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毒酒废脉,宗师归位
“哥,你醒啦?”
门被轻轻推开。
林秋月端着汤药走进来。
小姑娘模样憔悴,眼睛红得发肿,还硬撑着装镇定。
那眼泡肿得跟兔子似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刚哭过。
“哥,大夫说你昨晚酒喝多了,休养几天就好。”
她嗓子哑得厉害,说话时声音都在抖:“爹他现在还在倭国领事馆的偏厅被审问,租界巡捕死死守着,我们半分探视的机会都没有。”
林寒光强忍着脑子里钻出来的阵阵钝痛,伸手接过那碗汤药。
药气蒸腾,苦得发涩的草木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鼻尖刚动了动。
脑海里封印了十几年的《草叶经》残页记忆,突然泛起一丝极细、几乎察觉不到的震颤。
这是他少年时在青城山跟着古武泰斗学艺,恩师刻进他骨子里的辨毒本能。
当年滇西山林瘴气弥漫,他跟着师父阻击东洋侦察小队,就靠这份本能,躲过了不下十次死局。
不对!
林寒光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这药里哪里只有普通的补气药材?
藏了一丝极淡、带着甜腥味的软筋草!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自己的手臂。
青紫色的血管浮起来,经脉里那股诡异的堵塞感清清楚楚传上来。
所有线索瞬间串成了线。
“秋月,哥哪里是喝多了酒。”
林寒光声音嘶哑,冷得像冰碴子:“是赵宏源在酒里下了倭国特高课造的锁功散。”
林秋月整个人当场僵住,脸上全是错愕。
此刻床上的林寒光,脸色发青,嘴唇乌紫,连喘气都带着颤。
“你给我熬的这碗药里,被人加了软筋草。两种毒混在一起,慢慢啃噬经脉,毁我根基,断我武道前程,是要把我这辈子都弄成废人。”
咣当——
青瓷药碗直接砸在青砖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林秋月浑身抖得像筛子,慌得魂都快飞了:“不可能!我守在灶边熬了整整一个时辰,半步都没离开过啊!”
林寒光刚试着动了动手指。
堵塞的经脉里瞬间炸起钻心的疼,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往骨头缝里扎。
他脑子顺势清明起来。
昨晚赵家的接风宴,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到了。
东家赵宏源脸上堆着温厚的笑,一口一个贤侄少年英杰,好话恨不得堆到天上去。
平日里赵宏源跟他爹称兄道弟,待他比亲儿子还亲。
谁能想到,那杯亲手递过来的酒里,居然藏着倭国特高课的绝密毒剂。
他当时只当是酒劲猛,回到家倒头就睡,整整昏了一天一夜。
林秋月见他睡到第二天下午太阳偏西,怎么叫怎么晃都醒不来,当场就慌了神。
赶紧叫管家林福去请大夫,中途她去院门口给老管家递伞挡雨,也就离开了不到半分钟。
就在刚才昏睡的这段时间。
他脑海里尘封十年的记忆突然炸开。
青城山巅,恩师带着七个师兄弟,血拼二十个配了步枪的东洋侦察兵。
最后全员战死。
临死前,恩师把参悟了一辈子的宗师级感知,硬生生灌进了他的魂海里。
这份记忆他刻意封了十年,直到毒素刺激脑神经,才终于解封。
冰凉的山风刮脸。
滚烫的鲜血溅在手上。
师兄弟们拉响手榴弹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怒吼,仿佛还在耳边炸响。
他下意识想攥紧拳头。
可指缝里只捏到一把虚空。
经脉淤堵,他现在连半分劲力都提不起来。
窗外大雨如注。
噼里啪啦敲在瓦上,像是给当年山巅战死的师兄弟们鸣响的丧钟,又像是催着他复仇的战鼓。
十万分的不甘,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窜。
“可是赵伯伯是爹几十年的老朋友啊……他咋能这么对我们?”
林秋月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瘫在桌边,满脸不敢置信。
林寒光抬眼看向窗外瓢泼的雨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除了赵家,没人敢动林家。他们早就勾上了倭国特高课,先陷害我爹,要的从来不是我的命。
是我们林家的码头、航运,整条沿海商路。
倭人要靠着这条线往华北运军备,给马上要登陆的甲种师团送补给。我们林家守了一辈子航线,从来不肯给东洋鸦片船开绿灯,他们早就想拔了我们这颗钉子。”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林秋月脸色瞬间煞白。
如今这乱世,东洋鬼子的势力早就渗透进了租界的每一寸地方。
赵家花钱买通了大半巡捕,先扣下林父,再废了他这个林家唯一的继承人。
就等着林家群龙无首,一口吞掉几代人攒下的家底。
现在他经脉堵得死死的,动一下都要痛到虚脱。
想要重新把功夫捡回来,比闯一趟鬼门关还难。
那又怎么样?
当年他跟着师父在滇西大山里躲了三个月,啃树皮喝雨水,照样把剩下的东洋侦察兵挨个摸了哨。
什么样的刀山火海他没闯过?
赵家?
内鬼?
东洋狗贼?
林寒光缓缓抬起手,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经脉淤堵的刺痛传遍全身,可他的眼神,却冷得越来越刺骨。
他刚在脑子里盘算出第一个揪出内鬼的念头。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震得整栋正屋的窗纸簌簌往下掉。
林家那扇钉了三层厚柏木板、浇过防火桐油,寻常七八个壮汉联手都撞不开的院门。
居然被人硬生生一脚踹塌了!
腥冷的雨风混着泥点往屋里狂灌。
明晃晃的环首刀刀光顺着门洞晃进来,“啪”地落在床前的青砖地上。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