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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Immortal of the Eastern Han: Witness to Fourteen Emperors

Chapter 5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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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of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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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The Immortal of the Eastern Han: Witness to Fourteen Empero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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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刘秀来找我。

舂陵的清晨很冷,十一月的风从北面的山坳冲进来,吹得营帐的布帘啪啪作响。刘秀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很轻,我听到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君衡,有件事问你。"

我抬头。他换了一身玄色的短衣,腰间系着那柄剑,头发用一根木簪束得利落。站在晨光里的姿态跟在新野卖谷时判若两人——肩膀比那时宽了些,下颌的线条更分明了,像一把藏了很久的刀终于出了鞘,被风吹了几天,锋芒反而更锐了。Full novel: The Immortal of the Eastern Han: Witness to Fourteen Emperors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你跟我说实话,"他在我旁边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你在山上那么多年,师父教过你打仗的功夫没有?"

我直起身,把擦好的环首刀搁在膝上,想了想怎么回答。说实话,师父教我的东西里没有兵法。他教的是吐纳、存思、导引、炼丹、采药——这些跟打仗八竿子打不着。可我毕竟读了那么多年的东汉史,论文里写过昆阳之战,写过刘秀如何以万余人破王莽四十万大军,那些战役的经过、布阵、时机、人心,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理论上是通的,差的就是实操。

"会一些。"我说。

刘秀挑了挑眉:"会一些是多少?"

"纸上谈兵的那种会。"

他盯着我看了三息,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行。纸上谈兵也行。我大哥那人打仗全靠一股子蛮劲儿往前冲,光有蛮劲儿不够,得有人在旁边看着地图和形势。你跟着我,咱们到时候一块商量。"

我心里微微一动。他说"咱们",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很实的分量,不是什么客套的拉拢,就是单纯的"我把你当一伙的了"。

我站起来把刀系回腰间,跟他并肩往营外走。晨光从东面的山脊线后面漫上来,把舂陵那一片低矮的土屋染成暖黄色。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升起来,细细的,被风扯散了,飘得到处都是。

可这份宁静没撑过半个时辰。

早饭还没吃完,营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人声、脚步声、还有女人小孩的哭喊声混在一起,从村子东头一路蔓延过来。我和刘秀对视一眼,同时放下碗冲了出去。

村口已经聚了十几个人,都是刘氏宗族的子弟和家眷。有人背着包袱,有人牵着驴,有人怀里抱着哭闹的孩子,一个个脸色灰白,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受了惊的兔子。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老者站在最前面,白须颤巍巍的,嘴唇哆哆嗦嗦说不出整句的话,只反复念叨"完了完了"。

"怎么了?"刘秀快步走过去。

那老者看见刘秀,扑上来一把攥住他的胳膊。那力道之大让刘秀都微微皱了下眉。老者嘶着嗓子说:"文叔!伯升起兵的事传到隔壁几县了!有人说朝廷的兵已经在路上了,说要血洗舂陵,把刘家老小一个不留!伯升还要杀咱们!咱们都是姓刘的,他怕有人走漏风声,说要先下手为强"

他的声音越说越抖,后面的话被哭声淹没了。周围的宗族子弟们纷纷附和,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往后缩,像是随时准备拔腿就跑。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来史书里读过的那段记载——刘縯起兵之初,刘氏宗族确有"惊怖"之态,许多人怕受牵连而逃亡隐匿。当时读的时候觉得不过是一笔带过的背景,此刻亲眼看见这些人的脸,才明白那种恐惧有多真实。

刘秀站在人群中间,左手被那老者攥着,右手垂在身侧。他脸上没有慌乱,只是眉宇间浮起一层淡淡的无奈。他没有挣开那老者的手,而是用那只空着的手轻轻拍了拍老者的肩背,动作很轻,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三叔,"他叫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平稳得像一盆端平的水,"您先松开手,听我说。"

