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网,当头罩下。黄金,是唯一能稳定隔绝灵异的物质。当那张编织了大量金丝的网,触碰到无头鬼影的一瞬间,它身上,那股阴冷、飘忽的灵异力量,就像是被当头浇下的一盆冰水,骤然被“封冻”了。
无头鬼影发出了一声没有声音、却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嘶鸣”。它疯狂地挣扎。惨白的手在黄金网上胡乱抓挠,却根本无法穿透那层金丝编织的封锁。“压住它!别让它,挣脱出来!”
杨间,厉喝。三个人,一拥而上。严力将体内的鬼血催动到极致,暗红色的血一层叠一层糊在黄金网上,把无头鬼影缠得密不透风。杨间血色鬼眼死死地锁定着它第一层鬼域持续展开不断地扭曲、干扰着它对杀人规律的“感知”,让它找不到任何破局的破绽。
张伟则用镜鬼封锁了周围所有的反光面。无头鬼影,最擅长的就是借着反光面、阴影,遁走。可现在商场里,每一面镜子、每一块玻璃、每一片抛光的金属上,都覆盖了一层张伟的镜域——它就算挣脱了黄金网,也无处可逃。
“黄金棺!”张伟从背包里又取出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巴掌大小、却能伸缩延展的黄金匣子。这是处理中心配发的B级黄金关押容器。他猛地打开匣盖,对准了被黄金网死死缠住的无头鬼影。
“收!”三个人同时发力。无头鬼影被黄金网裹挟着一点一点强行拖拽着塞进了那个黄金匣子。
“咔哒。”匣盖,合拢。匣身上一道道用于关押的镇纹次第亮起,又缓缓黯淡下去。
黄金匣内,无头鬼影的灵异被一层层金丝隔绝,那些原本能顺着反光面游走的影子,被死死困在方寸之间,再也找不到一处可以落脚的镜面。张伟这才真正体会到“以金镇鬼”四个字的分量——黄金不与厉鬼争勇斗狠,它只是安静地、彻底地切断灵异与外界的一切勾连,任凭匣中的东西再凶,也成了被关进玻璃瓶的洪水。
鬼血迟滞、鬼眼扰乱、镜域断退路、黄金收口,四者环环相扣,缺了任何一环,这只B级厉鬼都能在最后一刻遁走。这不是某一个人的胜利,而是一套能被复制、能被打磨的“捕鬼章法”。
无头鬼影被成功关押了。整个商场那股如影随形的阴冷寒意如同退潮的海水瞬间消散一空。惨白闪烁的灯光恢复了正常。自动扶梯重新运转发出了轻微的嗡鸣。活下来了。江艳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捂着嘴失声痛哭。
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泪水。严力靠在货架上大口喘着粗气,他催动鬼血过度,脸色白得像纸。可他看着那个静静躺在张伟手心的黄金匣子又看了看杨间和张伟眼神里再没有了半分对新人的轻视。
他守了整整一天,两次硬闯都被那只鬼逼退,本以为来了两个需要他照看的新人,没想到反倒是这两个少年稳住了全局。严力这种人,最服的不是资历,是真本事与并肩时的可靠。他看着杨间和张伟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认准了同伴的热络。
“服了。”严力坦诚地竖起了大拇指,“我严力在这行摸爬滚打两年自问也算见过风浪。可今天我是真的服了。”“运气好而已。”张伟笑了笑,没有居功,“主要是杨间的鬼眼看破了它的杀人规律,你的鬼血定住了它的身形,我只是补了个漏。”
“你小子还挺谦虚。”严力哈哈一笑,对张伟愈发顺眼。杨间看着那个黄金匣子眼神却有些复杂。他能感觉到匣子里那只无头鬼影身上散发出的一股奇异的,“吸引力”。鬼眼能看破规律。
他隐约“看”到,这只无头鬼影的杀人规律和他体内的鬼眼并不冲突,反而有一种微妙的互补。“这只鬼,”杨间缓缓开口,“我,以后可能会驾驭它。”
严力一愣:“驾驭第二只鬼?你,才刚驾驭鬼眼多久?这么急着驾驭第二只你,不怕平衡崩溃厉鬼复苏?”“正因为怕,所以才更要驾驭。”杨间声音沉稳,“一只鬼在体内没有制衡复苏得更快。”
“我,需要第二只鬼来,建立平衡。”“不过不是现在。”他话锋一转,语气冷静得不像个少年,“我现在还太弱,仓促驾驭第二只,等于在体内同时养两匹互相撕咬的烈马,九死一生。”
