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五天，两个人进入了近乎疯狂的备战状态。
杨间要为驾驭第二只鬼做准备。驾驭两只鬼、在体内建立平衡，是一门极其凶险的学问。两只厉鬼的杀人规律必须能互相冲突、互相制衡，而绝不能同源、叠加。一旦选错第二只鬼，两只鬼在体内非但不能平衡，反而会一同复苏，当场要了驭鬼者的命。
“鬼眼，走的是视觉、洞察这一路。”训练室里，张伟和杨间一起推演，“无头鬼影，走的是空间、阴影、摘头这一路。两者的杀人规律不同源，反而相克，正好可以互相牵制。”
“而且，”张伟补充，“无头鬼影自带一片残缺的鬼域，和你的鬼眼鬼域，能形成‘鬼域叠加’的雏形，这对你将来冲击第三层化虹，大有益处。”
杨间一边听，一边用鬼眼反复“观察”黄金容器里那只无头鬼影的规律线条，把它的每一处特性都刻进脑海。他甚至让张伟扮作“复苏的厉鬼”，一次次模拟两只鬼在体内互相撕咬的感觉，练习在剧痛与混乱里保持一线清明。
驾驭第二只鬼，最难的从来不是把鬼“吃”进去，而是在两鬼相争、神识几乎被撕裂的那一刻，还记得“我是谁”。多少天赋卓绝的驭鬼者，就是倒在这一关，被两只鬼同时夺了身子。杨间练得极苦，七窍反复渗血，却从不喊停，他要用五天，把这套在钢丝上保持平衡的本事，刻进本能。
张伟自己也没闲着。
他在疯狂磨练镜鬼。镜面穿梭从最开始一天只能用几次，到现在能连续穿梭数十次；镜影分身从只能分出一具三成实力的虚影，到能短暂分出两具；镜域第一层视觉欺骗，更是被他玩出了无数花样。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尝试触碰镜域的第二层——影响现实。第一层只是欺骗感官，是“虚”的；第二层却能轻微地改变环境，是“实”的。这是一道坎，跨过去，他的镜鬼就能从C级上位，真正迈入B级的门槛。
训练室里，张伟对着一面铜镜，一次次催动镜域，银白的光纹在他周身流转。他尝试用镜域去“影响”现实——让一片飘落的羽毛改变轨迹。可那片羽毛明明已经在镜域里偏了半寸，一出他灵异笼罩的范围，便又笔直坠落。第一层的幻象再逼真，也只是骗过眼睛，碰不到实物分毫；而第二层要的，是让灵异真正“落”到现实上，差的不是力道，是对“虚实交界”那一线的领悟。
一次，失败。十次，失败。一百次，还是失败。
他七窍隐隐渗血，体内的镜鬼因为过度催动开始躁动，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银白的、镜面般的鬼化纹路，沿着脖颈一点点向上攀爬。
“够了，张伟，停下！”杨间脸色一变，“你鬼化了！”
张伟猛地收功，大口喘着粗气，那层鬼化纹路才缓缓消退。
“第二层没那么容易。”他擦去鼻血，眼神却越发明亮，“但我摸到门槛了。给我时间，我一定能跨过去。”
为了凑齐安全屋夹层里的金箔，张显贵几乎把能动用的现金都换成了高纯黄金，又不放心外包的工人，关键工序全带着几个信得过的老兄弟亲手干。他不懂什么厉鬼、鬼域，只知道儿子交代的事，就是天塌下来也要办得牢靠。张伟看着父亲黝黑、操劳的侧脸，心里一暖。这份来自家人的后盾，是他在这个冰冷、残酷的灵异世界里，最温暖的底气。
他比谁都明白，自己走上的是一条怎样九死一生的路，也正因为身后有这样一份不问缘由的牵挂，他才更要小心地活着、强大起来。这一世，他不光要守住杨间，也要让这个把全部身家都押在自己身上的普通父亲，平平安安地，看到灵异时代终结的那一天。
备战的同时，张伟也没忘了另一件事——民国古宅鬼镜。
原著里，“张伟”这个身份后来被王小强派来的杀手杀害，正是靠民国古宅里的那面鬼镜，才得以复活。鬼镜能复活在镜中留过影的人，代价是放出一只厉鬼。这是一条至关重要的“第二条命”。
张伟提前带着杨间去踩了点。那是一栋藏在老城区、荒废多年的民国古宅，古宅幽深，第三间房里立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身刻满了繁复的纹路。张伟的目光落在那面古镜上，直觉立刻给出了答案——这是一件A级灵异物品“鬼镜”，此刻还在沉睡。它的能力堪称逆天：能复活一个曾在镜中留影的人，可每复活一次，就要放出一只被关押的厉鬼作为代价。
“就是它。”张伟看着那面古镜，缓缓道，“杨间，帮我护法，我要在这面镜子里留个影。”
他走到镜前，让自己的身影清晰地映在鬼镜之中，同时催动自己的镜鬼，与鬼镜建立起一丝微妙的联系。同源的镜之力量，让这个“留影”的过程异常顺利。
“好了。”片刻后，张伟睁开眼，“从今以后，这面鬼镜就是我和你的一条后路。万一哪一天我们之中谁‘死’了，只要留过影，就有复活的机会。”
杨间也上前留了影。两个少年看着铜镜里自己的倒影，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然。
张伟没有把话说满。他心里清楚，鬼镜的复活不是没有代价——每复活一次，就要放出一只被关押的厉鬼，等于用一场新的祸事去换一条命，这笔账，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轻动。可即便如此，在这个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的世界，给自己、也给杨间留这样一手，就等于在悬崖边多拴了一根绳。他甚至盘算着，将来还要寻更多这样的保命之物，把“活下去”这三个字，一层层垒成铜墙铁壁。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出发前一夜，张伟和杨间站在处理中心的天台上，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璀璨、却已经暗流涌动的城市。
“明天，黄岗村。”杨间缓缓开口，“我就要驾驭第二只鬼了。”
“怕吗？”张伟问。
“怕。”杨间坦然承认，随即眼神一坚，“但我更想变强。”
“记住我教你的。”张伟拍了拍他的肩膀，“驾驭第二只鬼的时候，守住心神，找到两只鬼杀人规律的冲突点，用一只去制衡另一只。我会在外面，替你挡住一切干扰。无论里面多痛苦，都别放弃自己是谁。”
“我是杨间。”杨间望着万家灯火，一字一句，“我永远记得我是谁。”
夜风吹过两个少年的衣摆，猎猎作响。城市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祥和得仿佛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杀机都不曾存在。两个人都知道，等他们从黄岗村回来，眼前这份平静，就会被接连不断的大事件彻底撕碎，他们也将被推到更凶险的舞台中央。
可此刻，谁都没有退缩。
天台上还堆着这几天训练用的碎镜片与金箔，夜风一吹，发出细碎的轻响。张伟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那个清晨，也是这样站在高处俯瞰这座城市，那时他满心都是对未知的惶恐；而现在，惶恐早已被磨成了沉甸甸的笃定。
张伟侧头看着身边这个清瘦却挺得笔直的少年，仿佛已经看见多年以后，那个一身伤痕、却始终没有被鬼吞掉人性的杨间——这一世，那条通往悲剧的路，从明天起，就要被他们一步一步，走成另一个模样。
一场通往强者之路的硬仗，即将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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