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斜坠向城市西边，橘红色的漫天霞光顺着巷弄的屋檐缝隙流淌下来，给江城老城区成片斑驳的灰墙老瓦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滤镜。这条传承了近百年的旧街区，像被飞速向前的时代刻意遗忘在了高楼大厦的缝隙里，狭窄的青石板巷子横七竖八交错缠绕，像一张密不透风的旧网。
墙皮大片剥落的老式居民楼随处可见，大多住户早已经搬进了新城区的高层电梯房，剩下的几乎都是不愿离开故土的年迈老人。不少空置了三五年的老房子门窗腐朽，屋檐下蛛网层层堆叠，墙根处长满了湿滑的暗绿色青苔。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腐朽霉味，风一吹过，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邪气就像蜕皮的毒蛇一般，悄无声息地顺着巷弄的阴影缝隙缓缓游荡，往附近住户的门窗缝里钻。
林舟跟在李冰身后，两人的脚步声踩在积了薄灰的青石板上，没留下多少明显痕迹。李冰一身紧绷的黑色特训作战服，腰间别着制式甩棍和应急强光手电，步伐稳健得像钉在地面上一样，目光锐利如鹰，飞快扫视着巷子两侧的每一个阴暗角落。她作为江城特殊事件处理部最顶尖的特战总教官，过去三年里处理过近百起普通人无法解释的诡异事件，见过穷凶极恶的亡命徒，也接触过不少古武世家的外门高手，可此刻穿行在这片巷弄里，后脊还是忍不住泛起一层细微的寒意——那不是普通刑事案件里的凶险杀气，而是一种扎根在骨子里的、仿佛被远古黑暗盯上的毛骨悚然。
“我们部门接到居民匿名上报，这半个月这片老城区接连出事。”李冰刻意压低了声音，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感，“先是住在巷口的张叔连续一周失眠，每晚都梦见有人站在床头盯着自己看，第二天醒过来精气神直接垮了大半，送到医院做了全套检查，CT、核磁、血液化验全做了，结果各项指标完全正常，连医生都找不到病因。紧接着又有一个放学路过巷子的初中生半路突然昏厥，同样查不出任何问题，在ICU躺了两天才醒过来。最夸张的是三天前，住在巷尾的陈姓老人在家门口好好走着，忽然直挺挺倒下去昏迷不醒，现在还在市第一人民医院躺着，所有常规治疗手段全试了，半点起色都没有。”
“我们的人穿着便衣过来排查了整整三天，把每栋空楼都翻了两遍，既没找到人为投毒的痕迹，也没发现可疑人员的出入记录，最后只能暂时搁置线索，定性为集体性神经官能症。但我心里清楚，事情根本不可能这么简单。”
李冰说着，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林舟身上还穿着那件没换下来的蓝白高中校服，身影看起来甚至有些清瘦单薄，明明只是一副刚满十八岁的普通高中生模样，可方才在三中校门口，她远远看了一眼对方的眼神，那股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沉静与威压，绝非在温室里长大的普通少年能拥有。她从业这么多年，见过的强者数不胜数，却从未有任何人能给她带来这样强烈的压迫感。
“我还是第一次从一个普通人嘴里听到‘邪修’这两个字，之前只当是古武世家古籍里编出来吓唬后辈的传说。”李冰指尖微微用力，握紧了腰间甩棍的握柄，“你真的确定，这地方藏着靠害人修炼的邪修？”
林舟没有立刻回答，双目微微阖上，残存的万千岁月沉淀的神魂之力悄无声息地铺开。现代地球的天地灵气稀薄到近乎枯竭，寻常修炼者想要感应到哪怕一丝灵气都要费尽全力，可邪修赖以进阶的阴煞浊气，带着浓烈的血腥气与阴寒属性，根本不可能彻底掩盖行迹。
丝丝缕缕灰黑色的阴冷气息顺着巷弄的风飘进他的感知里，每一缕气息里都裹挟着数个普通人的生命精气残留，腐臭又贪婪。林舟的神识顺着气息蔓延的方向一路溯源，下一秒就精准锁定了巷子最深处那栋独立的废弃老式筒子楼。楼里的阴煞之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像一块吸饱了血的海绵，正不断往四周居民区扩散。
“不用怀疑，就在前面那栋筒子楼里。”林舟抬手指向巷子尽头那栋爬满爬山虎的灰黑色旧楼，语调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里面的邪修修为很低，属于修真界最末流的阴邪修士，连引气入体的门槛都没完全踏过。这种人生性怯懦又贪婪，不敢去灵气充裕的深山老林冒险，就躲在这种监管薄弱的老城区，靠偷偷吸取普通活人的生气、精血来滋养自身修为，行事阴狠又隐蔽。普通人身上的生命气息本就微弱，被他抽走三五天，精气神自然会大面积垮掉，现代仪器查不到经脉层面的阴浊淤堵，自然不可能查出任何病灶。”
李冰听得浑身汗毛倒竖，握着甩棍的指节都不自觉泛白。她以前只在家族长辈留下的老旧笔记里零星见过几句关于邪修的记载，直到今天才明白，这种只存在于传说里的恶徒，真的就藏在普通人生活的城市缝隙里。
两人脚步加快，几步走到了筒子楼的大门口。老旧的木质大门早已腐朽开裂，门轴生锈大半，半掩着斜靠在墙边，一股刺骨的寒冰般的阴冷气息从楼内疯狂往外溢出来。明明是夏末秋初最闷热的傍晚，室外气温还停留在三十度以上，可两人刚靠近门口，身上瞬间就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裸露在外的皮肤像是被冰针扎过一样疼。
楼道里的光线几乎完全暗了下来，所有玻璃窗几乎全被砸碎，地面上堆满了废弃的旧家具、烂报纸和发黑的生活垃圾，密密麻麻的蛛网从横梁垂落到楼道扶手，脚踩在腐烂的木板上，时不时发出吱呀吱呀的断裂声。越往二楼走，楼道里的温度越低，墙壁上居然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脚下的地面湿滑冰凉，像是踩在刚从冰窖里拖出来的石板上。
刚走到二楼转角，一阵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从楼道拐角的地面上传了过来。林舟神识扫过去，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身上还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布衫，面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乌青得快要发黑，双目紧闭，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头顶的生命气息像沙漏里的细沙一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失。
