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又无奈又纳闷:这是怎么回事,牛皋他怎么还有同伙呢?
他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中的令箭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方才明明已将牛皋等人团团围住,眼看就要大功告成,谁知那粗豪汉子竟如泥鳅般滑了出去。钦差越想越不对劲,猛地一跺脚,转身便往回赶,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快!回去查看那几条被绊倒的守卫!"
待他气喘吁吁地赶回原处,借着火把摇曳的光芒定睛一看,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好家伙,除牛皋外,其他所有人都在啊!那些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将领们或坐或卧,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而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守卫",分明是牛皋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替身——几捆穿着号衣的稻草人罢了!
"牛皋——!"
钦差的怒吼划破夜空,惊起林中一群寒鸦。他一把扯下头上的乌纱,狠狠地摔在地上,官服的前襟被夜露打得湿透也浑然不觉。想他奉旨前来,带着十二道金牌的威仪,竟被一个粗鄙武夫戏耍至此!这要是传回临安,他这张脸往哪里搁?
"追!给本官追!掘地三尺也要把牛皋抓回来!"
牛皋一路狂奔,脚下生风,似有千军万马在后紧追不舍。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双脚如鼓槌般奋力敲击着地面,每一步都扬起一片尘土。那尘土在月光下形成一道灰蒙蒙的烟柱,宛如一条蜿蜒的灰龙,在寂静的山道上奔腾。他的粗布衣衫早已被荆棘划破数处,露出里面黝黑结实的肌肉,汗水顺着脊背流淌,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身后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仿佛一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紧紧盯着他。那目光似有寒光,透着无尽的冷峻与追捕的决心,让他如芒在背。偶尔回头一瞥,只见远处山坳里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长龙,正沿着山道急速蔓延而来——那是钦差的追兵!
牛皋深知,一旦被这些人追上,后果将不堪设想。十二道金牌,字字诛心;莫须有的罪名,句句夺命。他牛皋一条贱命倒不足惜,可岳家军数万兄弟的生死存亡,大帅岳飞在风波亭的冤屈,都要靠他去奔走呼号!那性命,恐怕就要断送在此——不,他不能死,他死了,谁来为大帅伸冤?谁来保住这支铁血雄师?
"大帅,牛皋这条命是您给的,牛皋绝不会让您失望!"
他在心中默默发誓,脚下更加用力,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穿梭在密林深处。
好不容易甩掉了追捕的人,牛皋这才如释重负,脚步逐渐放缓。
他在一个极为隐蔽的角落停下脚步。那角落四周被茂密的树木环绕,枝繁叶茂,宛如天然的屏障,将他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几株百年老松盘根错节,树冠如伞盖般遮天蔽日,树下杂草丛生,人迹罕至。直到此时,那剧烈的心跳才缓缓平复,仿佛要经历漫长的旅程才渐渐找回原本的节奏。
他靠着一棵最粗壮的树干,那粗糙的树皮与他疲惫的身体摩挲着,却让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树皮上深深的沟壑如同老战友的手掌,粗糙而温暖,让他想起当年在岳家军大营中,兄弟们围坐篝火旁畅饮畅谈的日子。
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把刚刚丢失的气息重新找回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如同风箱一般,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就像是第二层皮肤一般。夜风穿过树林,带来一阵凉意,湿衣贴在身上,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瞬间被干燥的地表所吸收,只留下一片淡淡的湿润痕迹。牛皋低头看着那片水渍,忽然苦笑一声——这汗水,倒像是他此刻的处境,拼尽全力,却留不下半点痕迹。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佩剑,那是大帅亲赐的宝剑,剑柄上还刻着"精忠报国"四个小字。手指抚过那凹凸的刻痕,牛皋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大帅啊大帅,您此刻在临安城中,可还安好?
待他缓缓走出角落,目光还带着一丝警惕地环顾四周。
月光如水,倾泻在林间空地上,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色的清辉。远处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凄清。牛皋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辨明方向继续前行,忽然——
不远处跳出个人来!
