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乡兵压境,悍将来扰
夜色未散,风雪渐渐停歇,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废弃乡驿内外,一片忙碌。
第五伦正指挥着流民与归降的溃兵,将缴获的粮食、布匹、兵器分门别类清点打包。麻袋堆叠在驿舍的廊下,糙米、麦饼、干肉散发着微弱的烟火气息,这是全村数十口人活下去的指望。
赵过带着几名健壮流民,仔细检查农具,把破损的犁头、锄头一一归拢,盘算开春之后开荒的计划。
周仓手持长刀,在驿舍四周巡逻警戒,目光不断扫向南方官道。昨夜大火冲天,火光在十几里开外都能够看见,如此大的动静,不可能不引来旁人注意。
荀灌则在看管那十名投降的溃兵,将他们的兵器收缴大半,只留下少量短刀,安排他们搬运物资,严加看管,防止有人趁机作乱。
李宸站在驿舍的土台阶上,望着南方延伸向远方的官道,心中沉甸甸的。
陈登站在他身侧,眉头紧锁,语气凝重:“主公,方才斥候远远探查归来。南方过来的,乃是濠州下辖的乡勇团练,统兵的是当地豪强手下的头目,约莫三百余人。这些乡勇并非散兵游勇,平日里受官府节制,有甲胄,有弓箭,训练远胜土匪溃兵。”
三百人。
反观李宸这边,能上阵作战的,只有周仓、荀灌两名战将,加上那十名归降的溃兵。其余皆是老弱流民,手无寸铁,根本没有作战能力。
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对方为何而来?”李宸沉声问道。
“一来,昨夜驿舍大火,他们听闻此处有溃兵作乱,前来清剿;二来,这乡驿的粮草物资,本就是地方豪强垂涎之物。他们见我们占据此地,夺得大批粮草,必然想要抢夺。”陈登缓缓道,“他们不会管我们是反抗溃兵,还是流民,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一群占了驿舍的乱民。”
话音未落,南方的官道之上,已经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马蹄踏雪的声响越来越近。尘土混着残雪飞扬,黑压压的一队人马,正朝着乡驿快速逼近。
三百乡勇,旌旗杂乱,刀枪林立,弓手列于阵前,气势汹汹。
带队的头目骑在马上,一身半旧的皮甲,脸上横肉丛生,名叫张屠。原本是乡间屠夫,乱世之中投靠濠州当地豪强,借着团练的名义,横行乡里,劫掠百姓,手上沾过不少人命。
张屠勒住战马,远远望见驿舍门口的人影,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他方才收到消息,此地溃兵被人击溃,留下大批粮草,他此番过来,就是要把粮食全部抢走,顺便把这里的人尽数拿住,充当苦力。
“前方是什么人?!”张屠扬声大喝,声音隔着风雪传过来,“此乃朝廷辖下乡驿,尔等乱民,胆敢占据,速速放下兵器,束手就擒!不然,尽数格杀勿论!”
驿舍之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流民们脸色发白,老弱妇孺吓得瑟瑟发抖。三百人的队伍,对于这群挣扎求生的百姓而言,是难以抗衡的庞然大物。
周仓大步走到门前,横刀而立,怒目看向对面的乡勇:“我等乃是驱逐溃兵,守护乡里,并非乱民!粮草乃是从溃兵手中夺得,何罪之有!”
张屠闻言,哈哈大笑,满脸不屑:“狗屁守护乡里!不过是一群流民抢夺物资!给我冲!拿下驿舍,粮草全部运回,男女老弱,一律带回!”
随着他一声令下,前排的乡勇举起长矛,弓箭手张弓搭箭,箭矢对准驿舍方向,眼看就要发起进攻。
箭在弦上,大战一触即发。
【叮!宿主遭遇三百乡勇围剿,敌我兵力悬殊,基业面临覆灭危机!】
【触发绝境召唤条件,可召唤一名英杰!】
李宸心中一凛,眼下敌众我寡,硬打必败,需要一位擅长谋划周旋,懂得虚张声势、离间退敌的谋士。
“系统,召唤!”
