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着城中村的柏油路，路灯把电动车的影子拉得很长。林辰拧着油门往前窜，手机后台接连跳出来三单附近的餐单，都是平时出餐最快的几家川湘菜馆。
按往常的速度，这三单顺次取餐配送，四十分钟就能跑完。可第一家“川味小炒”的前台，老板低着头擦桌子，听见他报单号，头也没抬：“忙着呢，等二十分钟。”
林辰站在等餐区等。旁边后来的骑手都陆续取餐走了，他的单还没下锅。后厨的灶空着两个，明明有闲手。他心里明镜似的——张昊的报复，来得比预想的还快。
第二家“湘味居”也是一样的光景。老板支支吾吾说食材刚解冻，还要等半小时。两单加起来要耽误近一小时，再等下去，超时差评是板上钉钉的事。
林辰没争执，转身走出店门。点开系统面板，路线规划栏里除了常用商家，还标注着几家评分高、单量少的备选小店，连预估出餐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他指尖点向巷子里那家“阿婆家常菜”，直接线上下了同款菜品。
骑车拐进巷子口，远远就看见阿婆家常菜门口斜靠着一辆熟悉的蓝白电动车——张昊手下一个叫黑子的骑手，正叼着烟靠在墙边，时不时往店里瞟一眼，明显是来堵他的。
林辰脚下没减速，径直骑过巷口，装作路过的样子。拐过街角，他把车停在围墙根，从餐箱夹层翻出一顶之前捡的旧鸭舌帽，压低帽檐，绕到巷子后面的厨房后门。
后门虚掩着，阿婆已经把打包好的餐食挂在门后挂钩上，看见他愣了愣。林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提起餐盒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刚走出十几步，就听见前门传来黑子的嚷嚷声：“阿婆，刚才是不是有个穿速跑工服的过来？”“没有没有，今天单少，半天没见人。”阿婆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耳背的含糊。
林辰嘴角微扬，拧动油门窜了出去。系统规划的配送路线绕开了两处正在修路的堵点，比平时的常规路线还近了一公里。他一路骑过去，比预计时间早五分钟送到。顾客开门时愣了愣：“今天这么快？上次我等了快四十分钟。”“路顺。”林辰笑了笑，点击确认送达。五星好评秒跳出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专挑系统推荐的备选商家下单，要么绕后门取餐，要么错峰过去，不仅没被张昊的人卡住，配送效率反而比下午还高了一截。后台数据跳得飞快，完成八单，好评率百分之百，单量排进了站点当日前三。
站点休息区里，张昊刷着骑手后台，脸越拉越长。他下午特意跟常合作的几家老板都打了招呼，还派了人去堵备选小店，结果这人不仅没垮，单量还冲上来了。“妈的，邪门了。”张昊啐了一口烟蒂，狠狠碾灭，“我就不信治不了个新人。”
这边林辰刚送完一单写字楼的夜宵，手机“叮”的一声脆响，特殊订单的提示弹了出来。【新订单：逆向取件单。取货：城西古玩城聚宝斋。送货：锦园小区3号楼。要求：取回客户寄卖的明代和田玉佩一枚，当面核验品相完好，带回交付。时限：90分钟。】
逆向取件单。林辰挑了挑眉。比普通取件单多了核验要求，麻烦，但奖励也翻了倍。城西古玩城离当前位置八公里，他拧动油门，二十分钟就到了。聚宝斋在古玩城进门头一家，柜台后坐着个留山羊胡的中年老板，正慢悠悠擦着紫砂茶壶。
“取件，尾号3679。”林辰报了订单号。老板抬头扫他一眼，见是个外卖员，慢悠悠从柜台底下摸出个红锦盒，“啪”地推过来：“自己看，看好了签字，出门概不负责。”
林辰打开锦盒。里面躺着枚青白色观音玉佩，看着油光水滑。但他指尖刚一碰到玉面，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大专学机电一体化，金工实习接触过玉石打磨，对加工痕迹熟得很。这枚玉佩的包浆浮在表面，一蹭就发黏，边缘的抛光痕迹细密均匀，是现代砂轮的活计，根本不是老工的水磨砂痕。
“老板，拿错了吧。”林辰把锦盒推回去，“客户寄卖的是明代和田籽料，你这是韩料新仿的。”“你一个送外卖的，懂什么玉？少在这胡说八道。”老板脸色一沉，声音拔高，还转头朝里间喊，“老四，出来一下。”
里间走出个光头壮汉，手里玩着串核桃，往柜台旁一靠，斜眼盯着林辰，胳膊上的纹身露出来半截。林辰没退。他迎着两人的目光，拿起锦盒里的玉佩，指尖点在边缘处：“这里的线痕是高速砂轮打的，走砂快，痕迹均匀。老工水磨砂痕是不规则的，深浅不一。你柜台上有放大镜，自己拿来看。我要是说错了，这玉佩的钱，我自己赔。”
