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红字挂着。
场子一下子静了。
风停了。
火也停了。
火苗悬在空中不动。
全村人站着。
没人动。
没人出声。
李烂都站在灰里。
捆他的绳子碎了。
碎绳子掉在脚边。
那把锈剑飘在他身前。
剑身轻轻抖。
村里人都怕。
没人敢上前。
所有人盯着场子中间。
脚都不动。
陈半仙坐进泥里。
身子一直在抖。
他开口说话。
“完了,他挣脱天罚,九劫要来了,全村都要遭殃。”
人群乱了。
有人喊。
“杀了他。”
“别让他连累我们。”
村民弯腰。
捡石头。
捡木棍。
捡锄头。
一群人往中间冲。
没人记得以前的事。
两年时间。
村里没人干的活。
都是李烂都干的。
去年发大水。
阿牛掉进河里。
是李烂都下水把人捞上来的。
这些事,没人提。
没人想。
阿牛从泥里爬起来。
身上全是泥。
他手里抓着半截火把。
他抬手。
火把砸向李烂都。
锈剑动了一下。
有气散开。
飞过来的火把直接碎了。
火星落地,灭了。
阿牛被气推出去。
摔在泥地上。
嘴里吐出血。
人趴在地上。
起不来。
往前冲的村民,全部停下。
没人再走。
大家互相看。
没人敢上前。
几个族老走出来。
开口喊。
“你逆天抗罚,你伤人,你罪加一等。”
李烂都看着他们。
开口说话。
“我在村里待两年。”
“我安分过日子。”
“村里的活,我都干。”
“你们绑我。”
“你们要烧我祭天。”
“我没反抗。”
“天定我死罪。”
“你们也要杀我。”
“我只是想活。”
没人说话。
场上安静。
后排的村民,往后挪脚。
不敢跑。
也不敢上前。
有人心里想起以前。
李烂都帮自己搬过东西。
帮自己修过房子。
但他们怕死。
怕灾祸落自己身上。
没人敢心软。
族老又喊。
“趁天枷没落,杀了他,村子能活。”
几个年轻村民握紧木棍。
想上前。
又停下。
不敢动。
就在这个时候。
头顶黑云裂开。
雷声炸响。
耳朵响得厉害。
地面晃动。
地上泥土裂开。
石子跳起来。
一条黑锁链,从云里落下来。
锁链很粗。
直直对着李烂都落下来。
这是天枷。
威压散开。
压在所有人身上。
村民撑不住。
全部趴在地上。
贴在泥里。
动不了。
抬不起头。
整个场子。
只有李烂都站着。
重压压在他身上。
身子被压得紧绷。
他脚踩在泥里。
没有后退。
他没害人。
没做错事。
他只想好好过日子。
天要杀他。
他不服。
李烂都抬头。
看着落下来的锁链。
身前锈剑飞起。
往前冲。
朝着天枷劈过去。
剑和锁链撞在一起。
一声巨响。
地上尘土飞起来。
天上黑云翻动。
力道传回身上。
李烂都往后退了几步。
手发麻。
剑身上的锈皮,一块块掉下来。
掉在地上。
锁链没断。
只是晃了几下。
天上云层深处。
有闷响传出来。
一声接着一声。
还有东西没出来。
李烂都握紧拳头。
他知道。
这不是结束。
九劫第一劫,才刚开始。
地上的村民。
耳朵一直在响。
有人偷偷抬头。
看天上的黑锁链。
他们心里清楚。
就算现在杀了李烂都。
灾祸也不会停。
但没人敢说。
没人敢讲。
阿牛趴在地上。
胸口疼。
呼吸不顺。
他记得自己被李烂都救过。
但他不后悔刚才动手。
他怕全村人死。
他只能怪李烂都。
陈半仙趴在泥里。
嘴里小声念叨。
他求天上收手。
只求村里能平安。
族老趴在地上。
不再喊话。
他们看见刚才那一击。
人力挡不住天力。
普通人的工具。
没用。
黑云还在动。
天枷稳住之后。
又开始往下落。
这次落得更快。
压在身上的力量,越来越重。
李烂都站稳身子。
调整呼吸。
他看着身前的黑剑。
剑能懂他的意思。
他要打。
剑就跟着打。
李烂都胸口,有块残玉。
残玉亮了一点光。
有力量流出来。
流进剑身里。
黑剑开始蓄力。
天上锁链继续下压。
锁环张开。
套向李烂都的身子。
四周没人帮他。
全村人。
要么趴着不动。
要么等着他死。
这条路,只能他自己走。
天枷越来越近。
锁链带着冷意。
贴在皮肤上。
很凉。
李烂都盯着锁链。
等着第二击。
他知道这一下更疼。
更危险。
扛不住。
就是死。
神魂没了。
身子也没了。
扛得住。
就能继续活。
残玉的光,一直亮着。
黑剑的力量,越来越足。
天上黑云翻得更凶。
云层里的闷响,越来越近。
有东西,快要出来了。
地上所有村民。
身子一直在抖。
不敢动。
不敢说话。
只能看着天上。
看着场中的李烂都。
等着接下来的一切。
没人知道结果。
没人敢猜结果。
天罚落在一个人身上。
所有人都在看。
所有人都在等。
等他死。
等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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