【召唤启动!】
【本次召唤英杰:程昱】
【人物身份:曹魏顶级谋士,善审时度势,长于险计,擅于虚张声势,也懂安抚军心,临危决断。】
【忠诚度:绝对死忠】
【降临地点:驿舍廊下。】
一道身着灰布儒衫的身影凭空出现,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刚一现身,便迅速扫视战场局势,看向对面黑压压的乡勇队伍,又看向己方单薄的人手。
程昱对着李宸拱手行礼:“程昱,拜见主公。眼下局势凶险,敌众我寡,硬拼绝无胜算。不过对方乃是地方团练,军心不齐,各怀私心,并非死战之师。”
陈登上前一步,与程昱并肩而立,两人快速交换眼神。
“程昱先生,眼下该当如何?”李宸问道。
程昱目光扫过驿舍残破的围墙,又望向四周的地形,沉声说道:“张屠此人,贪财好利,麾下乡勇,大多是被强征而来的乡民,并非死士。他们来此,贪图的是粮草,并非非要死战。我们兵力太少,不能正面接战。
第一,命荀灌带领数人,绕到驿舍后方的树林,多举旗帜,来回奔走,制造大军埋伏的假象;
第二,周仓守住正门,不必主动出击,只需要威慑敌兵;
第三,我们派人喊话,将昨夜击溃溃兵之事宣扬出去,动摇对方军心;
第四,我与陈登,前去与张屠交涉,虚言恐吓,让他心生忌惮。”
“可若是对方不吃这一套,执意强攻呢?”荀灌问道。
程昱淡淡一笑:“那就只能拼死一搏。但我料定,张屠贪图粮草,却也怕死。只要让他误以为我们背后有伏兵,他便不敢贸然进攻。”
李宸当即下令:“依计行事!”
荀灌立刻挑选了五名归降的溃兵,取来数面临时制作的布旗,绕到驿舍后方的密林之中。风雪呼啸,树林之中人影晃动,旗帜忽隐忽现,远远望去,仿佛藏着大批人马。
周仓立于正门,长刀出鞘,一身气势尽数释放,如山岳一般挡在门前。
程昱与陈登二人,缓步走出驿舍,朝着对面的乡勇阵列走去。
张屠看见走出来两个文士模样的人,不由得嗤笑一声:“就凭两个书生,也敢来和我谈?”
程昱朗声开口,声音洪亮,传遍两军之间:“张头目,我等昨夜剿灭盘踞于此的二十余名后梁溃兵,夺下劫掠百姓的粮草。此地本就是荒弃驿舍,我等只为求活,不曾侵害地方。
如今你领兵前来,若是执意开战,你可知道,我军后方密林之中,埋伏有数百精锐士卒,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四面杀出。你麾下三百乡勇,能有几人活着回去?”
这话一出,对面的乡勇阵列顿时一阵骚动。
不少乡勇本来就不愿打仗,听闻有伏兵,脸上纷纷露出惧色,不少人下意识望向后方树林,看见林中旗帜晃动,人影穿梭,不由得信了大半。
张屠心中也是咯噔一下,他本来以为对方只是一群流民,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伏兵。可他贪念作祟,看着驿舍里堆积的粮草,实在不甘心就此退走。
他眼珠一转,厉声喝道:“休要妖言惑众!我看你们就是故弄玄虚!来人,给我放箭,强攻驿舍!”
弓箭手上前,正要放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方的官道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人马疾驰而来,烟尘滚滚,为首一员武将,身披重甲,胯下骏马,手持长枪,身后跟着百余骑兵,气势汹汹。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宸心头猛地一沉。
这又是什么人?
程昱目光一凝:“不好,这是另一股势力!”
来的不是友军,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乱世豪强,王景仁的部曲。
王景仁,五代名将,原本是淮南杨行密麾下猛将,后来辗转投奔后梁,骁勇善战,麾下兵卒凶悍。这一支队伍,是他派出来劫掠粮草、收拢溃兵的游骑。
这伙骑兵,正好路过此地,听闻驿舍这边动静极大,便赶过来看看热闹,想要顺手捞一笔好处。
为首的骑将,名叫李进,是王景仁麾下的偏将,性情骄横,见利忘义。他勒住马缰,目光扫过现场三方人马:乡勇、李宸的人马,还有驿舍堆积的粮草。
李进哈哈大笑,声震旷野:“有趣!一群乡勇,一群流民,居然在此争夺粮草!”
