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夜辰猛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梦里圣女惨死的画面还在脑中翻涌，额角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他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眼神里满是还没散去的惊悸。
半空中，一道少女虚影缓缓凝实。
“少年，你又做噩梦了？”
夜辰面无表情，朝着虚影摊开双掌，比出一个大大的十字。
“少年，你怎么了？难不成是发烧了吗？”虚影微微前倾身形，故作关切地打量过来。
“十天……整整十天！”
“你知道这十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不是扶老头老太太过马路，就是跑去帮铁匠打铁，整日还要啃这破本子。”
“你当初明明答应让我变强，到头来就安排这些个破事。”
“士可杀，不可辱！”
夜辰满脸崩溃，声音都在颤抖。沉默片刻，他忽然伸手抓过枕边的册子，狠狠掼在虚影脚边。
册子摊开，封面印着四个大字：《演员的自我修养》。
少女虚影轻轻晃动身形：“额……”
“不要急，你急什么急呀，少年。”
“我这是‘大侠演技系统’，想拿到厉害功法、提升实力，演技必须先达标才行。”
夜辰连连摆手，嘴角抽搐个不停。
“什么功法？什么系统？你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碰上你。”
“还有你嘴里那个‘系统大大’，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古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话音刚落，一块发光面板在半空中猛地浮现。
面板伸出一只虚拟手臂，高高举着一块大板砖，带着风声呼啸而来。
“小子，你说什么？敢骂我？”
“你知道我以前是谁吗？小白别拦着我，有本事单挑！”
“怕你啊！你个怪物，单就单！”
虚影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左右阻拦，手忙脚乱。
“行了行了，别吵！大家有话好好说！”
夜辰手臂猛地一挥。
“滚！你们俩全都给我滚远点！”
他旋身背对过去，眉眼间满是惆怅，一声轻叹：“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举砖的手臂缓缓落下，面板上的火气未消。
“小白，你瞅瞅，你挑的这是什么人呐？”
“《演员的自我修养》，天天读，结果半点长进都没有。”
“你先看看他这张脸，就是个面瘫。”
“再瞧瞧这眼神，冷得像块冰，指望他，纯属扯淡哪！”
少女虚影飘向一旁，侧过身子。她悄悄抬眼，瞄了下前方的背影。
“当时情况多紧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都快断气了，我再不绑定，自己都得彻底消失。”
“现在说这些，有啥用？”
“哎！不过想想他这十天的日子，确实换谁心里都窝火。”
“要不，给他点甜头？”
“规矩摆在这儿呢，流程不能乱哪。”
“他现在连最基础的演技门槛都没过，我哪能随便给啊！”
“再说了，就他这表情管理，再练十天半个月，估计还是这样儿。”
少女虚影往面板方向又挪了挪，脑袋紧紧凑过去，肩头微微耸动。
“其实我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系统大大。”
“哈哈小白白，咱俩可是想到一块儿去了。要不，咱们干脆走人？”
少女虚影连连点头，身形轻快地晃了晃。
“好啊好啊！”
她倏地转身，飘到夜辰身后不远处，下巴微抬，身形扬得老高。
“小子，有眼不识金镶玉！我们这就走，有你后悔哭的时候！姑奶奶我还不伺候了呢。”
爽！太爽了！说真的我想怼他很久了。
面板光泽慢慢黯淡了下去，虚拟手臂彻底收回。它看了看白琉璃，面板上染起一层水雾，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小白啊！保重！往后咱就各走各的路吧！”
“你这残魂也撑不了多久，只能投身轮回。我也该归于天地了。”
“有缘下辈子再见，到时咱们再凑一桌喝两杯。”
少女虚影身形猛地僵住。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慌慌张张飘上前，双手来回摆动。
“哎呀，少年我……我刚才开玩笑的！别当真呐！”
“我主要是看气氛太僵了，故意逗大家缓和一下，哈哈哈！你看我刚才演的还行吗？”
全程夜辰背对着，耳朵把所有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两货，把我当什么？修为被废本来看到了希望，结果行业都给换了，不当修士了，改行当演员了？
他越想越气，刚要发作。
半空中面板突然叮咚连闪。
“小白，来任务了。”
白琉璃飘至面板前，旋身回头。
“敢再赌一次吗少年？这回你绝对能得到想要的力量。”
夜辰无奈地叹了口气，闭上眼按了按眉心，沉默了片刻。
“行，那就再信你一次。”
……
青远镇，长街。
日头毒辣。
彩幡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却压不住街头那股躁劲儿。一曲琵琶终了，余音还没散尽。
卖艺少女抱着琴身，膝盖微曲，正要退到人群后方。
两柄折扇横在身前，挡住了去路。
锦衣大少摇着扇子，目光在她脸上肆意游走。
“唱得不错啊，姑娘。”
“跟爷回府，今晚再给你个单独唱的机会。”
少女身子猛地一僵。
她死死低着头，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抓着琴身而泛出惨白。
“奴家……只卖艺。”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音。
“规矩就是规矩，还望公子海涵。”
身旁的跟班嗤笑一声，满脸鄙夷地吐了口唾沫。
“嘿，还挺能装的。”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锦衣大少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扬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街上炸响，格外刺耳。
少女整个人被打得侧过身去，脚步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渗出血丝，眼眶通红，硬是没敢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抱着琴的手指，微微颤抖。
“姐——！！”
一声嘶吼从旁边传来。
一直缩在角落的少年目眦欲裂，疯了一样扑上前来。
“不准打我姐姐！”
几名随从甚至没正眼瞧他，随手一推，再顺势一按。少年的脸重重砸在粗糙的青石板上，摩擦声令人牙酸。
