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太平洋上空裂了道口子。
怎么来的，没人说得清。
那天整片海域的天气预报集体趴了窝，卫星云图上凭空多出一块吃信号的黑斑，紧跟着，一头百来米长的独角犀兽从裂缝里迈了出来。
它一头扎进海里，掀起来的浪头把半座港口城市泡进了水里。
十七枚导弹挨个招呼过去，鳞甲上连块焦痕都没落下。
官方通报里的伤亡数字，到今天也没给全。
全世界都在等死，过了几天，一个刚退伍的老兵觉醒了。
天赋【剑仙】。
他踩着一柄锈得掉渣的铁剑升上天空，隔着直播镜头，一剑把那头巨兽斩落。
七十亿人都盯着着那一剑，：导弹打不穿的东西，天赋能。
从那天起，热武器退场。
之后，世界整个变了样。
天上的裂缝越开越多，一套叫【行者系统】的玩意儿，不知什么时候，嵌进了每个年满十八岁公民的手环里。
它会定期开副本，把成批的成年人丢进真实的异位面里。
副本里死了，就是真死。
头一批进去十万人，回来的不到七万。
跟这个对着的，是系统给每个人的唯一一次机会……天赋觉醒。
白色普通，绿色精英，蓝色稀有，紫色史诗，金色传说。
五档天赋，定人生死。
普通级占了七成，精英级两成半，稀有级那真是凤毛麟角，史诗和传说，整个蓝星半年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
觉醒精英级往上，会被公会抢人，一步登天。
顶级公会“天穹阁”一个月收了十万成员，觉醒普通级的那些人，只能拎着制式武器进副本当炮灰。
这个年头，天赋就是命。
而今天，轮到临江市第七中学，高三（7）班。
下午3点17分。
教室前头的电子屏上，红色数字每跳一下，全班的心跳就跟着乱一拍。
【10、9、8……】
“位面裂隙即将开启，所有成年公民强制绑定行者系统。”
手环里的全球同步广播已经循环到第三遍了。
教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紧张死我了……”前排有个同学一个劲儿抹汗，“你们说，我能觉醒个啥？”
“火焰掌控！做梦都想觉醒火焰掌控！”
“祈祷吧，千万别是普通级……听说隔壁二中出了个稀有级，校长亲自打电话请家长，客气得不行。”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上，江呈安安静静坐着，手里拿着一支黑色中性笔。
早上出门，母亲照常在桌上放了一盒牛奶。她在超市上早班，凌晨五点就得出门，什么都没问，只在冰箱贴上写了三个字：等你回。
江呈的眼睛没落在电子屏上，看着窗外。
灰蓝色的天幕上，那道裂缝边儿上泛着淡淡的微光。
听说裂隙的尽头，就是副本入口。
而人类，马上就要被扔进去了。
“呈哥！”
同桌杨铄凑过来，腿抖个没完，眼睛瞪得溜圆：“你说，我会不会觉醒个SSS级？到时候我带你飞啊！”
江呈瞥了他一眼。
“先把你的数学及格了再说。”
“都啥时候了还数学！”杨铄从桌肚里抽出一张揉皱的卷子，上头一个红色的59分，“位面裂隙！全球副本！一辈子就这一回机会！”
江呈没搭理他。
倒不是装酷，他只是比别人早想通一个理儿：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
裂隙、兽潮、天赋者、行者系统，他默默看了很久，也备了很久。
体能、格斗、野外生存，别人刷题补课，他在天台上打拳。
他不慌。
慌也没用。
“嗡！”
倒计时归零。
江呈抬头，金光直接洒在脸上，暖，但不烫。
他眨了下眼，面前已经弹出一块面板。
“来了来了！”杨铄眼睛粘在自己那块面板上。
面板闪了三回，字从虚的变实的：【疾风步】
【品质：精英级】
“精英级！”他从椅子上蹦起来，差点撞翻后排的垃圾桶，“我靠！我真是天才！”
教室里全是光。
绿的多，白的更多，稀稀拉拉几块蓝。
前排那个喊着要"火焰掌控"的男生，盯着自己面板上的白光看了三秒。
有人被围住了，一圈人扒着桌子往里挤。
隔壁班一声尖叫，紧接着是椅子倒了一片的动静——紫色，史诗级。
走廊窗边，一个短发女生安安静静站着。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的笔记本边角早卷了。
深蓝色的面板在她面前展开，【战术推演】，稀有级。
孟清越，年级第一，全校公认的“冰山学霸”。
她脸上没多少喜色，快速的看完了天赋说明，手指在半空里划拉，测这件天赋能算到哪一步，面板上浮出教室的三维模型，十七个坐标标得清清楚楚，注着同一行小字：潜在威胁坐标。
与其说是觉醒，不如说是验收。
“江呈，你的呢？”杨铄兴奋完了，赶紧扭头。
全班跟着看过来。
江呈面前的面板迟迟没反应。
别人的面板五秒内就稳了，只有他那怎么看怎么别扭。
五秒。十秒。十五秒。
连孟清越都侧过了头，她那十七个坐标里，最后一枚一直没落下去。
然后，面板弹出来了。
【灾厄锚点】
【品质：未知（灰色）】
【说明：所有生灵的最高仇恨，将永远锁定你。】
教室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这什么鬼天赋？全域嘲讽？”
“江呈，你这天赋进副本就是移动靶子啊！”
“系统是不是出BUG了？灰色算哪门子品质？”
“要我说，别叫灾厄锚点了，叫团灭发动机吧！哈哈哈……”
“还好还好，千万别跟我分一组。”有人拍着胸口，故意把话说得震天响，“真分到一个副本，全队给他陪葬啊！”
"呈哥。"杨铄的声音突然变了调，"所有生灵……最高仇恨？那、那岂不是全图的怪都追着你砍？”
江呈没吭声。
换别人，这会儿该回头看看身后了。
他只是把那行字又读了一遍。
不对劲。
嘲讽技能他研究过：有持续时间，有冷却，能主动关，可“永远锁定”这四个字，说明这玩意儿不是技能。
是法则。
只有诅咒，才配得上“永远”俩字。
可它要真是诅咒，系统凭什么把它当“天赋”发？全球数据库里，天赋评级最低一档也是“普通”、“未知”这两个字本身就说明，它压根不在现有体系里。
不在体系里，就两种可能：垃圾到系统没法归类：
或者，强到系统不敢归类。
他抬手在面板边上划了一下，面板极简，没有，没有技能树，啥都没有。
江呈收回手，这要真是个废天赋，他们爱笑就笑去。
可万一不是呢？
信息差就是优势。
而现在，这帮人正亲手把这个优势送给他。
讲台上，班主任陈砥推了推老花镜，指头间还捏着半截粉笔。
“安静。”
老头儿嗓门不大，教室里却慢慢静了下来，他扫视一圈，目光在江呈脸上停了一下，没嘲笑。
“我不管你们觉醒的是什么天赋。”陈砥一字一句，“记住，活着回来最重要，位面裂隙不是游戏，死了就是死了。”
话音落下，一层极淡的金色波纹从他身上荡开，教室里那股浮躁劲儿压下去不少。
【坚韧】
这是班主任的天赋，没有攻击力，却能让身边人心安神定。
江呈抬眼，多看了这位平时不起眼的老教师一眼。
【芜棘荒林副本开启，全员传送倒计时：3、2、1】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江呈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灰色说明的最底下，一行几乎透明的小字，不知什么时候浮了上来：承受即馈赠。
江呈盯着那行字。
过了一会儿，金光淹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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