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论南宋年间的传奇人物,张三丰必是绕不开的一位。而要追溯他的传奇缘起,便不得不从其父张仲廉说起,这其中,还藏着一段鲜为人知的神秘家世渊源。
故事的序幕,要从南宋二十四年那场风云激荡的朱仙镇之战拉开。
彼时,岳家军刚在小河一役中大破金军,乘胜追击金兀术残部,兵锋所指,锐不可当。沿途义师闻风响应,纷纷投至岳元帅麾下,昔日不足两万的岳家军,竟在短时间内扩至二十二万众,旌旗蔽日,气势如虹。
而金兀术也不甘就此败落,他收拢各路溃散兵马,尽数集结于朱仙镇,拼凑出一支约二十七八万的大军,妄图在此地与岳家军决一死战。
说起这金兀术,自率军南侵以来,向来是所向披靡,鲜有败绩。他曾亲率百五十艘战舰,长驱直入,一路攻陷扬州,将宋高宗君臣逼得仓皇南逃至杭州,彼时的金军铁骑踏遍江南半壁,气焰嚣张到了极点。可偏偏遇上岳飞统领的岳家军,金兀术的好运便到头了。昔日那四十万大军的赫赫威势,在岳家军的铁蹄下土崩瓦解,几番鏖战下来,他手中的兵力竟锐减至十六七万之众。眼见岳家军越战越勇,兵力反倒增至二十余万,金兀术心中的恨意与憋屈,如烈火般灼烧,让他日夜难寐,寝食不安。
如今虽在朱仙镇聚起近三十万兵马,可金军早已是惊弓之鸟,军心涣散,士气低落到了极点。战与退的抉择,在金兀术心头反复拉扯,成了两难的困局。战吧,前番连番惨败的阴影犹在眼前,他实在没有底气再与岳家军交锋;退吧,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更何况来自金国朝堂的密报称,南宋朝廷近期恐生剧变,金军绝无再退的余地。思来想去,金兀术牙关紧咬,狠下心来决意死守朱仙镇——这一守,便是将全军的生死存亡,都押在了这座中原重镇之上。
与此同时,岳家军的铁骑正一步步逼近朱仙镇。见金军不再如往日那般望风而逃,反倒摆出了死守的架势,岳家军上下将士皆是战意高昂,决心就在此地与金兵决一死战,定这中原的乾坤。岳元帅肩头扛着的,是收复河山、迎回二帝的千斤重担。他一面急遣信使快马加鞭赶赴临安,向朝廷呈报前线军情与作战方略,一面频频传书后方,催促粮草补给尽快运抵。帐中,岳飞目光如炬,言辞铿锵:“此番一战,必当扫平金军主力,而后挥师北上,直捣黄龙,迎回二圣,还我大宋朗朗乾坤!”
可谁也未曾料到,那一封封催粮的文书送出后,竟如石沉大海,临安朝廷那边迟迟没有半点回音。军情紧急,刻不容缓,岳飞只得下令就地募集军粮,尽最大努力做好战前准备,随后传令全军安营扎寨,与对面的金军遥遥对峙,静待战机。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远在川蜀的吴阶将军听闻岳家军将在朱仙镇与金军展开决战,二话不说,即刻调拨了一批珍贵粮草星夜驰援。彼时,这批承载着川蜀将士心意的粮草,正在奔赴前线的途中。
而这几日里,岳飞与麾下第一副将张宪,几乎寸步不离中军大帐,二人眉头紧锁,目光紧锁着挂在帐中的舆图,反复研讨着破敌之策,只待粮草一到,便即刻向金兵发起总攻。
忽有一日,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翻身下马,疾步闯入大帐禀报:“启禀元帅!吴阶将军所赠粮草,已至营外五十里处!”张宪闻言大喜,当即点派一员偏将,率领一营精锐前去接应。
偏将领命离去不过片刻,又有斥候策马奔来,高声喊道:“禀元帅!朝廷钦差已至营门,特来传旨!”张宪听罢,忍不住转头对岳飞笑道:“姨父,您瞧这可真是双喜临门!粮草与圣旨一同抵达,如此看来,明日定能挥师进兵了!”岳飞脸上也露出一抹久违的笑意,他一挥手,带着张宪快步出帐,前往营门迎接钦差。
营门之外,钦差一身明黄官袍,威风凛凛地立于马下,双手捧着那卷象征着皇权的圣旨,神色肃穆。岳飞与张宪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行礼,齐声高呼:“臣,恭迎圣旨!”
钦差目光如电,扫过二人,随即冷声开口:“圣旨下,着岳飞、张宪、岳云接旨!岳云何在?”
岳飞与张宪闻言皆是一愣,心中满是疑惑。岳云不过是军中先锋,此番传旨为何非要他一同接旨?可君命如山,二人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回身吩咐亲兵速去传唤岳云。
不多时,岳云策马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二人身后。三人齐齐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伏身听旨。
然而,当钦差一字一句念完圣旨,又从怀中取出一块明晃晃的金牌时,三人皆是面色大变,满心的不解与错愕。原来,这圣旨并非催促进兵的诏令,竟是命三人即刻放下军务,随钦差回京面圣!
