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块崭新精钢坯料整齐堆叠,银光凛冽,映亮整片雪原。
流民青壮热火朝天,一边继续开山采煤、锻打粗铁,一边修筑简易护墙、平整道路。
短短数日,死气沉沉的绝境荒城,已然初具生机。
朱宸渊手持刚锻打出的第一柄精钢短刀,指尖划过锋利刀刃。
钢质致密、无卷口、无裂纹。
远超大明卫所制式烂铁刀。
“有钢,便有甲,有兵,有底气。”
朱宸渊低声自语。
北疆霸业,第一步粮、第二步铁、第三步——强军!
他转头对身边护卫统领沉声道:
“挑选三百青壮流民,配以二十名可靠卫所老兵,组建第一队新兵。日夜操练,列队、结阵、听令。”
护卫统领抱拳领命。
所有人都满腔热血,干劲滔天。
跟着这样一位能开荒、能炼精钢、能给百姓活路的主公,他们终于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流民废民!
城内蒸蒸日上,唯独指挥使府,阴云密布。
周奎站在窗前,面色狰狞,双拳紧握。
短短数日变化,彻底超出他的掌控。
收拢流民、改良冻土、堆肥屯田、勘得煤铁、炼出精钢!
这废皇子,真的在开平卫站稳了脚跟!
再给他几个月,练兵成军、军械自足,届时整个开平卫,再无他周奎立足之地!
“好、好得很!”
周奎咬牙冷笑,眼底杀机毕露。
“你想开荒立业?我便让你基业尽毁!”
他早已暗中联络漠南鞑靼小部首领——巴图。
许诺牛羊、金银,只换一件事:踏平城外开荒营地,屠戮青壮,毁掉矿场!
原本约定十日之后南下劫掠。
但现在,周奎等不起了。
他亲笔写密信,遣心腹快马出塞,加急传信。
【提前举兵,即刻南下!破营杀人,事成重赏!】
……
一日后,北方草原,尘沙大起。
凛冽北风裹挟马蹄轰鸣,震得大地隐隐颤抖。
一支八百鞑靼轻骑,手持马刀、背负弓箭,从雪原深处疾驰杀出!
铁骑奔腾,杀气滔天!
为首鞑靼首领巴图,满脸横肉,眼神凶残。
他常年劫掠大明边境,深知开平卫防务腐朽、边军孱弱。
往年他只需两百骑兵,便能冲溃卫所守军,劫掠人畜无数。
这一次听闻关内新来一个落魄皇子,在城外收拢流民开荒种地,更是毫不放在眼里。
“汉人废卒!不堪一击!”
“冲过去!杀光青壮、掳走妇孺、烧尽营地!”
“抢光粮草物资!入冬之前,再发一笔横财!”
八百鞑靼铁骑呼啸狂奔,直奔开平卫城外开荒营地!
城头值守卫兵望见北方漫天烟尘,瞬间脸色惨白,嘶吼大喊:
“敌袭!鞑靼骑兵南下!大队人马!!”
凄厉警钟瞬间响彻全城!
正在劳作的流民瞬间大乱,妇孺老弱惊慌失措,瑟瑟发抖。
多年边患刻入骨髓,大明百姓,天生惧鞑虏铁骑。
卫所营房内,一众武官闻声登城,眺望北方滚滚骑尘,非但不急,反而眼底暗藏喜色。
来了!
终于来了!
周奎嘴角勾起阴狠冷笑,心中暗道:
朱宸渊,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你收拢流民、开荒建营、炼精钢、立新政又如何?
没有强军、没有战阵,在草原铁骑面前,全是纸糊摆设!
八百鞑靼精骑,足以踏平你所有基业!
今日,我便借鞑子之手,毁你一切!
城楼上,王怀安面色煞白,急声冲到朱宸渊身前:
“公子!八百鞑靼铁骑!速速收拢人手、退守城内!立刻关闭城门!不可野战!”
在所有人认知里。
大明边军五千,都不敢正面硬刚八百鞑靼骑兵。
朱宸渊手下不过三百新兵、二十老兵,徒手半数、军械未成,怎么打?
必死无疑!
周围所有人纷纷劝说,尽数恳求退守保命。
唯独朱宸渊,立在城头,迎风而立,面色平静无波。
他望着奔腾而来的黑色骑潮,非但不惧,眼底反而闪过一丝冷冽锋芒。
来了正好。
开平卫新军,缺一场血战立威。
周奎想借刀杀人。
那他便借这场鞑靼人头,立军威、镇朝堂、定北疆!
“不必退守。”
朱宸渊声音清冷,传遍城头。
“传令!新兵列阵!”