那可真是"跳出"——那人从一棵大树的阴影中猛地窜出,身形矫健如猿猴,落地时竟未发出半点声响。牛皋这突如其来的一跳,却把他吓得一跳!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警惕地投向那跳出的人,心中暗暗警惕:莫非是钦差又有新的狡计?这荒山野岭,怎会有如此身手的人物?
"来者何人!"
牛皋一声暴喝,声若洪钟,震得林间落叶簌簌而下。他摆开架势,双腿微屈,重心下沉,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爆发出致命一击。
只听见那人喊着:"牛爷爷,是我!"
那声音清脆而响亮,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亲昵。牛皋这才瞪大了眼睛,定下心来——原来是张仲廉!岳家军中的年轻小将,张俊之子,却与大帅麾下的将领们情同手足,从不以父荫自傲。
"好你个小廉子!"
牛皋长舒一口气,刚刚的惊吓瞬间化作了一丝无奈。他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紧握的佩剑,剑身与剑鞘相击,发出"呛啷"一声脆响。他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张仲廉的肩膀上,力道之大,差点把年轻人拍了个趔趄。
"你小子,吓死你牛爷爷了!这黑灯瞎火的,你躲在那树上做甚?"
张仲廉揉着肩膀,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牛爷爷,我这不是怕追兵嘛!我在树上躲了半个时辰了,就等着您呢!"
张仲廉一脸焦急地走到牛皋身边,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忧虑。他不过二十出头,眉清目秀,本该是读书入仕的年纪,却因一腔热血投身军旅。此刻,他的衣衫同样破烂不堪,脸上还有几道被树枝划破的血痕,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牛爷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牛皋眉头紧锁,沉思片刻。他找了一块平整的青石坐下,从怀中掏出半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张仲廉。两人就这样坐在荒山野岭之中,一边啃着硬如石头的干粮,一边商议着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这回事肯定不简单啊!"
牛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是临安城的方向,是天子所在,也是风波亭的所在。
"恐怕朝廷这是要卸磨杀驴,想把我们这些战功显赫的大将一一除去,永绝后患啊。"
他说着,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树皮碎裂,露出里面苍白的木质。几只栖息的鸟儿被惊飞,扑棱棱地冲向夜空。
"我这是要想回去保住岳家军,不能让岳家军在这关键时刻散了架啊。我可不能等大帅回来,到时候却都没人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前仿佛浮现出岳家军大营中那面"岳"字大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那是大帅亲手所书,笔力遒劲,气势如虹。如今,那面大旗可还飘扬?
"不过从朝廷的架势来看,大帅他们的处境,恐怕也是堪忧啊!要知道,这军权一没,我们这些将帅,就如断了翅膀的雄鹰,再无腾飞之日了!"
牛皋的话语中透着深深的忧虑,那是历经沙场的老将才有的敏锐与洞察。他看向张仲廉,目光中带着期许,继续说道:
"要不,小廉子,你回京去探探那边消息?你爹毕竟是朝中大将,你回去不至于有性命之忧。说不定能探听到大帅他们的消息,然后再作计议。"
张仲廉一听,年轻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坚定。
"这也是我早有的打算。毕竟我也满心忐忑,不知道我老爹那边的情况,担心死了。"
他说着,声音有些发涩。张俊,他的父亲,与大帅岳飞同为中兴四将,却在这场风波中态度暧昧。他既担心父亲的安危,更担心父亲在这场政治漩涡中站错了位置。年轻人站起身来,向着临安的方向望了一眼,那眼神中有忧虑,有迷茫,却也有不屈的火焰在燃烧。
于是,两人就此别过。
张仲廉决然地选择了往京城的方向奔去,他深知责任重大。临行前,牛皋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那是大帅当年赠予他的信物,温润的玉质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带上这个,若是遇到岳家军的旧部,以此为凭。记住,万事小心,性命要紧!"