张屠见到这队骑兵,脸色瞬间大变。王景仁的部曲,那是真正上过战场的精锐,远比自己这伙团练要强得多。他心中的那点嚣张气焰,瞬间灭掉大半。
李进的目光落在驿舍的粮草之上,眼中满是贪婪:“这驿舍之中粮草不少。张屠,你这伙乡勇,也配染指这些物资?速速退开,此地的粮草,归我王将军所有!”
张屠又气又惧,可对方是正规军的骑兵,自己根本惹不起,咬了咬牙,心中不甘,却不敢公然对抗。
“将军,这驿舍的粮草,乃是我们先发现的……”
“放肆!”李进厉声呵斥,手中长枪往前一指,“乱世之中,强者得之!再敢多言,我便踏平你的乡勇队伍!”
张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下的乡勇个个面露惶恐。
局势瞬间变得更加复杂。
原本是李宸对抗张屠的三百乡勇,现在凭空杀出一支百余人的精锐骑兵。
两方势力,全都盯着驿舍里的粮草。
李宸这边,依旧只有两名战将,十名降兵,其余皆是老弱。
程昱眉头紧锁:“主公,麻烦大了。王景仁麾下的兵士,乃是百战精锐,绝非张屠的乡勇可比。张屠虽然忌惮骑兵,但心中依旧惦记粮草,说不定会和我们死磕。现在三方纠缠,局势瞬息万变。”
陈登沉声道:“张屠贪心,李进恃强,这两股人,互相之间也有矛盾。我们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嫌隙,不能让他们联手对付我们。”
驿舍之内,流民们更是人心惶惶。
一边是三百乡勇,一边是百余精锐骑兵,两方都想抢夺粮食。一旦两方联手,他们这小小的据点,顷刻之间就会灰飞烟灭。
李宸望着眼前错综复杂的局面,手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这才是五代乱世真正的残酷。
你刚刚好不容易夺得一点生存的资本,就会有各路军阀、豪强、悍将闻讯而来,想要将你的一切掠夺殆尽。
不是你想安稳过日子,就可以安稳过日子。
李进的目光,转向驿舍门口的李宸,打量着这个衣衫朴素的少年,又看了看周仓那一身不凡的气度,眼中带着轻蔑:“少年人,你便是这群流民的首领?识相的,把驿舍所有粮草全部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一众老小性命。如若不然,我骑兵踏平此地,鸡犬不留!”
张屠在一旁,心中盘算。若是李进动手,自己坐收渔利,等两败俱伤,再过来抢夺物资。他便按兵不动,冷眼旁观。
一场三方博弈,就此拉开。
【叮!宿主遭遇双重强敌夹击,一方地方豪强乡勇,一方五代名将王景仁麾下精锐游骑,基业岌岌可危!】
【绝境危机等级提升,可召唤一名英杰!】
李宸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系统,召唤!”
【召唤启动!】
【本次召唤英杰:荀攸】
【人物身份:曹魏谋主,擅长谋划变局,善于借力打力,离间各方势力,于乱局之中寻找生机。】
【忠诚度:绝对死忠】
【降临地点:李宸身侧。】
一袭儒雅长衫的荀攸缓缓现身,他目光冷静,扫视场上三方人马,将张屠、李进二人的神态、麾下士卒的状态尽数看在眼里。
“荀攸,拜见主公。”荀攸拱手,低声向李宸分析,“张屠,贪利而怯战;李进,恃勇而骄横。二人同是觊觎粮草,却互相猜忌,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不能同时对抗两方。我们要挑拨二人互相争斗,让他们自相消耗,我们再寻机脱身,保全粮草与流民。”
李宸心中豁然开朗。
眼下,硬拼必死,唯有借力打力,搅动这两方的矛盾,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风雪再次卷起,旷野之上,三方人马对峙。
一边是贪图粮草的乡勇头目张屠,一边是骄横跋扈的王景仁麾下骑将李进,一边是只有寥寥数人、却手握一众千古英杰的落魄唐室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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