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雨夜赴祠,拳镇汉奸
晃眼一年过去。
赵家吞了林家所有产业,连带着云城大半地下生意也收入囊中,成了云城商界说一不二的狠角色。
为坐实霸占林家基业的名分,赵宏源翻修了林家旧址的百年宗祠,清掉林家祖宗牌位,全换上赵氏先祖的牌位,摆明要踩着林家的根,立自己的威。
这天刚擦黑,街灯亮起。
庆功宴摆在抢来的林家老祠堂。
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全来了,连城郊几个半退隐的老掌柜,也被赵家护院客气“请”了过来,半分推辞不得。
侍者端酒水果盘,在宾客间赔笑穿行,裤脚溅满雨水。
没人注意角落里穿藏青制服、围素白围裙的姑娘,她端冰白兰枣的手顿了顿
她是沈傲雪,三天前借赵家采买丫鬟之机混入。目光扫过祠堂东侧暗门、西侧角门岗哨,默数暗处带刀护卫。
她的任务,是找出赵家与东洋商会私签的军备运输协议,及构陷林家的全部证据。
赵宏源大马金刀坐主位,身下仍是林家虎皮软垫。
他端杯抿酒,手指敲着假账本,扬声道:“林国栋走私贩毒,证据确凿,半月前已在巡捕房畏罪自杀!”
祠堂瞬间炸锅。
几个受过林家恩惠的老掌柜脸色一白,刚要开口,身后便衣暗哨用刀柄顶住后腰,话全咽了回去。
林家后继无人,生意、码头、商路全归赵家。
没人敢提旧恩,没人敢问罪证真假。
云城商圈向来趋炎附势,如今赵家握着东洋人的刀,林家倒了,众人都赶着巴结新主子。
朱红大门被风刮开,嘈杂声顿时静了大半。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向门口,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月白长衫湿透,紧贴着清瘦的肩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溅在青石门槛上。
他静静扫了一圈,目光掠过侍者堆时停了一瞬,正好与沈傲雪藏在碎发下的眼睛对上。
沈傲雪轻轻摇头,快速瞟了一眼他身后街面晃过的两个东洋便衣,又指了指东侧回廊。
那处埋伏了二十多个带刀护院。
林寒光眼中寒意稍缓,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移开目光。短短几秒的眼神交流,无人察觉。
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被扫到的人都下意识转开脸,不敢与他对视。
谁不认识他?
林寒光。。
一年前传得沸沸扬扬、被下药废了经脉的林家三少爷。
祠堂里只剩雨声和惊雷。
林寒光跨过门槛,踩在旧地砖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宾客心尖。
他停在离主位两丈外,抬眼扫过全场:“我林家百年基业,轮得到你外人瓜分?我父亲清白,轮得到你栽赃陷害?”
声音不大,裹着雨夜寒气,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里。
赵宏源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手撑桌沿,斜眼瞟着林寒光,满脸轻蔑:“我当是谁,原来是林家的废物少爷?经脉都断了的废人,也敢来我赵家祠堂撒野?”
祠堂里立刻响起稀稀拉拉的哄笑。
所有人都觉得这废人走投无路,特意来送死。
不知谁吼了一嗓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靠近主位的桌边,一个脚穿木屐的男人慢悠悠站了起来。
鼻子下一撮铜钱大的胡子,一道刀疤从耳根延伸到下巴。
腰间武士刀已经拔出,冷闪闪的刀身映着灯笼微光。
他往林寒光跟前走了两步,生硬的汉语裹着东洋人的傲气:“废物林寒光!赵家早就归顺我们东洋,林家产业归他管,天经地义!”
武士刀一横,刀尖斜指着他。
林寒光抬眼,毫无惧色,往前跨出一步。
这一年他躲在城外山神庙,天天熬药浴冲经脉,有个穿黑斗篷的蒙面人时常来指点发力诀窍,好不容易找回前世一两成武功。
此刻憋了一年的暗劲瞬间凝聚,强行冲开最后几处堵塞的经络,剧痛窜遍全身,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什么花哨招式,就简简单单一拳,直直砸在刀身上。
轰隆!
拳风炸开,盖过屋外雷声,祠堂震得嗡嗡作响,烛火晃动,梁上几盏灯笼应声而灭。
咔嚓!
那把吹毛断发的武士刀从挨拳处裂成两截。
噔噔噔噔噔1
东洋武士连退五步,屁股撞在廊柱上,闷响一声。
整条手臂麻得失去知觉,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在青砖地上溅开血花。
林寒光余光扫过他领口内侧,瞥见那枚和当年被收买的老管家林福身上一模一样的针尖大小的银色寒梅绣纹。
他瞬间攥紧了拳。
原来这盘棋从林福被收买时就已下好,根本不是赵家自己的主意。
东洋武士满脸难以置信:经脉全废的废物,怎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林寒光收拳,拳面渗出血珠,是虎口被暗劲崩裂的。
他冷着脸扫了一圈,原本哄闹的祠堂彻底死静。
最后目光落在脸都吓白的赵宏源脸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今天先算赵家的账。明天,再来收拾这些外来的杂碎。”
他捏拳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强行用暗劲冲开堵塞的经脉,受损的筋络被撕开,体内毒火顺着破裂经脉猛冲,胸口翻涌,一股滚烫带铁锈味的血气冲到喉咙口。
他硬生生压下喉间甜腥,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半分狼狈都没露。
赵宏源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一拍桌子嘶吼:“把他给我围起来!砍死这个小杂种!”
早就候在四周的赵家护院立刻抽刀,训练有素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形成包围圈。
刀刃在残烛光下闪着寒光,呼啦啦一片往林寒光这边压。。
满堂宾客慌得纷纷往两边挤,撞翻桌椅,杯盘碗碟摔了一地,整个祠堂乱作一团。
沈傲雪见状,端着酒盘挤进人堆,故意一崴,整盘烈酒砸在护院脚边。
几人踩到酒水滑倒滚作一团,挡住去路。
她又弹出顺气丸到林寒光脚边,低声说:“西侧角门没锁,石虎在巷口接应。”
林寒光踢丸入袖,摸到蜡封上的寒梅印,确认身份,快步西退。
沿途拦路的,被沈傲雪以赵老爷名义引走或指往东侧暗门。
没人发现林寒光的去向。
他跨出角门,隐入雨夜深巷。
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灼痛稍缓。
守石虎的石虎迎上来,递上捂暖的姜茶,笑道:“少爷,蒙面大哥传信说你今晚走这边,我等了一个时辰。两个堵门的小喽啰已被我敲晕拖走了。”
林寒光再也忍不住,一口暗红淤血混着雨水吐在墙角。
他咽下沈傲雪给的顺气丸,翻涌的气血稳了大半。
沈傲雪不动声色换了个空托盘,混在收拾残局的侍者里,低眉顺眼从后门退了出去,消失在雨幕中。
从头到尾没人问过她姓名,也没人认出这不是赵家佣人。
赵宏源带人搜遍祠堂,找不到林寒光影子,暴跳如雷,踹翻桌子。
挥胳膊时,领口内侧露出银光寒梅绣纹。
断臂东洋武士脸色铁青,看见绣纹,反而低头恭敬鞠躬,指尖按在刀柄寒梅印上。
屋外雷声又炸响,把赵家祠堂门口两盏灯笼齐齐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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