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寒梅暗影,内鬼现形
“砰——”
巨响还没落地。
踹门的倭国武士已经撞了进来。
他一身短打劲装,腰上那把环首刀磨得雪亮,亮得泛着血光。
脚底下碾着满地碎木板,粗哑嗓门直接盖过了屋外哗哗的雨声:“赵老爷有令!林寒光你个废人赶紧滚出来签字画押!把林家所有产业全转到赵老爷名下,今天不肯,我就拆了你整个林家宅子!”
林秋月咬着下唇。
血腥味漫开舌尖,才把快要涌出来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一遍遍地跟自己说。
哥哥不能倒,林家不能垮,她绝对不能先露怯。
她“腾”地挡在林寒光床前,厉声大喝:“你休想!给我滚出去!”
那武士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狞笑起来:“林姑娘,识相的就把字签了,不然……”
蒲扇大的巴掌裹着破风的劲,直愣愣拍向林寒光的天灵盖。
这一掌下去,就要彻底碾碎林寒光最后一丝复原的可能。
此刻林寒光经脉全损,别说还手,抬抬胳膊都疼得浑身抽冷气,半分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只能直挺挺躺着,硬接这致命一击,眼底翻涌着不甘的戾气。
“嗤——”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刺破雨幕。
太快了,快得半空里只留一道淡淡的残影。
就是颗最普通的鹅卵石,凭着精准到毫厘的控劲,狠狠砸在武士膝盖弯那片没遮没挡的软肉上!
“咔嚓!”
脆响刺耳,比屋外的雨声还要扎人。
武士膝盖骨当场向内凹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嗷的一声惨嚎,“噗通”单膝砸在地上。
门口光影忽然暗了一块。
一个裹着黑色蒙面巾的人影,悄无声息就站在了那里。
整个人罩在深色斗篷里,脸和年纪全看不清,只剩一双眼睛,亮得像冬夜里冻出来的寒星。
“滚回去告诉赵宏源,林家的东西,他碰不起。”
蒙面人的声音沙哑模糊,根本辨不出男女,话里却裹着刺骨的寒意:“再来闹事,下次打穿的就不是膝盖,是你的喉咙。”
武士疼得满头满脸都是冷汗,哪还敢多留半秒。
连滚带爬从地上挣起来,一瘸一拐地疯跑出了林家院子。
林寒光刚撑着身子想开口道谢,蒙面人却纵身一跃,身形直接消失在瓢泼雨幕里。
他目光骤然一凝。
瞥见对方斗篷下摆,闪过一道极淡的银色寒梅绣纹。
那是秘密活动了三年的古武爱国组织“同盟社”的标志。
之前他爹捐过三万大洋支援同盟社的敌后破袭,没想到这群人一直在暗处盯着云城这帮汉奸的动向。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句“清除内鬼,巡捕房沈探长正在领事馆周旋保林伯父”的声音远远飘了回来,散在雨里。
窗台上留了半张印着寒梅暗纹的纸角,上面就写了三个字:二管家。
林寒光攥紧拳头,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看来这趟浑水,比他之前想的还要深得多。
林秋月还站在原地懵着,林寒光目光落在地上那颗带棱角的石子上,若有所思。
刚才出手的人,全靠极致精准的发力,还有对人体关节的熟稔赢人,半分花里胡哨的隔空劲力都没使,这才是古武最实在的路子,半点儿虚的都不掺。
过了好半天,林秋月才反应过来,颤着声问:“哥……刚才那是谁啊?”
林寒光摇了摇头,闭上眼缓了几秒:“不管是谁,现在肯定不是敌人。秋月,你先去歇着,明天一早,咱们先把藏在家里的内鬼揪出来。”
林秋月红着眼眶应了,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她刚走没两分钟。
浑身是血的石虎连滚带爬撞开了门。
这是林家护院的大徒弟,脸上还留着倭武士打的巴掌印,手里攥着半块用油纸包好的老山参片,塞到林寒光手里。
“师父!二管家跑了!我在他房里搜出来剩下的半袋软筋草!他早就被赵家收买了!刚才要不是外面的高人出手拦着,那群东洋狗真要冲进来杀您啊!”
林寒光摸着那半块上个月刚赏给石虎治旧伤的参片,指尖微微一顿。
这傻小子,平日里半片参须都舍不得碰,拼着命把证据抢了回来。
林寒光盘膝坐起身,咬着牙忍着剧痛,试着运转那残破堵死的经脉。
窗外的雨还在哗哗下。
他现在明明已经解封了宗师感知,可连捏碎手里这半块参片的力气都没有,前路难如登天。
但他眼底半点儿退意都没有。
这一夜,他注定无眠。
雨打窗棂的噼啪声还在耳边响,石虎带进来的半袋软筋草就搁在床脚的青砖上,散出一丝极淡的麻涩味。
林寒光指尖摩挲着那半张留着寒梅暗纹的纸角,同盟社的人只留了“二管家”三个字,方才石虎冲进来报信,说二管家卷了细软跳墙跑了,他第一反应就觉得不对。
二管家就是个贪小便宜的软骨头,根本没胆子通倭,更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把软筋草下到他每天喝的药罐里,还瞒着所有人把林家货运路线的密档偷出去。
他早就解封了宗师级的感知,就算经脉全堵,神念散开三丈之内,连蚂蚁爬过的痕迹都能数得清清楚楚。
方才几个下人刚跨进门槛,他闭着眼都闻见了老管家林福鞋底沾的那股香味——那是只有赵家私宅后花园才种的醉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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