“新炼精钢刀、改良长矛、临时木盾,尽数配发!”
“今日,不出城避战!”
“今日,便在城外,正面迎战!”
王怀安浑身巨震,骇然失色:“公子!不可!三百新兵对阵八百铁骑,是以卵击石!全军覆没啊!”
城上卫所武官纷纷故作劝阻,实则暗自幸灾乐祸。
等死吧!
这一次,神仙难救!
……
城外旷野。
三百新兵迅速结阵。
没有丝毫慌乱。
这几日日夜操练队列、军纪、站位,早已脱胎换骨,远超大明散漫边军。
前排持盾、后排持矛、两侧持刀。
方正军阵,肃然而立,稳如磐石。
所有新兵心中恐惧,却无人后退。
因为他们知道。
身后,是他们刚刚安家的妻儿老小。
身后,是给他们活路、给他们土地、给他们温饱的朱公子!
退,家人死!
战,尚有生机!
片刻之间,八百鞑靼铁骑奔腾至阵前百丈之外。
巴图勒马驻足,看着前方区区三百汉人步阵,不由得仰头狂笑。
“哈哈哈!区区三百农夫流民,也敢列阵挡我铁骑?!”
“大明边军一年不如一年!今日,尽数屠光!”
所有鞑靼骑兵哄然大笑,满眼轻蔑。
在他们眼中,这些手拿简陋长矛、身穿布衣的流民,就是待宰羔羊。
巴图大手一挥,厉声嘶吼:
“冲锋!踏平军阵!屠戮殆尽!”
马蹄再响!
八百铁骑全速冲刺,弯刀出鞘,寒光如雪,杀气滔天!
城头所有人屏住呼吸,心脏提到嗓子眼。
周奎嘴角笑意愈发浓郁,静静等待屠杀一幕上演。
就在铁骑即将冲撞军阵的刹那——
朱宸渊立于军阵后方,眼神骤冷,沉声一字喝出:
“射!”
三百阵兵两侧,数十名手持改良强力手弩的新兵,同时扣动扳机!
嗡!嗡!嗡!
密集弩矢破空而出!
这是几日精钢出炉后,连夜打造的第一批制式弩矢!
穿透力、射程,碾压大明旧式军弩!
冲在最前的数十名鞑靼先锋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噗嗤!噗嗤!
弩矢破甲入肉!
一声声惨叫炸裂雪原!
高速冲刺的战马纷纷倒地翻滚,骑手摔飞而出,血肉模糊!
一轮弩雨,毙敌近百!
狂奔的鞑靼铁骑冲锋之势,骤然断层!
巴图脸上狂笑瞬间僵死,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这群流民新兵,竟有如此凶悍军械?!
不等他反应。
朱宸渊第二道令下,声震四野:
“结阵!突刺!”
稳如磐石的步兵方阵,脚步齐踏,轰然前推!
长矛如林,寒光森森!
残剩鞑靼铁骑阵型大乱,速度尽失,陷入混乱。
长矛突刺、钢刀劈砍、盾牌冲撞!
没有花哨搏杀,只有极致的军纪、配合、碾压!
北疆新军,纪律严明、悍不畏死!
反观鞑靼骑兵,擅长乱战劫掠,最怕结阵硬刚!
短短片刻,血肉横飞,惨叫遍野!
一场单方面屠杀,正式开启!
城头所有观战之人,彻底看傻了!
王怀安双目圆瞪,浑身颤抖,嘴唇哆嗦不止。
卫所一众武官脸上的幸灾乐祸,彻底凝固、碎裂!
周奎僵立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手脚冰凉!
他做梦也想不到!
三百流民新兵!
正面击溃八百鞑靼铁骑!
战局,完全反转!
……
半个时辰后。
雪原尸横遍野,血流浸雪。
八百鞑靼骑兵,全军覆没!
首领巴图被生擒跪地,满身血污,瑟瑟发抖,再也无半分凶悍气焰。
满地战马、弓箭、马刀、皮甲、牛羊辎重,尽数缴获!
三百新兵,阵亡不足十人,轻伤数十!
极低战损,全歼来犯之敌!
朱宸渊踏着满地残雪,缓步走到巴图身前。
俯瞰着跪地颤抖的鞑靼首领,声音淡漠,却带着万古凛冽:
“自今日起,漠北草原,凡敢犯我开平卫一寸土地者——”
“杀无赦!”
风声呼啸,响彻苍茫北疆!
首战,大捷!
新兵立威!
北疆新军,一战成名!
城上城下,死寂一瞬,随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流民百姓喜极而泣,跪地高呼!
“公子威武!!”
“开平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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