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了半个钟头。
两个小弟抽完两锅旱烟,终于拍拍屁股站起来:
“行了,回吧,明早还得过来接疤哥去回春堂堵李老抠呢。”
“走走走,困得眼皮子直打架!”
两人顺着巷子朝西头走去,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夜色里。
四周重新陷入死寂。
陈烈从草垛后头站起,晃了晃酸麻的脚踝,快步穿过小巷,摸到小院东侧那堵塌了半截的黄泥矮墙边。
院子里黑灯瞎火。
堂屋里传出刀疤如雷的粗重呼噜声,震得破窗纸都在发颤。
陈烈双手搭上残破的墙头,单臂一撑翻过矮墙,双脚稳稳踩在院里的软泥地上。
他解下肩头的麻布口袋。
左手抓紧生石灰包!
右手握紧那根沉甸甸的实心铁药杵!
放轻脚步,一步步朝堂屋房门摸过去。
刚迈出第三步。
咔嚓一声脆响!
泥地里半埋着的一块瓦片,在鞋底子下被踩成了两截!
好家伙,这一声,跟往油锅里扔了个炮仗似的。
屋里的呼噜声,猛地停了!
床上的刀疤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谁他娘的在院里……”
陈烈整个人定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右手握紧铁药杵,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暴起扑杀的准备。
屋里的刀疤嘟囔完这句,没爬起来,而是咂了咂嘴,翻身朝里,粗重的呼噜声再次扯了起来。
陈烈没盲目上前。
他站在原地,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往屋里的木床上扫了一眼。
刀疤侧身趴着,身上衣服根本没脱。
而他的右手,正耷拉在床沿外侧。
在那只长满老茧的大手里,正抓着一柄抽出一半的***!
白晃晃的刀刃在月光底下直晃眼。
他妈的,刀不离手!
这老东西,喝成一滩烂泥了还这么警醒!
陈烈盯着刀疤那壮硕厚实的后背,脑子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飞速盘算。
刀疤是实打实的明劲炼肉境高手,皮肉结实得跟城墙拐角似的,抗击打能力极强。
我现在的身子骨,一拳头顶多百十来斤。
就算手里有七斤铁药杵,万一第一下没能把后脑勺砸烂呢?
只要刀疤凭强横肉身扛下第一击,借着酒劲回手一刀,这么窄的屋子,我当场就得开膛破肚。
五五开的买卖?
赌命?
滚你妈的!
我的小命金贵着呢,能稳赢的局,绝不跟人赌大小。赌徒最后都得死在赌桌上。
陈烈没再硬顶,脑子飞快转开了。
刀疤醉死在床上,短时间内根本醒不过来。
刚才离开的那两个跟班小弟,是不入流的街头混混,既没练过武功,又灌了一肚子酒,警惕性差到了姥姥家。
最关键的是,那俩货才刚走没多远!
在系统的规矩里,弄死不入流的黑帮恶霸,同样能捞到源点。
账算明白了!
先不啃刀疤这块硬骨头,回头收拾那两个刚走的穷孙子!
弄死他们俩,凑够5点源点。
当场加点,直接跨进明劲炼皮!
再回铺子,把那老山参当萝卜啃了,鹿血酒当水喝,气血补满,皮糙肉厚!
到那时候再回来弄死这头醉猪,那还不是跟杀鸡一样简单?
柿子专挑软的捏,这才是最稳妥、绝不翻车的活命路子!
主意一定,陈烈半点都没耽搁。
他屏住呼吸,脚底下无声倒退,踩着原路退回东侧塌墙边,单手一撑,轻巧翻出院墙,落回外头的暗巷。
陈烈辨认了一下地上的脚印痕迹,把铁药杵塞回口袋,反手摸了摸后腰上的尖刀。
顺着刚才两个跟班离去的方向,踩着巷道里的阴影,快步追了上去!
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陈烈贴着巷子两边的烂泥墙根,脚底下踩着烂菜叶和烂泥巴,半点声响都不漏。
鼻子里全是烂泔水和夜香车留下的馊臭味。
穿过两条烂泥岔道。
前头黑黢黢的路上,晃悠着两道歪歪扭扭的身影。
正是刚才在酒馆里替刀疤架势的那俩黑虎帮喽啰。
走到三岔路口,两人停了脚。
“老二,明儿一早东街口茶摊碰头,别他妈睡死过去了!”
“放心,误不了!明儿还得去回春堂堵李老抠那老杂毛,不榨出二两香油来,老子跟他姓!”
两人互相推搡一把,嘻嘻哈哈分头拐进了岔道。
分头了!
陈烈靠在墙根阴影里,乐了。
操,李老抠那老抠门要是被敲了竹杠,回头铺里的干粮指不定全得缩水。
想薅羊毛?
毛都没长齐,先碰上收命的阎王了!
往东拐的那个喽啰,嘴里哼着窑子里的下流小曲,摇摇晃晃朝巷子深处走。
陈烈盯紧他的后心。
嗡!
喽啰脑门上浮出一道浅红血条:
【黑虎帮打手·不入流·罪孽值:轻】
红名!
真是个好同志,大半夜独自出门,专程给我送点数来了。
陈烈弓着腰,像只觅食的野狗,无声无息贴着泥墙跟了上去。
跟出去百十来步。
前头那货突然停了脚,揉着肚子打个带臭酒气的饱嗝,骂骂咧咧:
“操,尿憋不住了……”
转身一拐,钻进了街角的烂板子茅厕。
整条巷子静得渗人,连只野猫都没有。
操,撒尿好啊!
裤带一解,连手都腾不出来!
陈烈两步猫上去,直接贴在茅厕歪斜的木门板上。
左手抓满一把生石灰,右手从怀里抽出那根沉甸甸的铁药杵。
茅厕里头,哗啦啦的放水声响得欢实,连带着一股呛鼻子的尿骚味顺着门缝直往外冒。
片刻,放水声停了,里头传来悉悉索索系裤带的动静。
吱呀一声!
木门被推开。
那喽啰打着哈欠,眼角挂着眼屎,前脚刚跨出门槛。
陈烈左手兜头扬上去!
噗的一下!
大把生石灰劈头盖脸,糊了他满脸满眼!
“嗷!老子的眼……”
惨叫声才刚扯开半截嗓子。
陈烈右手里的实心铁药杵抡成一道半圆,奔着他太阳穴砸下去!
砰!
一声闷响。
太阳穴当场凹陷下去一个大坑,骨头碎渣混着血水哧啦崩了出来。
惨叫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人像截烂木头,直挺挺栽在烂泥地上。
陈烈手底下没半点停顿,跨步上去,铁药杵对准后脑勺咔咔连砸两下!
骨头砸得稀烂。
地上的人腿肚子抽搐两下,不动了。
陈烈蹲下摸尸。
手顺着衣兜往里掏,摸出三块现大洋、十来个带油垢的铜板,还有一把磨得发亮的削皮短刀,全塞进自己怀里。
接着抓住尸体的两只脚脖子往后一拖,直接推进茅厕粪坑旁的烂泥水沟里,顺手扯下旁边半张烂草席往上一盖。
齐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比他在铺子里包药还利索。
前后连半分钟都不到。
视线里金光一闪:
【击杀黑虎帮打手,获取因果罪孽反馈】
【源点 +2】
【当前源点:2 / 5】
成了!
这面板,杀红名真能爆点!
还差3点!
陈烈用衣角把药杵上的血沫子蹭干净,塞回布袋,转身就奔西边小巷。
趁热打铁,今晚不凑齐5点,觉都睡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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