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祭坛外,夜风如刀。
顾长渊坐在由禁卫军临时拼凑的马车里,闭目养神。他的体内,那股刚刚吞噬而来的凝气期巅峰灵力,正化作丝丝缕缕的暖流,修补着他残破的经脉。
《吞天造化诀》的霸道之处就在于此——只要给他时间消化,他就能将掠夺来的力量完美转化为自身的底蕴。
而在他对面,曾经高高在上的苍澜帝国长公主楚倾月,正安静地跪坐在冰冷的车厢地板上。
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这是顾长渊的命令。从今夜起,世上再无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只有他顾长渊的贴身“暗卫”。
“主人……”楚倾月低着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说。”顾长渊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您……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楚倾月试探性地问道。她虽然被迫臣服,但骨子里的政治嗅觉还在。她很清楚,顾长渊虽然废了她的修为,但他目前只是个刚踏入修炼门槛的雏鸟。
“怎么?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事吗?”顾长渊缓缓睁开眼,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楚倾月浑身一僵,立刻将头贴在了地板上:“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怕主人身份暴露,引来杀身之祸。”
“算你聪明。”顾长渊冷哼一声,收回了目光。
他确实需要楚倾月。在这个女尊男卑的世界,一个没有背景的男修,就算天赋再高,也会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和世家当成异类抹杀。
他需要楚倾月的身份,需要她的权势,作为他向上攀爬的阶梯。
“听好了。”顾长渊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回去之后,你立刻对外宣称,今夜祭坛之上,有魔修作祟,你拼死将其击退,但身受重伤,需要闭关数月。”
“闭关期间,所有军政事务,由你的‘暗卫统领’代为处理。”
楚倾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您……您要代替我处理政务?可是,您的身份……”
“我的身份,就是你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男宠。”顾长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怎么,长公主殿下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楚倾月咬了咬嘴唇,最终只能低下头:“属下……遵命。”
马车在公主府门前停下。
顾长渊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摇大摆地走下马车。
公主府的管家和侍女们早就在门外等候了。当他们看到自家高高在上的长公主,竟然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身后,甚至还要替他提着衣摆时,所有人都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这……”老管家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看什么看?”顾长渊目光一凛,一股属于凝气期修士的威压瞬间释放出来。
“扑通!”老管家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长公主殿下受了重伤,需要静养。从今夜起,这府里的一切事务,由我来接管。”顾长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谁敢有半点怨言,杀无赦!”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心中震惊到了极点,但看到长公主都低着头不敢出声,谁也不敢站出来反对。
“是……是!”老管家连连磕头。
顾长渊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公主府。
楚倾月跟在后面,看着顾长渊那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曾经以为,这个男人不过是她脚边的一只蝼蚁,随时可以捏死。可现在,这只蝼蚁不仅咬断了她的脖子,还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她的府邸,掌控了她的一切。
这种从云端跌入泥潭的落差感,让她感到窒息。
但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每当她看着顾长渊的背影,内心深处竟然会涌起一丝……敬畏。
“长公主殿下,您……您没事吧?”回到内室后,楚倾月的心腹侍女小翠红着眼眶凑了上来,想要搀扶她。
“别碰我!”楚倾月猛地甩开小翠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生怕小翠的触碰,会引起顾长渊的误会。
顾长渊坐在主位上,把玩着桌上的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楚倾月:“怎么?你的侍女,连碰你一下都不行了?”
“主人说笑了。”楚倾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属下现在的命是主人的,除了主人,谁也没有资格碰属下。”
“很好。”顾长渊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楚倾月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挑起楚倾月的下巴。
“明天,我会去一趟顾家。”顾长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那个把我当礼物送给你的老东西,还有那个贱人继母,也该清算一下了。”
楚倾月心头一震。她当然知道顾长渊说的“老东西”和“贱人”是谁。
“属下……愿为主人带路。”楚倾月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暗卫礼。
她知道,顾长渊这是在给她交投名状的机会。只要她能在这场清算中表现得足够狠辣,足够忠诚,或许……顾长渊会多给她留一点价值。
“好。”顾长渊松开手,转身走向内室的床榻。
“今晚,你就在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是!”楚倾月立刻退到门外,像一尊雕塑一样,静静地守在了寒夜之中。
听着门内传来的平稳呼吸声,楚倾月仰起头,看着天上的冷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从今夜起,苍澜帝国的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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