张仲廉郑重地接过玉佩,贴身收好,向着牛皋深深一揖。然后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向着那危机四伏的临安城奔去。
而牛皋则满心坚定,决定北上,寻找机会重振岳家军的雄风。
他站在原地,目送张仲廉的身影消失,然后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大步前行。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峰,沉稳而不可动摇。
牛皋回去后,本以为会一切顺利,却不想岳家军已被分割划入了其他几个大帅的手下。
当他风尘仆仆地赶到昔日大营,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那面"岳"字大旗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几面陌生的将旗,在风中无力地飘荡。营中的兄弟们被拆得七零八落,有的被编入张俊麾下,有的被划归韩世忠帐下,更多的则是被打散充入地方驻军。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如今见面竟不敢相认,只能以眼神传递无声的问候。
这让牛皋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无奈。他站在空荡荡的点将台上,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朝廷!好一个朝廷!"
他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悲愤与不甘。大帅在前线浴血奋战,收复失地,朝廷却在背后捅刀;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却是猜忌与分割!这天下,还有公道吗?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深知,自己的岳家军兄弟们将会面临种种的艰难与挑战。在那些陌生的军队中,他们会被排挤,会被打压,会被当作炮灰送上最危险的战场。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
牛皋一心想重振岳家军,他看着那些离散的兄弟,心中满是痛苦。
于是,他决定在伏牛山收拢这些队伍,为他们撑起一片天。伏牛山,地处中原腹地,山势险峻,易守难攻,正是屯兵聚义的好地方。他派人四处联络岳家军的旧部,以"岳"字大旗为号,召唤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兄弟们。
刚开始,跟随他的不过两三万人。大家都满心疲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迷茫。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打了胜仗还要被拆散?为什么忠心报国却换来猜忌?士气低落,军心涣散,有人甚至开始偷偷溜走。
可渐渐的,牛皋的精神感染着每一个人。
他以身作则,每日与兄弟们一同训练,为他们加油打气。天还未亮,他便起身操练,那魁梧的身影总是第一个出现在校场上;夜幕降临,他最后一个离开,逐营巡视,为伤病者亲自端药送水。他从不以主帅自居,与士兵们同吃同住,粗茶淡饭,甘之如饴。
"兄弟们!大帅冤屈未雪,岳家军的大旗不能倒!咱们在这里练好本事,总有一天要杀回临安,为大帅伸冤,为岳家军正名!"
他的话语朴实无华,却字字千钧,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在他的带领下,越来越多的人被他的勇气与决心所打动,纷纷加入他们的队伍。有的是从其他军队中偷跑出来的旧部,有的是仰慕岳家军威名的热血青年,甚至还有不少被金兵迫害的百姓,也拿起武器投身其中。
好在他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懈怠,他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伏牛山避难期间,他心中始终牵挂着被钦差们带回去的岳家军的兄弟们,担心他们在京城的安危。夜深人静时,他常常独自登上山顶,向着南方眺望。那里,临安城的灯火遥不可及,却牵动着他每一根神经。大帅,您可还安好?兄弟们,你们可还安好?
同时,看着那些被分散到其他大帅手下的士兵,眼中也透着不甘与愤怒。他收到过密报,那些兄弟们在其他军队中备受排挤,被派去最危险的哨位,领最少的军饷,甚至有人在冲突中被活活打死。每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牛皋都彻夜难眠,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再回去,一定要把兄弟们全部救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支队伍竟逐渐壮大,人数竟发展到了十万左右,形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十万!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朝廷派来招安的使者一波接一波,许以高官厚禄,封以爵位良田,牛皋一概拒绝。他知道,一旦接受招安,这十万兄弟就会被再次拆散,大帅的冤屈就永无昭雪之日。他牛皋,宁可做山中的草寇,也绝不做朝廷的走狗!
牛皋带着这些兄弟们,日夜训练,磨砺战术。他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排兵布阵、攻城略地、奇袭埋伏,岳家军的战法在这伏牛山中得以延续。他们的实力日益强大,不仅多次击退朝廷的围剿,更屡次主动出击,打击金兵的据点,让金人闻风丧胆。
多年后,他们与金兀术的大战爆发。
那金兀术,金国名将,完颜宗弼,依旧是那么嚣张狂妄。他率领十万铁骑南下,旌旗蔽日,尘土飞扬,扬言要一举荡平伏牛山,生擒牛皋,以雪前耻。两军在朱仙镇外相遇,那是当年大帅大破金兵的地方,如今,历史的轮回又将在这里上演。
金兀术挥舞着长刀,如恶狼般冲向岳家军的兄弟们。那长刀足有五尺,刀身宽阔,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他胯下的战马神骏异常,四蹄翻飞,所过之处,岳家军的阵脚竟有些动摇。
"牛皋!出来受死!"