那老者慢慢松开他,后退了半步,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刘秀转过身面对众人。

"诸位,我知道你们怕。"他开口了,"怕朝廷的兵来,怕牵连家小,怕这颗脑袋保不住。这些我都怕。我跟你们一样,姓刘,一条命,没了就没了。"

人群里安静了一些,有人在抽鼻子,有人在拼命眨眼睛。

"可你们想清楚了,王莽坐了这十几年的江山,他哪一年没杀姓刘的?你躲,他也杀;你不躲,他也杀。当初刘氏宗亲被他废了爵的、削了地的、下了狱的、砍了头的,哪一个是因为反了才死的?他们什么都没做,安安分分过日子,可王莽放过他们了吗?"

人群里有人低下了头。那个叫三叔的老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大哥是起兵了。他那人性子烈,主意大,他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但他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族人的"刘秀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三叔脸上,"三叔,您打小看着我和伯升长大的,您觉得他是那种人吗?"

三叔的嘴唇抖了一阵,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松动了。他盯着刘秀看了半晌,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文叔……你……你也掺和进来了?你也跟着你大哥?"

刘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布衣,又抬头看了看众人,嘴角微微一弯,那弯是一个极淡的、自嘲的笑:"是啊。我也掺和了。"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人群里有人低低地"啊"了一声。那个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水面。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他,有人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但众人信了,不怕了。

"谨厚者亦复为之……"三叔喃喃地念了一句。他那双老眼里滚出一颗泪来,沿着脸上的皱纹蜿蜒而下,落在灰白的胡须上就不见了。他忽然抬起袖子狠狠地擦了擦脸,转过身来对着身后那群宗族子弟挥了挥手:"都散了!回去该干嘛干嘛!文叔这孩子打小稳重,他既然肯干这事,那就有他的道理!谁再嚷嚷着跑,我拿拐杖敲他!"

人群在三叔的呵斥下慢慢散了。有人把背上的包袱卸了下来,有人牵着驴往回走,几个哭闹的孩子被大人哄着抱回了家。村口的人声渐渐稀下去,只剩下风还在呜呜地吹。刘秀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最后一个宗族子弟消失在巷子拐角,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久久不散。

"你这招挺管用。"我走过去,轻声说。

他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不是招。是实话。"

那天下午,刘縯从外面回来了。他带回来几匹马,马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口露出一截截兵刃的铁柄。他把缰绳扔给旁边的人,大步走进营帐,解开外衣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一屁股坐在草席上,端起水碗灌了半碗,抹了把嘴。

"我去了一趟新市,"他说,"见了王凤。"

我心里一紧。王凤,绿林军新市兵的主帅。史书上记过他,此时绿林军的势力已经遍布荆州,王凤手下的人马少说也有好几万。刘縯去找他,意图很明显。

"他怎么说?"刘秀坐在对面,双手搁在膝上。

刘縯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刀锋似的得意:"他愿意跟咱们联手。绿林的人马现在在新市北面扎营,离这边不到六十里。王凤说了,他想打长聚。"

他站起来走到案前,用手指蘸了水在案面上画了个简略的地形图。"长聚在这,"他点了一个点,"新市在这,"又点了一个点,"舂陵在这。三点成一个三角。长聚是朝廷在这一带的一个据点,驻了五百多兵卒,囤了不少粮草器械。王凤的意思是,咱们三路人马汇在一起,趁朝廷还没摸清咱们的底细,先拿长聚开刀。"

刘秀看着案面上那个被水渍画出来的轮廓,沉吟了一会儿:"王凤可靠吗?"

