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推门声响,打破阁楼内长久的死寂。蜷缩在角落的沈知夏浑身猛地一僵,单薄身躯瞬间绷紧,眼底涌起极致惶恐。连日来秦家人员轮番上门威逼恐吓,她早已草木皆兵,一点动静都会勾起心底恐惧。
她猛地抬头,泪眼朦胧,警惕地望向门口。昏暗光线之中,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静静立在门前。少年时代清瘦的轮廓褪去青涩,历经七年沉淀,生出沉稳冷峻,眉眼依旧是她刻在心底、日夜思念的模样。熟悉,又带着一丝陌生。
整整七年。她从十岁懵懂孩童,长成十七岁少女。无数个孤寂夜晚,她只能依靠老旧照片与零碎回忆,描摹哥哥的模样。她曾无数次在梦里看见哥哥归来,有人为她遮风挡雨。可每次梦醒,只剩孤身一人,满室冷清。
沈知夏怔怔地看着门口人影,眼泪瞬间凝固在眼底,呼吸停滞,浑身僵硬,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她分不清眼前是现实,还是连日重压催生的幻觉。
“哥…… 哥哥?” 她声音颤抖细碎,浓重鼻音裹挟在话语之中,不敢上前,不敢确认。
沈砚缓步走入屋内,放轻脚步,收敛深渊厮杀沉淀的凛冽气息,眼底只剩下厚重的温柔与愧疚。七年永夜,刀光血影,黑雾滔天,他从未有过半分动容怯懦。可此刻看见泪流满面、单薄无助的妹妹,心底坚硬铠甲轰然碎裂。
“是我。” 他走到少女身前,缓缓蹲下身,目光平视着她,声音安稳温柔,“知夏,我回来了,不怕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如同一缕暖阳,刺破沈知夏连日笼罩心底的无尽黑暗与惶恐。一瞬间,长久压抑的委屈、恐惧、积攒七年的思念尽数决堤。孤身支撑多日的所有伪装,彻底崩塌。
“哥 ——!!” 沈知夏再也无法忍耐,猛地扑进沈砚怀里,死死抱住他脖颈,放声大哭。哭声压抑酸涩,带着孩童久违的依赖。
“你终于回来了…… 我好怕…… 他们抢我们房子,抢爸妈的东西,逼我签字,说我不签就把我送走…… 我到处找人帮忙,可是没有人愿意帮我,我真的好怕……” 少女单薄身躯剧烈颤抖,泪水浸湿沈砚的衣衫。
七年孤身支撑,她顶着外界压迫、嘲讽、威逼,拼死守住父母遗物,守住沈家最后的底线,始终没有低头妥协。她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直到此刻,久违的怀抱,久违的安稳,让她终于卸下全部防备。
沈砚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指尖带着常年握刃磨出的薄茧,动作却无比安稳可靠。“对不起。” 他低声致歉,愧疚藏在声音里,“哥回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若是提前知晓人间变故,若是早早得知双亲死因暗藏猫腻,他绝不会让妹妹独自一人熬过七年风雨飘摇。
沈知夏埋在他怀中,哭了许久,情绪才渐渐平复。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松弛,安全感包裹全身,连日疲惫与恐惧慢慢消散。她微微抬头,泪眼婆娑看向沈砚,小声哽咽发问:“哥,你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所有人都说你死了,说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外界流言漫天,都说沈家唯一的男孩早年外出闯荡,早已客死他乡,尸骨无存。这也是秦家肆无忌惮欺凌她、蚕食沈家财产最大的底气。沈砚短暂沉默,没有细说深渊永夜、守界厮杀、神魂献祭的残酷过往。那些冰冷血腥的黑暗,不该沾染妹妹半分。
“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轻声回答,“有必须完成的事情,耽搁七年。现在,我回来了,往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 一句承诺,重逾千斤。七年深渊镇守,他挡尽世间黑暗。从今往后,人间风雨,由他替妹妹隔绝。
沈知夏用力点头,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如同抓住此生唯一救赎。情绪稳定之后,她立刻想起最关键的事情,眼神瞬间凝重:“哥,爸妈的死,真的不是意外!” 她抬起头,眼底交织坚定与恨意,“我整理爸妈遗物的时候,找到了他们的隐秘日记和记录手稿!当年他们研究地域异象裂隙,发现很多隐秘秘密,触及秦氏的禁忌!”
“秦家那群人,当年和爸妈是同事,早就觊觎这份研究成果。那场车祸,是他们刻意设计出来的!他们蛰伏七年,就是等所有人淡忘旧事,等你彻底杳无音信,再夺走一切!”
沈砚眸光彻底沉冷,心中猜想终于落地。当年那场车祸,官方定性意外,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为夺取研究成果,行凶杀人,蛰伏数年,步步蚕食,手段阴狠至极。
“手稿还在吗?” 沈砚沉声问道。
“在!” 沈知夏立刻点头,转身从床头暗格取出一本老旧厚重牛皮笔记本,还有一叠装订整齐的纸质资料,“我一直藏在这里,从来没人发现。他们只知道爸妈存有核心手稿,却不知道真正的关键记录全部在我手里。”
沈砚接过手稿,指尖抚过泛黄纸页。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父母数十年的研究成果:人间多处隐秘微型裂隙残留、地域浊力异象、古文明镇压纹路,甚至隐约触及深渊畸变底层规则。秦家想要的从来不是房产钱财,而是这份可以窥探超凡力量、掌控裂隙异象的绝密手稿。他们妄图借助人间裂隙,攫取禁忌力量,野心滔天。
“哥,他们下一步,会不会继续对付我们?” 沈知夏小声担忧。
“不会。” 沈砚合上手稿,眼神冷冽平静,“从今日起,该轮到我们,不放过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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