金兀术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战场上滚滚传开。他张牙舞爪地朝牛皋扑来,那气势如猛虎般凶猛,一双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森白的牙齿,一双眼通红,仿佛能喷出火来。
牛皋却面无惧色。
他挺起长枪,那杆长枪陪伴他数十年,枪杆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依然笔直如箭。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迎了上去,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敌阵。
两人的兵器瞬间碰撞在一起,"铛——!"
那震耳欲聋的声响在战场上回荡,火星四溅,气浪翻涌。周围的士兵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纷纷捂住耳朵。两马交错,各自奔出数十步,然后同时勒转马头,再次相向冲锋。
然而,就在交手的瞬间,那金兀术恶狼般地扑向牛皋,动作虽快,但牛皋却似早已看穿他的破绽。多年的沙场历练,让牛皋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金兀术这一招"饿虎扑食",看似凶猛,实则下盘空虚,正是当年大帅在军中所点评过的破绽!
牛皋身形一闪,巧妙地避开了金兀术的攻击。那金兀术挥舞的大斧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他身侧划过,却未伤到牛皋分毫,反而使他自己露出了破绽——整个后背完全暴露在牛皋的枪锋之下!
牛皋眼疾手快,手中长枪如灵蛇吐信,直指向金兀术的要害。那一枪,凝聚了他数十年的功力,凝聚了大帅的教诲,凝聚了岳家军十万兄弟的期盼!
金兀术大惊失色,连忙躲避,可已经来不及了。长枪擦着他的身体划过,在他的铠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金兀术只感觉身后一阵发凉,一阵寒意袭来,他险险地用身体避免了性命之危,却已是惊出一身冷汗。
慌乱之下,那金兀术一个趔趄,向前扑去。牛皋见机,一拉长枪,枪杆如弓般弯曲,然后猛地一弹,将金兀术整个人拽了过来!
这一拉,金兀术竟被牛皋拽得骑在了他的身上。
那场景,说来滑稽,却又惊心动魄。那肥胖的身躯重重地压在牛皋身上,活像一头倒下的肉山。他的战马受惊,长嘶一声跑开,将主人抛在了敌阵之中。
金兀术心中惊恐万分,他挣扎着,想要翻身下马,却又被牛皋紧紧地按住,无法逃脱。牛皋的双臂如同铁钳,死死地箍住金兀术的腰际,任凭他如何挣扎,就是挣脱不开。
那挣扎的动作,竟让金兀术有些气绝。他越是用力,呼吸越是困难,那张肥胖的脸涨得通红,如同一只被扼住喉咙的肥猪。他的手脚渐渐无力,眼神开始涣散,最终,金兀术竟然被牛皋活活气绝,那肥胖的身体渐渐失去了生机,软软地瘫在牛皋身上。
而牛皋呢,看着死在身下的金兀术,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中透着畅快——多年的血海深仇,今日终于得报!那笑声中透着解恨——大帅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那笑声中透着对兄弟们的告慰——那些战死在朱仙镇、战死在郾城、战死在无数沙场之上的兄弟们,你们的仇,牛皋替你们报了!
他笑着,笑得是那么豪迈,那么肆无忌惮,仿佛所有的苦难与艰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那笑声在战场上回荡,岳家军的兄弟们先是一愣,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牛将军赢了!牛将军杀了金兀术!"
"岳家军万岁!牛将军万岁!"
欢呼声震天动地,十万将士的呐喊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直冲云霄。牛皋缓缓站起身来,将金兀术的尸身踢到一旁,举起染血的长枪,向着天空大声呼喊:
"大帅!您看到了吗?牛皋给您报仇了!岳家军,还在!"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他的身上,如同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大帅岳飞的身影,正站在云端,向着他和兄弟们微笑……
这是后话,在此就不多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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