驭两只鬼,必须挑彼此相克、能互相牵制的,这只无头鬼影主‘影’,我的鬼眼主‘看’,看得见的东西才会留下影子,二者天生一源相制。我要等一个足够强、也足够非驾驭它不可的时机。
张伟听着,心里暗暗喝彩。旁人只当杨间是天赋异禀,他却知道,这份冷静背后是杨间对“力量即诅咒”最清醒的认知——从不贪恋更强的灵异,每一步都算好了代价与退路。也正因如此,杨间才能在原著里一路走到那样的高度。
张伟在一旁默默点头。他知道那个“合适的时机”是什么——黄岗村鬼棺事件。
到那时,杨间会为了救人,与人皮纸交易、付出代价,才真正驾驭这只无头鬼影,建立起双鬼平衡。现在无头鬼影被关押,正好封存起来,留待那时使用。一行人押着黄金匣子、护着江艳,走出了富仁商场。
商场外警戒线外,赵开明带着人迎了上来。看到那个B级黄金关押容器,赵开明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关押,成功了?”
“成功了。”张伟把黄金匣子递了过去,“无头鬼影在里面。”
“赵负责人,这只鬼很特殊,建议用多重黄金封存,绝不要让它接触任何反光面。”“另外——”张伟顿了顿,“杨间申请这只鬼的‘优先驾驭权’。”它和杨间的鬼眼规律互补,是他建立双鬼平衡的关键。
赵开明深深地看了杨间一眼。这个在敲门鬼之夜一鸣惊人的少年,此刻浑身血迹、神色平静,那只血色的左眼里,是远超年龄的沉稳。“好。”赵开明沉吟片刻点头,“我,批准。”
“无头鬼影封存入库杨间随时可以申请驾驭。”江艳被医护人员接走治疗。临上车,医护给她裹上毯子,她仍忍不住回头,望着那三个逆着人流、重新走进商场善后的背影。对处理中心而言,这只是又一桩被处置的灵异事件,可对她而言,这是一条被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的命。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那只血色的眼睛,也记下了那个掌心总像有银光流转的少年。
这个普通的女会计临上车前,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杨间一眼。她记住了这个血色左眼、把她从地狱里拉出来的少年。而严力则搂着杨间和张伟的肩膀哈哈大笑。“走!哥请客!忙活一天了,吃顿好的去!”
张伟看着严力那张爽朗的笑脸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严力,这一世,我不会让你落得原著里那个厉鬼复苏、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会提前盯住严力的复苏进度,替他找相克的鬼、铺平衡的路,也要护好他的妻女,不让那场家破人亡的悲剧重演。你的悲剧,我也会一并改写。——富仁商场事件让杨间和张伟在大昌市驭鬼者的小圈子里彻底打响了名头。
敲门鬼之夜,他们是侥幸逃生的新人。而富仁商场一战,他们是实打实联手一个老牌驭鬼者、关押了一只B级厉鬼的后起之秀。所有人都意识到大昌市这两个最年轻的驭鬼者未来不可限量。
而张伟很清楚这只是他们成长路上的第一块基石。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几天后,一个电话打到了杨间的手机上。电话是同学王珊珊打来的。电话那头王珊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杨间……张伟……救命……你们快来我家……”“我家……闹鬼了……有个小孩……一个青黑色的小孩……它一直在我家看着我……”张伟的瞳孔骤然一缩。
青黑色的小孩——鬼童!原著里那条最令人后背一阵发凉的支线,竟比他记忆中更早地露出了獠牙。他飞快地与杨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鬼童只是开始,它的背后,还牵着那条能一路进化、最终化作庞然大物的恐怖主线。
刚松下来的神经瞬间重新绷紧,两个人没有半分耽搁,抓起装备便冲进了沉沉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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