老板愣住了，没接放大镜。光头壮汉也收了吊儿郎当的架势，看向老板，等指示。僵了两秒，老板脸上的肉抽了一下，突然堆起笑，把假玉收了回去：“哎呀，眼拙眼拙，小伙子是行家啊。刚才忙中出错，拿错货了，别介意别介意。”
老板转身进了里间，半分钟后拿出另一个锦盒。林辰打开一看，玉质细腻温润，包浆自然，纹路里藏着的旧污渍都和订单照片对得上。他对着光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裂痕，才签了收货单。
转身要走，林辰眼角瞥见柜台角落堆着一堆旧铜器，里面嵌着枚巴掌大的古币，锈迹斑斑，表面刻着一圈细密的齿轮纹路。别的古币都是铸字或花鸟，这枚更像个精密机械的零件。
他心里动了一下，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那齿轮的加工精度太高，高到不像普通老物件，但他拿不准，只是本能觉得这东西不一般。“老板，这个卖吗？”林辰指着那枚铜币，语气尽量平淡。老板瞥了一眼，满不在乎：“前年收废品堆里挑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你要的话，五十块拿走。”
林辰掏出五十块递过去，拿起铜币揣进外套口袋，转身出了店门。跨上电动车开出古玩城，他才停在路边，把铜币又摸出来细看。路灯下，齿轮的棱角泛着冷硬的光，每一道齿槽都深浅一致，绝不是手工铸出来的。他越看越心疑，正琢磨着，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逆向取件单完成！评价：完美。】【获得奖励：现金5000元，技能：初级机电精通。】【当前累计订单：11/300】
大量知识瞬间涌入脑海——从基础机械原理、精密零件鉴别，到老旧设备维修思路，比他大学三年学的还要系统深入。那枚铜币的结构在脑子里自动拆解、归类、定名——嘉庆年间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航海计时器机芯残件，存世量极少，收藏圈一直有价无市。
林辰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这枚“五十块”，喉结滚了滚，忍不住低声骂了句：“操，真捡着了。”他掏出手机，给刚刚送过单的收藏爱好者发了张照片。对方几乎秒回：“你在哪收的？！这是嘉庆朝的航海计时器机芯！我出三十万，你要是出手，我现在就转定金。”
三十万。林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动。“行，明天下午约地方交易。”收起手机，他骑车往站点方向走。夜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他现在越来越确定，这个系统给的不只是钱，更是能安身立命的本事。
回到站点时已经快十二点。张昊还没走，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看见他进来，阴阳怪气地笑：“可以啊林辰，今天没少跑。不过我提醒你，在这站点混，就得守我的规矩。不然有的是你难受的时候。”
林辰没接话，放好头盔就往外走。跟这种人浪费口舌，没意义。刚出站点大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不是系统订单，是条匿名短信，只有一句话和一条坐标链接：“明天下午三点，城西郊废弃仓库。送批货，报酬十万。别问是什么，别带人，你自己来。”
短信末尾没有署名。林辰皱着眉点开坐标，是城西郊外一片废弃的物流仓库区，偏僻得很。就在这时，他眼前的系统面板极淡地闪了一下，一行灰色小字浮现又瞬间消失：【特殊订单风险预警：该任务不在系统订单库内。是否冒险接受，由宿主自行判断。】
林辰愣了愣。系统第一次对外部任务做出反应。他抬头望向城西的方向，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十万报酬，废弃仓库，系统预警。这趟水，比他想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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