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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onicle of the Righteous Path in the Wildlands

Chapter 23 /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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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of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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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ronicle of the Righteous Path in the Wildla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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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军的五艘战舰被暗礁撞破了两般艘,剩余两艘战船虽未倾覆,却也船破桅折、船身开裂、多处漏水,兵士伤残二成、血水淌满船舱,军心彻底溃散、再无半分斗志战意。

官军统领立在飘摇残破的船头,望着眼前翻沉的战船、海面浮沉的残兵、满船伤痛的士卒,又望见礁林中往来自如、从容周旋的渔家轻舟,心中彻彻底底绝望。

他深知地利尽失、大势已去,若是再强行深入追击,必定全军覆没、无一生还。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咬牙收拢残余残兵、放弃追剿,带着两艘破损不堪的战船、一众狼狈伤残的兵丁仓皇返航。Full novel: Chronicle of the Righteous Path in the Wildlands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先前赫赫威势、汹汹气焰荡然无存,只落得大败亏输,铩羽而归。

李俊一众老少豪杰立于轻舟之上,静静目送官军残船狼狈远去、彻底驶出礁林,尽皆心头落定、松了一口长气。

此番一路奔逃,弃故土、破漕帮、脱官剿,层层涉险、逆势搏杀、以弱胜强,死里逃生,终于彻底摆脱朝廷桎梏、远离俗世兵戈纷争。世人感慨道:江湖多风雨,乱世难安身。

众人回望身后滔滔江海,一路杀伐煞气尽数消散;远眺眼前万里沧溟、天高海阔、碧波澄澈、万象清明。东海潮起潮落,长风卷浪吞烟。万顷沧波平铺千里,浑如青玉铺陈海天,鸿蒙清气漫覆四方,尽是万古空寂之态。

李俊合诸船老小、一众豪杰,各立轻舟之上,敛气屏息,远眺苍茫海面。遥见官军残余数船,恰似折翼之鸥、伤鳞之鱼,帆破桅倾、船身渗漏,甲叶飘零、旗幡残破。

待官军帆影彻底消弭,如泥牛入海、再无音讯,满船众人方才彻底松了口气。连日压顶的生死危机、萦心的万丈阴霾,此时全数散去。

乱世行路难,步步履危渊。回首弃离清平岛、举岛东迁,日夜奔逃、屡蹈险地,身如惊蓬逐浪、残叶随风,无一刻得安,于绝境之中挣得了一线生机。

众人凝眸西顾,故土山河遥遥在望,俗世尘嚣滚滚不休。那一方热土,官吏贪残、豪强肆虐,刀兵连年、民不聊生,是他们世代栖居的故土,亦是他们忍痛割舍、此生难归的红尘樊笼。烟火裹挟戾气,满目疮痍。

转头东望,沧海辽阔、天高云淡,碧波澄澈如洗,天宇清朗无尘。东海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海风习习拂面,柔若轻羽;层浪叠叠铺陈,灿如碎玉。

四野无人烟、绝车马,万象空明、天地澄澈,果真是沧海极目无尘埃,碧水连天绝俗缘,一派远离纷争、不染尘嚣的世外清宁。

连日星夜奔袭、两场浴血搏杀,众人昼不得安坐、夜不得安眠,身心俱疲、气力耗竭。

老弱之人面黄肌瘦、形骸枯槁,老者倚船喘息,气息微弱恰似残烛摇曳;稚子幼童蜷卧妇人怀中,噤声敛泣,懵懂眉眼间,尽是奔波惊惧之态。

一众头领、青壮渔人,皆是目布红丝、身形佝偻,紧绷多日的心弦如将断之弦,摇摇欲坠,再也难承风浪颠簸、长途奔波之苦。

一百二十人此刻深刻感到,要不是李俊心存忧患,未雨绸缪,他们清平岛上的人昨日里就已经家破人亡了。

要不是李俊沉着冷静,指挥有方,也冲不破漕帮的拦截阻挡,逃不脱官船追剿缉拿。此时的清平岛人,个个都对李俊佩服的五体投地,李俊的形象自此在他们眼里更高大了。

奔命之人无完气,流离之众少安魂。乱世漂泊的万般苦楚,深深镌刻在众人形貌眉眼之间。

李俊肩头箭伤旧创未愈,新瘀又添,层层绷带经海风盐雾浸润,僵硬冰冷、紧贴肌理。每遇船身摇曳、海风穿袖,便有阵阵钝痛刺骨侵脉,绵绵不绝、扰人心神。

他的心里最是明白,身负着清平岛几十户、一百二十个老小的性命。更知道他是这支队伍的灵魂,清楚自己肩上的重任。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为将者身可疲,志不可懈;身可苦,心不可乱。纵使伤痛缠身、身心俱倦,他依旧身姿挺拔地卓立船头、全无半分颓靡怯弱,这样才能给予一百二十多个老小战胜艰难困苦的信心。