那一道圣旨,一块金牌,如同一盆盆冰冷的雪水,狠狠浇在了三人的心头,也浇灭了帐外数万将士心中燃烧的破敌壮志。纵然心中万般不甘,岳飞终究是大宋臣子,只得强忍悲愤,叩首接旨。待接旨完毕,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妥善安排了钦差的食宿起居,这才转身返回中军大帐。
帐内,岳云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忍不住开口问道:“父帅!眼下决战在即,正是破敌的紧要关头,朝廷为何突然召我们回京?”
岳飞眉头紧锁,轻轻摆了摆手,声音里满是无奈:“为父也不知其中缘由,此事定有蹊跷。”
一旁的张宪心中亦是疑窦丛生,但他比岳云更为沉稳,稍作思索后开口说道:“元帅,依末将之见,恐怕是朝廷不愿再与金军交战了。如今该当如何是好?”
张宪的话音落下,帐内陷入了一片死寂,三人皆是沉默不语,心头沉甸甸的,压着难以言说的憋屈与愤懑。
片刻之后,岳飞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对张宪沉声道:“宪儿,传令下去,升中军大帐!召集各路将领,共商对策!”
激昂的号角声很快响彻军营,数十位身披铠甲的将领闻讯赶来,一个个神色凝重地步入大帐,分左右肃立。岳飞看着帐下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缓缓将圣旨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知众人。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如炸开了锅一般,一片哗然。众将皆是满脸的难以置信,议论声此起彼伏。性子最是火爆的牛皋按捺不住,猛地一拍大腿,高声嚷道:“元帅!这怎么行!决战就在眼前,咱们眼看就要踏平金狗的大营,怎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回京!”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愤慨与不解,帐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极为焦灼。
岳飞看着群情激愤的众将,心中亦是五味杂陈,他何尝不想率军破敌,收复失地?可君命难违,他陷入了无尽的纠结与矛盾之中。
就在此时,张宪上前一步,抱拳进言道:“元帅,要不末将去面见钦差,恳请他向朝廷转奏,容我等先破金军,再回京面圣,如何?”
岳飞闻言,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商议既定,众将方才各自散去。可谁也未曾想到,众人刚出帐不久,帐外又传来了斥候急促的禀报声:“禀元帅!又有钦差到!”
岳飞与张宪只得再次起身,匆匆赶往营门迎接。可这一次,钦差带来的依旧是那道令人心冷的旨意,以及一块象征着皇命不可违的金牌。
短短三日之内,朱仙镇的岳家军营前,竟接连来了十二位钦差,带来了十二道圣旨,十二块金牌。每一道圣旨的内容都如出一辙——命岳飞、张宪、岳云三人即刻回京,不得延误。
十二道金牌,如十二道催命符,彻底击碎了岳飞破敌的念想。他心中纵然有千般不甘,万般不舍,终究是抗不过皇命。无奈之下,他再次传令升帐,对着帐下众将,声音沙哑地说道:“诸位将军,皇命难违,我等……只能回京了。”
说罢,他目光落在张宪身上,沉声道:“宪儿,取帅印来。”
张宪红着眼眶,双手捧着那枚象征着岳家军统帅权柄的帅印,缓步走到岳飞面前。岳飞接过帅印,转身递给身旁的牛皋,目光凝重地叮嘱道:“牛皋,我走之后,这帅印暂交与你。你率大军在此与金军对峙两日,若两日之内敌军并无异动,便即刻率领中军撤至后方山口扎营,其余各部依次撤离,务必依托山势据守。金军军心不稳,绝不敢贸然追击。”
牛皋接过帅印,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元帅放心!末将定不负所托!”
岳飞又细细交代了诸多军务,确认万无一失后,才终于放下心来。他不敢再有半分延误,当即带着张宪与岳云,随着钦差一同,朝着南方的临安城缓缓而去。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张宪乃是岳飞姨姐的长子,祖籍安徽。故而他虽一直称岳飞为姨父,实则年纪只比岳飞小上几岁。此人武艺超群,勇冠三军,自投身岳家军以来,每逢战事必身先士卒,斩将夺旗,立下了赫赫战功,凭此一路擢升为岳家军第一副将,在军中的地位与威望,几乎与副帅无异。
岳飞等人离去后,牛皋率领大军驻守在帽子山,日夜盼着能有破敌的机会,可一连数日过去,对面的金军始终按兵不动,毫无异动。日子一久,牛皋那火爆的性子便按捺不住了。
一日,他邀了汤怀等几位好友在帐中饮酒,几杯烈酒下肚,酒意上涌,他猛地一拍桌子,高声嚷道:“他娘的!这般死守着有什么意思!不如咱们率军杀回去,直捣金狗老巢,也好遂了元帅的心愿!”
汤怀素来稳重,闻言连忙拉住他,苦口婆心地劝道:“牛哥!万万不可冲动!元帅临行前再三叮嘱,让我们切勿轻举妄动,务必谨遵将令啊!”
牛皋闻言一愣,酒意顿时醒了大半,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起岳飞离去时的嘱托,又想起金兀术的狡诈多端,不由得苦笑一声,摆了摆手道:“嗨!瞧我这记性,不过是酒后胡言罢了,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帐中众人闻言,皆是相视苦笑,心中那份壮志未酬的憋屈,却如潮水般汹涌,久久难以平息。而这场朱仙镇的风云变幻,也成了岳家军挥之不去的憾事,更在冥冥之中,为日后张三丰家世的传奇,埋下了一段深沉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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