接过发簪。
“多谢,那我这就告退,不劳烦牛叔相送。。”
瞧见牛管家将发簪收好,王逸拱手行礼,心中却升起一股无力感。
虽说改日拜访,但此行去了战场,相见已无期日。
李府,后花园。
假山矗立,溪畔流水。
阳光晒在脸庞,李芬悠闲靠在躺椅上,围着空气中的花香,微微闭上了双眼。
院内传来了匆匆脚步声。
李芬抬眼望去,牛管家步子轻快,手里在捧着一女子发簪,在天光照耀下,泛着流光。
“小姐,刚刚王公子来了。”
牛管家走到近前,俯身递上发簪,“让我将发簪转赠于你。”
“王公子来了?”李芬腾的一下子坐起来,目光看向院外。
“是。”牛管家应道。“不过又走了。”
李芬收回视线,肩膀微沉,重新坐下,遥遥地看向虚无缥缈的天光。
空气中花香似乎都没那么香甜了。
她接过发簪,圆润的触感传来,仔细摸其身花纹,粗糙又不失质感。
“小姐。”管家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李芬瞳孔虚散,转瞬凝实,意识到盯着发簪看了许久。
她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想到那人宽阔的胸膛,给人一种依靠安慰之感,只是如今身份有别,许多话都不能童言无忌,随便说出口了。
当今圣上六皇子,也就是她的哥哥。
虽说准允了两人的婚配,但李芬何尝不知道,那只是帝王手段,对王逸的一种绑定罢了。
李芬手里不由握紧了发簪,嘴唇轻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阳光照到脸上,感到无比炽热。
花园小鸟叽叽喳喳,伏在耳畔无比烦躁。
御书房,烛火摇曳,
六皇子扶在案上,手指轻轻拂过地图,纸面粗糙,发出细细的摩擦声。
烛火映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摸着凹凸不平的纹路,六皇子最终把手停在了洛川城,用力一点,纸面声音嘎然而止。
“洛川。”六皇子口中喃喃自语,瞳孔中映照着闪烁的火苗,忽大忽小,似乎有熊熊燃烧的烈火。
烛火噼里啪啦作响,散发着一种烧焦的味道。
六皇子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蜡油滴在地图上,将地图燃烧了一角。
这才意识到自己出神了很久。
火光渐渐熄灭,房间里陷入一阵沉默的黑暗。
门外响起轻靴踩过石板的声音,秉鸿扣响房门,发出沉重有节奏的闷响声,轻轻唤了一声,“圣上,虎符已取。”
月光将秉鸿的影子拉的老长,黑影在台阶由上而下,缩小了一段距离。
房间内寂静无声,许久后,才传来六皇子一声浓重的叹息。
“唉,秉卿请进。”
六皇子收回了放在地图上的手,肩膀靠在龙椅上,一丝凉意侵入身体。
房间木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借着照在屋内的月光,秉鸿走过去,点燃了蜡烛,随后又轻轻合上房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屋内顿时亮了几分,只是火光照在六皇子的脸上,显得无比苍白。
“圣上,这是虎符。”秉鸿立在一旁,将虎符递到六皇子身前。
六皇子接过虎符,掌心略微下沉几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流入鼻尖,拇指轻轻划过绣在符上的虎头,纹路清晰,温热如玉。
曾经,他带着虎符指挥千军万马,如今身体年迈,只好将虎符兵权一并交与他人。
六皇子握紧了手中的虎符,手掌在空中发颤,尖锐的地方硌生疼。
但六皇子并没有放手,就像是握紧了手中的权力。
秉鸿站在靠门口的位置,静默不语,烛光闪烁,脸上笼罩着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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