他遍观众人倦怠流离之状,心生恻然悲悯;又见远洋天际风渐起、浪渐涌,层浪暗蓄、风波将生,深知沧海风云莫测,贸然远航必生凶险。当即朗声传令,声贯风涛、沉稳有力,安定满船人心:“全数舟船,驶入礁林深处,觅避风良湾锚泊休整,暂且安身,再图后计!”

数十艘轻便渔舟闻声而动,纷纷调转船头,顺海风、逐轻浪,如群鸥掠水、游鱼逐波,悠然驶入礁林腹地避风。

此处乃是东海天然造化秘境、海上险隘,千岩竞秀、怪石嶙峋,层岩叠嶂、犬牙交错,首尾相连、环环相抱,宛若天造石城,锁断万顷沧波。

外侧危礁林立,如列阵卫士,遮狂风、阻巨浪、绝窥探,令远洋追兵无迹可寻;内湾水缓波平、藏风聚气,水面澄澈如镜、安稳清幽,堪称乱世藏身处,沧海避风湾。

这里既可隐匿行迹、规避官匪侵扰,又可令众人休整劳顿、整顿行囊、休养心神,暂脱乱世奔波之苦。

船队次第落锚、拴链稳泊,数月漂泊的舟楫终得安歇,万里流离的众人暂获安宁。往日肃杀紧绷、人人噤声的船阵,渐渐生出几分人间烟火。

细碎低语、孩童软喃、步履轻响错落交织,丝丝暖意漫开,一扫日夜刀兵肃寂、生死悬心的压抑寒凉,让苍茫冷寂的沧海,多了几分温润人情。

待船队阵型稳固、老小安顿妥当,李俊即刻召集费保、倪云、童威、童猛一众头领,围立船头,共商安身长久之计。

众人皆心知肚明,礁林港湾没有淡水,没有粮食蔬菜……不过是临时避祸之所、转瞬栖身之地,绝非扎根立业、世代安居的根基。

浮萍寄水终无定,飘叶随风难久安。数百老小四海无依、终日漂泊,急需一方水土丰饶、与世隔绝、远离兵戈的净土,方能落地生根、重整生计,彻底告别朝不保夕、颠沛流离的苦楚岁月。

一番周密筹谋、往复推演,李俊随即分派差事,条理分明、权责井然,如棋盘布子、错落有序:

费保、倪云率领一众熟谙水性、通晓海况的精干水手,驾轻舟巡探往礁石林东侧近海,遍寻岛渚、勘察水土,寻觅宜居之地。

高青、狄成带领人手,驾舟赴礁石林西面海域,探寻隐秘洲屿、无人福地。

童威、童猛镇守船队,看护百二老幼眷属,严守礁林出入口,日夜轮值巡查、戒备风浪盗寇,保全队老小万无一失。

各路头领慨然领命、不辞辛劳,各自整顿舟船、备足水粮,驾起轻舟,分道扬帆、破浪远去。须臾之间,海面数叶扁舟渐行渐远,宛若点点白鸥逐向云天,终化作缥缈虚影,消融于茫茫烟波、苍苍云水之间。

四方舟船遍历沧海、遍寻秘岛,只为一众流离之人,觅一处安稳根基、万世家园。

李俊自乘一叶孤舟,不携随从、不持兵刃,孤身摇桨,缓缓驶向东海无人涉足的深邃处。他肩伤隐隐作痛、身形倦乏难掩,心中却澄澈无杂、不存私忧。

自清平岛举岛东迁以来,他身担千钧重责,心念苍生疾苦、弟兄情义,从未计较过一己荣辱、自身安危。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一众弟兄、数百老小,抛家舍业、追随亡命,屡蹈死地、不离不弃,他便立誓踏遍万里沧海、穷尽四方烟波,必寻一方桃源净土,护众人脱离乱世苛扰、兵戈之祸,从此耕渔自足、岁岁安宁。

此时海天清朗、风日绝佳,长空一碧万顷、无尘无翳,通透宛若琉璃。徐徐海风拂面温润,涤尽满身杀伐戾气、连日惊魂倦意。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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