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云:乱极思静,劳极思休。朱武樊瑞二人性情本就豪放坦荡、随性自在,不习惯官场拘束、不屑权贵规矩。数年沙场奔波为朝廷南征并战,早就耗尽了所有热血意气,只剩一身疲惫、满心倦怠。
此番眼见得朝堂凉刻薄、忠义无存、功臣受辱,归隐之心愈发坚定。二人领过微薄赏银,随手收进行囊,相视一眼、默然一笑,尽释半生江湖戾气、百战风尘苦涩。
无需赘言、无需辞别,心意相通、了然于心,当即携手辞别萧条兵营,将要改编的梁山大军,转身奔赴乡土故土。
从此褪去满身甲胄、抛却江湖名号,归为乡野布衣,春耕秋收、临江垂钓、闲居度日。远离朝堂是非、江湖风波、权谋纷争,做一介闲散安然的乡民,守一方乡土清净,安度余生、不问世事,终得远离尘嚣扰,闲看岁月长。
小旋风柴进、扑天雕李应,二人皆是世家立身、坐拥良田基业、本就有安稳退路的富贵豪杰。
相较于出身草莽、漂泊无依的一众弟兄,他们本可安居故土、富贵终老、无忧无扰,却因乱世浮沉、心怀大义、身不由己,卷入江湖聚义、朝堂纷争、沙场征战。
此番心寒归隐,较之旁人,更添一层透彻的悲凉、清醒的绝望。柴进身为后周世宗嫡裔、天潢贵胄,自带前朝皇室风骨与胸襟,半生轻财重义、广结天下豪杰,散尽万金家财、遍历江湖风雨,府中食客满堂、侠客云集,接济无数落魄义士、贫寒苍生。
古云:君子立身,以义为先,以仁为本,他当初倾力相助梁山、倾尽所有扶持群雄,从来不是贪图草莽虚名、朝堂官爵、俗世富贵,而是心怀一腔赤诚家国大义、济世初心。
他看不惯世间权贵跋扈、贪官当道、黎庶流离、世道倾颓,一心欲借群雄侠义之力,匡扶世道、涤荡污浊、安定乾坤、救济苍生。数十年心存社稷、仗义行世、隐忍自持。
身为前朝遗脉,甘愿躬身臣服大宋、尽心效力,自以为忠义可昭天地、善心可换清平,哪怕落草为寇、身陷非议、背负贼名,也始终初心不改、未曾悔悟。
此番百战平乱、功成归国,他亲眼目睹大宋帝王寡恩薄情、权臣奸邪弄权乱政,亲眼见证万千浴血弟兄无功受冷、赤诚忠义惨遭践踏、沙场功绩尽数抹杀。
数十年根植心底的家国执念、济世理想、报国初心,轰然碎裂、尽数崩塌、荡然无存。
他终于彻底看透,赵氏江山格局狭隘、无容贤之量、无惜忠之心,大宋朝堂腐朽入骨、权贵自私成性、公道全然无存。
古来良臣择主而事,良禽择木而栖,这乱世污浊,绝非一己侠义、半生赤诚所能涤荡;这凉薄庙堂,容不下忠良、侠义、公道。只喜欢奸佞的谗言,荒侈无无度醉死梦生,没有一点对天下苍生的惦挂。
至此,柴进心中再无半分辅国报国、匡扶社稷的执念,只剩满心倦怠、彻底释然、万般通透,唯愿远离朝堂纷争、俗世是非、名利枷锁,守一身清白傲骨,度余生安稳清闲。
反观扑天雕李应,心境较之柴进,少了几分家国悲壮的执念,多了几分俗世通透、务实清醒的漠然。
他本是独龙岗一方望族,良田千顷、宅院恢弘、家业殷实,坐拥安稳田园、自在富贵,半生安居故土、与世无争、逍遥自在,素来不喜纷争、不慕功名、不贪权贵。
当初被逼落草梁山,绝非贪恋江湖聚义、渴求朝堂爵位、向往沙场功名,不过是乱世飘摇、官府欺压、小人构陷、身不由己,只为避祸求生、保全自身家业、庇护身边乡人。
他天性淡泊、心性沉稳,毕生所求不过是守得住家业、护得住乡邻、安得了自身,便是圆满。
此番被迫随军征战数年,披甲涉险、浴血沙场、奔波南北,遍历尸山血海、看尽人心险恶、尝尽乱世苦楚。
他本以为烽烟散尽、四海平定之后,便可卸甲归田、重归故土、重拾安稳,从此远离兵戈、乐享太平。
