缴费单上的红字刺得人眼疼：欠缴透析费3720元，三日内不续费，暂停治疗。林辰把全身上下的口袋翻了个遍，微信余额加兜里皱巴巴的零钱，凑起来不到七百。
市医院住院部的消毒水味裹着寒气往鼻子里钻，他捏着单子靠在墙上，指节泛白。三千七，半年来像座山压在他身上，今天终于要塌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车间主任的短信：“林辰，厂里生产线优化，大专岗全裁。劳动合同今日终止，补偿金下月统一发，不用来上班了。”
裁员。尿毒症的父亲，十万外债，现在连唯一的收入也断了。他闭了闭眼，肺里像堵了团棉花。还没喘过气，手机又震。是谈了三年的女朋友张雪，消息短得像冰锥：“林辰，我们算了吧。我不想等到三十岁还租房过日子。赵磊对我很好，你也别来找我了。”
缴费单、裁员通知、分手短信。三重打击，前后不到十分钟。林辰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头埋在膝盖里。没有哭，只是胸口闷得发慌。二十四岁，机电大专毕业，本该往前奔的年纪，却烂在了泥里。
他不能垮，病房里还躺着等着透析的爹。抹了把脸去护士站求情，护士一脸为难：“上次已经宽过一次了，这是院里规定。”
走出住院部，正午的太阳晃得人头晕。林辰摸出兜里仅有的十块钱，买了两个冷包子，边啃边刷招聘。高中学历以上、要有经验、要交押金……没一个他能做的。
视线扫过街角的红底广告：“速跑外卖急招骑手，单价高，日结，自带车，无门槛。”无门槛。三个字像救命稻草。
林辰骑上那辆骑了三年的旧电动车，找到城中村的速跑配送站。站点是临建门面房，吊扇吱呀转着，屋里七八个骑手，烟味混着汗味。
站长刘奎是个中年胖子，上下扫他一眼：“新来的？登记，押金三百从首笔工资扣。今天就能上岗，差评扣五十，超时扣三十。”
林辰点头填了信息。刚登完，后台跳来一单写字楼的单，八块钱。他刚要点接受，旁边叼烟的黄发青年手指一划，订单直接跳去了他的账号。
“新人懂不懂规矩？这站点，优质单都是哥几个先挑。”黄发青年吐了个烟圈，斜着眼。旁边有人小声碰了碰林辰的胳膊：“别惹他，叫张昊，他表弟是速跑老板的儿子赵磊，这一片他说了算。”
林辰皱眉：“平台派单，凭什么你抢？”“凭我在这干了三年。”张昊嗤笑一声，“不服？不服你滚啊。”
刘奎打圆场：“算了，新人先跑远单锻炼锻炼。”林辰攥了攥拳，没说话。他现在需要钱，不能丢工作。
一下午，他接的全是偏远垃圾单，楼层高、路程远、单价低。跑了六单，累得浑身汗，算下来才四十多块。快下班时，他接了份麻辣烫，送到五楼。顾客开门脸一沉：“汤洒了一半，差评！”
“我骑车很稳，不可能……”“洒了就是洒了，狡辩什么？”顾客“砰”地关了门，差评提示瞬间弹出来。
回站点后，刘奎查了后台，叹口气：“林辰，这单算你的。扣五十，加公摊，今天工资扣完还欠五块。”
林辰站在原地，浑身发冷。他看见张昊嘴角藏着笑——下午取餐时，这人故意撞过他的餐箱。但他没证据。张昊跷着二郎腿笑：“新人交学费很正常。想在这混，就得懂事儿。”
林辰没理他，推起电动车出了站点。夜色沉下来，城中村路灯昏黄。他没地方去，又骑回了医院。
父亲已经睡了，他不敢进病房，怕问起工作。就在走廊台阶坐下，掏出中午剩下的冷馒头，就着饮水机的凉白开往下咽。馒头干得噎人，他呛得咳嗽两声，眼眶发烫。二十四岁的人了，连父亲的医药费都交不起，连份安稳工作都留不住。
他掏出手机想找兼职，屏幕却突然黑了。下一秒，淡蓝色光幕凭空出现在眼前。【检测到宿主处于人生绝境，品格符合筛选标准……】【全域智能配送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宿主：林辰】【新手礼包已发放：初级体能强化×1，启动资金1000元，随机技能抽取机会×1】
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清晰得不像幻觉。林辰愣住，馒头差点掉地上。他掐了大腿一把，疼。不是梦。
光幕继续滚动：【当前等级：实习配送员】【累计订单：0/300（升级三星配送员）】【账户余额：1000元（可随时提现）】
一千块，虽然不够交透析费，但至少能撑几天。林辰心脏砰砰直跳，点开技能抽取。【抽取成功：获得技能——初级车技（精通两轮载具驾驶，极限路况应对）】
初级车技。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走廊灯光依旧昏暗，消毒水味依旧刺鼻，但他眼里的绝望散了，燃起点火苗。
就在这时，手机“叮”地响了。【新订单：限时加急单。取货：康泰医药公司。送货：市医院ICU。时限：45分钟。备注：救命药，超时后果自负。】
林辰眼神一凝。第一单，就来了个狠的。他攥紧手机，转身大步走向电梯。属于他的路，从今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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