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天虚影的遮掩之下,更多凝实的实体分身稳步成型,每一道分身都身姿稳固,身侧悬立标准尺寸的实体鬼手,静静蓄势。
虚实彻底交织,真假彻底乱局。
外人肉眼观之,满场皆是人影,满场皆是鬼手,漫天动作浮动,根本无从分辨孰真孰假,孰虚孰实。
三道长枪瞬射而至。
错落站位的实体分身齐齐动了。
一道道凝实鬼手精准探出,或格挡枪尖,或锁死枪杆,或拍偏枪势。密集的撞击声连绵不绝,在密闭隧道之中层层回响。每一次触碰都是实打实的力量碰撞,枪杆震颤,黑雾激荡,力道对冲的余波震得周遭黑雾层层翻涌。
飞来的长枪不断被格挡、拍偏、禁锢、击碎。
一枪碎,一枪凝,一伤一溯,一破一复。
只要伤害落在鬼将躯体、武器之上,时序涟漪便会准时浮现,将它的状态彻底拨回受伤之前。
一次次击破,一次次复原。
战场陷入第一轮无休止的循环拉扯。
白天骄不急不躁,持续试探,持续缠斗,持续消耗。
漫天幻象的铺展、实体分身的塑型、无数鬼手的操控,持续消耗他的心神气血。鬼陌刀潜藏的隐性损耗层层堆叠,四肢渐渐泛起疲惫酸胀,气血缓缓走低。
这份损耗是真实的、累积的、不可逆的。
鬼将的伤势可以无限回溯归零,可白天骄身体里沉淀的疲惫、劳损、气力亏空,永远只会叠加,不会消减。
一虚一实,一溯一耗,战场局势从一开始,便是极致不公平的死局拉扯。
鬼将再度抬手,黑雾翻涌更盛,五杆长枪同步成型,五道枪影呈扇形铺展,覆盖整片隧道截面,密集枪雨瞬间倾泻而出,枪尖密密麻麻,杀机层层叠叠,不留分毫空隙。
漫天虚幻人影飘摇闪动,尽数迎着枪雨冲去。
长枪穿透虚幻人影,毫无阻滞,径直穿过,虚影触之即散,化作一缕轻雾消弭无踪。
虚招尽数落空,全然无法阻拦分毫攻势。
可紧随其后的实体分身、实体鬼手,即刻顶上。
无数凝实鬼手交错合围,层层叠叠筑起一道实体屏障,精准承接所有枪雨冲击。砰砰砰砰的密集撞击声不绝于耳,枪尖不断击碎黑雾、撞击鬼手、磕碰肢影,每一次硬碰硬的冲击,都让分身躯体微微震颤,让鬼手表层黑雾激荡离散。
破碎、回溯、复原。
再破碎、再回溯、再复原。
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时间在死寂的拉扯中缓缓流淌,隧道之内唯有厮杀之声往复回荡。
数十轮攻防过后,白天骄的呼吸已然比初战时沉滞许多。
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四肢的疲惫感愈发清晰,识海隐隐泛起沉胀的昏沉感。长久维持大范围虚实战场,心神消耗巨大。
他依旧没有找到这场无限回溯的根本规律,只能被动拉扯、被动消耗。
鬼将永远完好如初,攻势永远一成不变,战场永远回归原点。
唯独他自己,越来越累,越来越虚,气血越来越薄,根基越来越空。
上百次攻防循环落幕。
白天骄开始下意识收敛多余的幻象铺展,只留少量虚幻人影点缀战场,维持基础的视觉迷惑。实体分身也精简为数道最凝练、最稳固的身形,持续牵制鬼将攻势。
鬼陌刀的隐性透支,在无数次持久战的堆叠下,彻底显现。
他清楚感知到,自己的体能、心神、气血,都在不可逆地持续走低。
再这样无限拉扯下去,不用鬼将击杀,他自己便会被无尽的消耗活活拖垮、耗空、油尽灯枯。
又是一轮枪雨倾泻。
数道实体分身踏步迎上,鬼手翻飞,格挡击碎漫天枪影。
枪碎,伤成,涟漪荡开。
鬼将躯体瞬间回溯,重回无伤无破的初始姿态。
就在这一次回溯落幕的刹那,白天骄的目光骤然一凝。
他终于捕捉到了千百次循环里最细微的真相。
回溯发生的瞬间,只有鬼将自身、鬼将的武器、鬼将身上的伤势被重置。
环境不变、余波不变、白天骄的疲惫与损耗分毫不变。
妄阈的时序回溯,从来不是全域倒流。
它只回溯鬼将自身,只会单独将自己拨回受伤之前的状态。
死板、机械、固定、可预判。
这一刻濒临力竭的透支,让他彻底勘破死局。
它每一次回溯结束,落点、站姿、持枪姿态、起手节奏,全部一模一样。
破绽,彻底暴露。
白天骄压下体内翻涌的疲惫,眼底重燃凛冽战意。
他收拢所有心神,重新铺开大片纯粹幻象迷惑视野,再以鬼想配合鬼象凝出数道实体分身,分身凝出复刻鬼陌刀,暗藏杀招。
虚的漫天乱眼,掩盖一切真实布局。
实的暗藏杀机,定点锁死绝杀位置。
白天骄本体隐于幽暗深处,静待时机。
鬼将依旧机械复刻固有攻势。
黑雾翻涌,长枪凝形,新一轮枪雨呼啸而出。
漫天虚影尽数飘摇阻挡,实体分身持刀硬撼枪雨,刻意承接伤害。
伤害成型的刹那,时序涟漪准时荡开。
鬼将瞬间回溯,精准归位到受伤之前的状态和位置。
和预想的一样。
就是此刻!
白天骄身形瞬掠而出,抬手握住本命鬼陌刀,将全身残存气血尽数灌入刀身。
所有实体分身同步合围,实体鬼手死死禁锢鬼将四肢躯干,复刻长刀层层压封,锁死一切黑雾流转与规则启动。
鬼将试图回溯,可自身已然无伤,再无回溯触发之机。
无敌规则,彻底失效。
白天骄踏步近身,一刀贯穿了鬼的身躯。
回溯都没有发动。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鬼将彻底湮灭。
鬼将巍峨躯体瞬间溃散消融,整片妄阈领域轰然崩塌,黑雾散尽,天光重回隧道。
战场解禁,危机尽灭。
与此同时,长久累积的所有损耗彻底反噬,白天骄生机飞速枯竭,彻底油尽灯枯。
此战,人与鬼,同归于尽。
晚风穿隧,尘埃轻扬,厮杀落幕,天地归寂。
白天骄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缓步走到车边,看着后座始终昏迷不醒的白诡图。他动用鬼想把鬼手和鬼象转移进了白诡图体内,最后用动用鬼想的能力,把鬼想想象进入了白鬼图体内。
做完一切,白天骄生机彻底断绝,静静倚靠车身,永远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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