刘縯挥了挥手:"他靠不靠得住另说,眼下他是咱们最能借上力的一股势。绿林几万人马摆在那里,他要打长聚,咱们就跟他一块打。打下来粮草归咱们一半,这个条件他点了头。"

我坐在角落里听着,脑子里飞速翻着史书的篇章。长聚……这个名字我在资料里见过。刘縯起兵之后的第一仗确实是在长聚打的,而且打赢了。那一仗规模不大,但意义深远——它让刘氏兄弟在绿林诸部面前证明了自己能打仗,也第一次让"舂陵兵"这三个字有了声名。可我记得后面还有一个细节,长聚之战之后,绿林和舂陵的关系就开始变得微妙了……那是后话,现在还不是想那个的时候。

"君衡,"刘縯忽然转过头来看我,"你也过来看看。"

我走过去蹲在案前,看着那几道水渍画出来的山川城邑。画得粗是粗了些,但基本的位置关系是对的。长聚北面临水,南面有丘陵,东面是一片开阔地——如果守军据城不出,硬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长聚的守将是谁?"我问。

刘縯想了想:"姓甄,名阜,朝廷新调来的一个都尉,听说打过羌人,有些本事。"

甄阜。这个名字我也记得——长聚之战的败将。史书上对他着墨不多,只说他"恃勇轻敌",被刘縯用了诱敌之计引出城来,在野地里一仗打垮了。可我现在不能直接说"我知道他会中计",我得让他自己想到那个法子。

"他是个什么脾气?"我又问,"是稳扎稳打的人,还是好大喜功的人?"

刘縯把水碗搁下,咂了咂嘴:"听新市那边的人说,这人官架子大,性子急,到什么地儿都闲不住,恨不得天天拉兵出去巡一圈。上个月还因为嫌驻防无聊,带着几百人跑去附近村子抓了三十几个百姓回来,说是'剿匪'——屁的剿匪,抢粮食罢了。"

我和刘秀对视了一眼。刘秀的眼睛里闪了一下,我知道他想到跟我一样的东西了。

"那就别打城。"我说,"打他出来。"

第二天傍晚,各路头领齐聚舂陵。刘縯的营帐里坐满了人,新市那边来了王凤手下的几个偏将,平林那边也来了代表,加上刘氏宗族自己的几个有头脸的子弟,满满当当挤了二十来人。帐中点了三盏油灯,火苗被进出的人带起的风晃得东倒西歪,人影在帐壁上忽长忽短地摇。

我坐在刘秀身侧,腿有些发麻。环首刀横搁在膝上,刀鞘被我的掌心捂得温热。帐里的说话声嗡嗡的,有人在争论谁领前锋、有人在吵后勤粮草由谁出、有人拍着案面嚷"老子带的人不比你们少凭什么听你的"。声音叠着声音,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刘縯坐在主位上

"文叔,"他说,"你来说说,这仗怎么打。"

刘秀站起身。

"甄阜好大喜功,性子急,来了长聚之后一直想立功。咱们要是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他迟早忍不住出城。"刘秀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落在帐里每一个角落都能听清,"新市的人马从北面压过去,不用打,远远地亮出旗号就行。平林的人从西面断他退路。我大哥带精锐从东面设伏——他出城往哪边追,哪边就是饵;剩下两路包上去,一口吞了他。"

帐里静了三个呼吸。王凤手下的一个偏将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转头看身边的人,那人耸了耸肩。平林的代表则低头对着案面琢磨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问了一句:"他怎么就一定会出城?万一他缩着不动呢?"

刘秀还没来得及答话,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了。

一股冷风进来,吹得三盏油灯同时矮下去又跳起来。所有人都转过头往门口看

门帘后面站着一个报信的士卒,浑身是汗,喘得像拉风箱,脸上的表情一半是激动一半是慌张。他扶着帐门,弯着腰大口喘了几声,才直起身来喊道:"禀、禀各位头领——长聚那边动了!甄阜的兵出城了!往北边来了!"

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有人站起来把刀抽出了半截,有人撞翻了面前的碗,水洒了一案。刘縯猛地起身,高大的身躯把油灯的光遮去大半,他的脸上浮起一层粗砺的红光,像烧红的铁块被从炉子里夹了出来。

"文叔,"他叫了一声,"还等什么?"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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