他拼命挣扎，双手在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却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安分点！”
“今儿就让你们懂懂什么叫规矩。”
锦衣大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眼神轻蔑。周围看客不少，却没人敢出声，只有指指点点的低语。
就在这时。
嗖——！
两道碎石破空飞出，带着尖锐的风声。
“砰！砰！”
精准地砸在两名随从的后脑勺上。两人捂着脑袋回过头，疼得嘴角直咧咧。
“谁？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夜辰站在人群外，保持着投掷的姿势。他心里慌得要命，可脸上，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硬生生扯出一个正气凛然的大笑。
“哈哈哈！吾乃夜大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吾看你这泼皮做得太过分，这才出手教训！”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想捂脸。什么替天行道，心里骂了白琉璃八百遍。路人纷纷侧目，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锦衣大少摸了摸后脑勺的大包，脸色铁青。
“好小子，还夜大侠？敢管老子的闲事？我看你是话本看多了吧！”
“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十几名随从拎着棍棒，狞笑着围了上来。
夜辰在心里尖叫：不是我打的……白琉璃你个混蛋！士可杀不可辱啊！
可他那张嘴却还在不受控制地自动输出：“来得好！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吾的威风！”
噗！
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他的肩头。剧痛钻心。
夜辰身形一晃，差点跪下。但他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灿烂了，甚至还得瑟地挑了挑眉。
他忽然又仰天大笑。
“哈哈哈！”
“就这点力气？”
“尔等是没吃饭吗？”
围观群众看傻了眼。这人……挨揍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夜辰在心里疯狂呐喊：啊！疼死我啦！
他不停踉跄，脸上的笑容却半点收不回来。身体挨着揍还不听自己使唤，一边挨揍一边笑，看得路人一脸懵逼。
就在这时，白琉璃缓缓飘到夜辰身旁，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少年看好啦！力量来了，这叫‘醉拳’。”
她突然间脚步东倒西歪，抬手摆臂。动作散漫，却又暗含章法。停下身形，她朝着夜辰抬手示意。
夜辰咬紧牙关，笨拙地模仿起来。身子左右乱晃，姿态扭曲。
一个不小心还跌了一跤，摔了个狗吃屎。疼得他想皱眉，但控制不住脸型，看起来还是乐呵呵地在笑。
这感觉让他内心崩溃到了极点。围观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是疯子还是傻子？凌少都敢惹。”
“应该是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这小伙可惜了。”
慢慢地，夜辰在挨揍间进入了一种特殊的心境。整个人的状态颠颠倒倒，看似醉意十足。
颠倒间他猛地挥出数拳，一拳接一拳。接连数记闷响，一众随从倒地哀嚎。
远处，白琉璃屈指一弹。一坛酒滚落在夜辰脚边。
“喝下它！”
“入戏了系统大大，他入戏了！”白琉璃兴奋地摇晃着一块面板。
夜辰望着又要再次围拢上来的众人，心底一横。他踉踉跄跄地冲向酒摊，俯身抱起酒坛，仰头大口灌下。
辛辣酒水入喉，烧得喉咙发痛，呛得他眼泪直流。
“嗝——”
一个响亮的酒嗝打出。
夜辰脚下一软，整个人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看似醉得不省人事，实则借着倒地的势头，避开了横扫而来的一记重棍。
棍风贴着他的鼻尖掠过。
他顺势在地上一滚，看似狼狈不堪，实则借力弹起。手掌看似随意地搭在一名随从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随从惨叫一声，手腕竟被捏得变形。
夜辰自己也吓了一跳。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疼得满地打滚的随从。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欠揍的招牌笑容。
“哎呀，吾手滑了。”
剩下的随从愣住了。这特喵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锦衣大少也慌了，后退两步，声音发颤：“你……你到底是谁？”
夜辰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他想骂句狠的，可嘴里冒出来的却是：“吾乃夜大侠，路过此地，顺便……教教尔等做人。”
说完，他身子一歪，又要倒。吓得对面众人齐齐后退三步，生怕这位爷倒下来顺手再把自己给废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激动的声音。
【叮！演技炸裂！震惊全场！】
【奖励发放：醉拳（入门级）、玄元内劲（一层）】
哗啦！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肩头的剧痛奇迹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充盈的力量感。
夜辰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僵硬笑容终于慢慢褪去。
他看着落荒而逃的锦衣大少一行人，又看了看角落里惊魂未定的姐弟俩，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该死的演技，该死的系统，该死的白琉璃，臭丫头。
不过……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力量。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姐弟二人快步上前，躬身道谢。路人交谈声此起彼伏。
“肯定是隐匿修士来这体验生活来了，难怪。”
“应该跟玄器古墟要开启了有关，最近咱们镇来了好多隐修，都是为了探宝来的。”
“不过看他不像啊！哪有修士为了体验生活耍酒疯的？修士不都要脸吗？”
夜辰听得嘴角直抽抽。
他缓缓站直身躯，眸光沉沉落下，看向远处的白琉璃。
“这是……什么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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