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是刀?”
夜辰捏着那块灰扑扑的铁片,握着铁片的手因太用力而微微发颤。
铁片表面坑坑洼洼,边缘钝得连层油皮都刮不破。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拍。
“笃。”
一声闷响。
“这玩意儿……”
夜辰盯着铁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生硬的弧度。
“你管它叫绝世神兵?”
白琉璃悬浮在半空中,双臂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透着股“快夸我”的得意。
“哎呀少年,眼光放长远点。”
“此乃‘刃牙’!取圣兽白虎之牙,融合天外陨石,千锤百炼才打造出来的绝世凶兵!”
“放眼整个大陆,仅此一把!”
夜辰低头看了看手里这块连切豆腐都费劲的铁片。
又抬头看了看白琉璃那张写满笃定的脸。
“圣兽白虎的牙齿……有这么细?”
“还刃牙……还凶兵,我看叫生锈牙还差不多。”
“你——!”
白琉璃气得腮帮子微鼓,刚要跺脚反驳。
“够了。”
夜辰打断了她。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疲惫。
他随手将那把所谓的“绝世神兵”扔在地上,身体重重靠向椅背,仰头看着房顶。
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玄元内劲,醉拳,还有这把破刀……
我拼了命地去练,去感悟。
结果呢?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白琉璃。
眼眶通红。
“我还以为前两天给的那些,是什么逆天改命的神物。”
“但我发现自己练了半天,依旧是个凡人!”
“没有灵根,感应不到灵气,连修行的门槛都摸不到!”
“我只是比普通凡人强一点而已。”
“你天天哄我!天天说凡人强,凡人潜力大!大哪儿去了?哪儿大了?来,你告诉告诉我!”
夜辰越说越激动,他猛地抓起地上那块破铁片,高高举起,在空中来回划拉。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手背颤抖。
“强在哪儿啊?!”
“就凭这么一块破铁片?!”
“你让我拿这玩意儿去砍谁?去砍血月圣教吗?!”
“去给婉晴报仇吗?!”
“就凭这个?!”
怒吼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他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将那块破铁片朝地上砸去!
砸碎这个破神兵,还刃牙!真可笑。
就在夜辰要松手的瞬间——
嗡——!
一股恐怖的重力瞬间爆发!
那块不起眼的铁片,仿佛变成了一座太古神山!
咔嚓——!
坚硬的青石地板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夜辰只觉得手腕一沉。
整个膝盖不受控制地重重磕在地上!
噗通!
这一跪,结结实实。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后背瞬间被浸湿。
他想站起身拔出那个铁片,却发现那块铁片就像生了根一样,死死压在地面上。
别说拿起来,连挪动一分都做不到。
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小子,别不识货。”
“告诉你,它重二十吨。”
“能让你拿动它,是看在你是宿主的面子上。你知道为了练出这把兵器,费了老子多大劲吗?”
“要不是小白给你说好话,以你现在的演技兑换不了它。这玩意可比那些个御物修士练的所谓法宝强多了,不是谁都配拥有的。”
夜辰盯着满地的裂纹,许久没有出声。
空气安静了几秒。
白琉璃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她缓缓降落,蹲在夜辰身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脑勺。
“喂,这回没骗你吧?”
夜辰没动,也没说话。
白琉璃的声音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一丝认真。
“你以为我在逗你玩吗?”
“选你是因为你有潜力,不是谁都有资格拥有这份机缘的,少年。你当我神经病啊?没事挑人演大侠,我没那么无聊。”
“还有,真正的强者,不是靠灵气堆出来的。”
“修士感应天地变化是力量,凡人也有凡人的道。不比修士差,不是吗?好好拿它练起来,将来你会感谢我的,少年。”
夜辰愣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白琉璃。
“……你是说,这刀是给我练力量的?”
“不然呢?给你切菜啊?”
白琉璃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你的身体虽然是凡胎,但骨骼密度和肌肉韧性已经在玄元内劲的打磨下超越了常人。”
“这二十吨,就是你的‘试金石’。”
“什么时候你能把这把刀举过头顶挥舞自如,就可以解锁它真正的形态和刀意了。”
真正的……形态。
夜辰盯着地上那块灰扑扑的铁片。
刚才那股绝望感,似乎被这番话冲淡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狠劲。
凡人自己的道。
虽然听起来,还是觉得扯淡。
但这似乎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路。
深吸一口气,他双手撑住地面,咬着牙,一点点把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
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好。”
夜辰喘着粗气,目光重新聚焦在那块铁片上。
“那就练。”
“不就是二十吨吗……”
叮——叮——叮——
三声轻响,一片半透明的光幕凭空铺开,悬在两人面前。
有声有影,那是一座县衙外。
画面里,一名青年农户双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嘶哑。
“大人,求您为我做主!”
“我妻子常年给赤云门运送灵草,前日一去便再也没回来。我四处寻找,最后在赤云门山下的乱葬岗寻到了她的尸身,衣衫不整,死状凄惨,肯定是被赤云门的人害的。”
堂上县太爷听完猛地一拍桌案,面色不耐。
“一派胡言!修士潜心炼化天地灵气,怎会看得上你一介凡人的妻子?”
“我看你真是脑子抽疯了,就算仙人真看上了你妻,也是你妻的福气,你们全家的造化。来人哪,把他给我轰出去!”
衙役应声上前,拖拽着农户往外走。
农户的指甲在门槛上抓出几道血痕,哭喊声跟着一阵模糊,光幕渐渐淡去。
夜辰望着空荡荡的前方,神色平淡,语气听不出起伏。
“这片大陆上,这种事情,本就很多。”
白琉璃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平静地看向远方。
“所以你的任务来了,夜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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