他亲眼见证一众舍生忘死、肝胆相照的弟兄,以血肉之躯平定四海狼烟、挽救大宋社稷、安定天下黎民,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冷眼疏离、羞辱猜忌、功过尽空、忠义被嘲。
乱世拼命替朝廷安天下,盛世却被朝廷弃如敝履、视作隐患。这般浑浊世道、凉薄朝堂、自私权贵,根本不值得为之奔赴、舍命相护。
数年沙场征战,于旁人或是建功立业的机缘,于他而言,只是一场耗尽精力心血的劫难。
看透此间种种荒唐寒凉,李应心底唯余漠然倦怠、彻底心死,从此再无半分入世之心、济世之念、报国之情。
杜兴是李应的管家,主择仆从。李应也是杜兴的偶像,李应指东,杜兴绝不会向西;李应打狗,杜兴绝不会撵鸡。
柴进、李应二人皆是彻底心死、执念尽消,归隐之意笃定如山、毫无半分留恋迟疑。领得朝廷微薄赏银,二人神色淡然、心绪平和,不叹半生功过、不怨世道凉薄、不恨朝堂寡义,静静收纳银两,彻底斩断与朝堂、乱世、功名的所有牵绊。
古来功成身退,明哲保身;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二人皆是看透世事、勘破功名的通透之人,自此退出官场军伍,各行其路、各归其居。
柴进折返祖宅田园,紧闭府门、高悬谢客牌匾,谢绝一切官场宾客、江湖旧友,从此不闻朝堂兴衰、不涉江湖纷争、不谈绿林侠义。
他彻底抛却了仗义疏财的执念、匡扶社稷的家国情怀,褪去天潢贵胄的傲气、江湖豪杰的风骨,终日伴山野清风、田园草木、晨昏落日,静默度日、恬淡余生。
世间再无那个散尽家财、结交豪杰、心怀天下的小旋风柴进,只剩一位避世归隐、不问世事的闲散百姓。
李应带着杜兴归返回独龙岗故土,重拾旧日家业。杜兴依旧做他的官家,打理李家庄田庄农事、安稳度日,彻底远离兵戈战乱、权谋诡诈、官场纠葛。
他慢慢褪去一身沙场杀伐戾气,渐渐忘却数年浴血风霜、弟兄离散之痛,守自家良田基业、安稳富贵,必安理得地享余生,恬淡清闲、岁月安然,与世无争、淡然终老一直是他的最惬意的生活。
杜兴紧跟李应,以静默归隐无声抗衡凉薄庙堂,以一身清白傲骨告别满目污浊的乱世朝堂,远离官场的角斗,拾得余生自在,恰是洗却功名尘与土,余生恬淡度清欢。
铁面孔目裴宣,一枝花蔡庆二人自知性子耿直,在官场中只会被人算计,不如回家老婆孩子热坑头,享受百姓的小确幸。也悄无声息地离队而去。
一众豪杰次第绝尘远去、各归其所,偌大军营愈发萧条冷清、死寂萧瑟。秋风穿营而过,卷起满地残甲碎旗、枯叶尘土,四下寂然无声,再无昔日操练呐喊、弟兄谈笑的热闹光景。
最后决意归隐、辞别大营者,乃是混江龙李俊。李俊本是浔阳江上渔户出身,半生驾舟破浪、纵横江湖、浮沉水泽,水性无双、心性疏阔、随性自在,素来厌烦朝堂规矩束缚、官场尊卑羁绊、俗世名利纠葛。
江海阔以容万象,人心淡则远是非。他半生闯遍江湖水路、见惯风波险恶,性情豪迈坦荡、人来不恋权贵、不慕荣华。
此番百战平乱、浴血经年、功成身退。却亲身经历这场朝廷薄情寡义、奸邪当道、忠良蒙冤、公道无觅、忠义难存的大演出。心底早已彻底厌弃俗世纷争、庙堂沉浮、功名虚妄,再无半分留连官场、博取功名的心思。
相比于陆地上的权谋算计、朝堂倾轧、人心诡诈,他更眷恋江河湖海的辽阔自在、云水清净、无拘无束。
恍惚之间,想起征战方腊之时,和童威、童猛在太湖与费保、倪云、狄成、高青四杰相逢相识、七人义结金兰。彼时七人就看透了乱世荒唐、官场黑暗,早就嫌弃官场功名、只求归隐云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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