而老奶奶身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形佝偻的中年男人。他面容枯槁，眼窝深深凹陷下去，两只眼睛浑浊得像积了万年的烂泥，身上的夹克衫沾满了灰尘污垢，双手结着一个极其古怪的扭曲印诀，嘴里念念有词地诵着晦涩刺耳的邪咒，丝丝缕缕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白色生气，正顺着他的掌心被源源不断地吸进身体里。
正是这个躲在老城为祸多日的低级邪修。他蹲守在这片老城区半个月，已经偷偷害了七个居民，眼看着今天就要吸干这个老奶奶的最后一丝生机，彻底踏入邪修的下一个小境界，没料到半路会突然闯进来两个不速之客。
“放肆。”
林舟一声冷喝，声音不高，却像一道九天之上劈落的惊雷，在狭窄封闭的楼道里轰然炸响。楼道横梁上堆积的灰尘被震得簌簌往下掉，连玻璃窗上的碎渣都跟着嗡嗡颤动。
那邪修浑身猛地剧烈一颤，手里正在结的印诀瞬间散了，他猛地转头，浑浊的眼珠带着满满的暴戾杀意，死死盯住楼梯口的两人。当他看清林舟只是个半大的高中生时，脸上瞬间露出狰狞残忍的笑容。
“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子，也敢来坏爷爷我的好事！”
邪修双手猛地往前一挥，数道漆黑如墨的阴煞黑雾呼啸着破空而出，像几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直扑林舟的面门。黑雾所过之处，路过的墙面表层瞬间被腐蚀得冒出刺鼻的白烟，坚硬的水泥直接化成细碎的黑色粉末，那股阴冷蚀骨的气息，隔着数米远都能让李冰的经脉泛起一阵阵痉挛的痛感。
李冰瞳孔骤缩，几乎出于本能就侧身挡到了林舟身前，右手猛地抽出腰间的制式甩棍，整个人紧绷成一张蓄满力道的弓。她是退役特战精英，也是半步踏入明劲境界的古武好手，可她心里清楚，自己这点凡俗武道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这种阴邪诡异的攻击。
“退开。”
林舟轻飘飘吐出两个字，同时抬手做了个极其简单的虚挡动作。他神魂之中残存的十万年修真道韵悄然运转，没有动用任何法宝，也没有施展任何繁杂的法术，仅仅靠神魂之力凝聚出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身前。
呼啸而来的黑色阴煞黑雾狠狠撞在这道无形屏障之上，瞬间像滚烫的岩浆泼到了冰雪上，发出滋滋的刺耳消融声，不过短短两三秒，铺天盖地的黑雾就彻底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残余的阴寒气息都没留下。
邪修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窝里掉出来，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的狂喜，随即转化成深入骨髓的恐惧。在这灵气近乎完全枯竭的凡尘地球，他躲在这里修炼了整整二十年，连半个能引气入体的修炼者都没见过，眼前这个看起来才十几岁的少年，居然是实打实的修真者！
这不是他这种最低阶的阴邪修士能招惹的存在。邪修心里仅存的贪念瞬间被恐惧碾碎，想都没想转身就朝着身后破碎的窗户冲去，打算破窗逃窜，躲进深山里再也不露面。
可林舟怎么可能给他半点逃走的机会。他脚下步伐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瞬息之间就拦在了窗户边，连李冰都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过去的。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神通，林舟手掌虚空一握，一缕从神魂里抽离的微弱灵力直接凝成石质拳印，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狠狠轰在了邪修的后背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邪修身上萦绕的所有阴煞之气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全面溃散，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前飞出去两米多，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嘴角不断喷出黑红色的污血，浑身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瘫软在地上，浑身的邪修修为被这一拳直接完全打散，往后再也不可能修炼任何邪功，连普通人的身体素质都不如。
从林舟开口喝止邪修，到抬手击溃阴煞、一拳镇压恶徒，前后加起来不过短短数息时间。李冰握着甩棍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完全看呆了。她见过无数散打格斗冠军，也交手过不少古武明劲高手，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匪夷所思的力量。凭空抬手就瓦解腐蚀万物的阴邪黑雾，一步跨出数米远，举手投足之间就把作恶多日的邪祟镇压得毫无还手之力，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过去所有的认知边界。
“搞定了。”林舟收回手掌，神色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抬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他快步走到倒地的老奶奶身旁，蹲下身，指尖一缕极其微弱却极其纯粹的温和灵力，缓缓渡入老人淤堵的心脉之中。
老人体内的生机已经被抽走了大半，阴浊之气像无数细密的蛛网缠裹住五脏六腑，普通人哪怕用最顶尖的医疗手段抢救，也撑不过半个钟头。但林舟指尖的灵力是最纯粹的天地本源力量，顺着经脉一点点游走，每走过一处，淤积在血管里的阴煞浊气就被彻底驱散，受损萎缩的生机也随之快速修复。
就在这时，楼道口传来一阵急促又清脆的脚步声，还有女人带着焦急的呼唤声：“陈奶奶！陈奶奶你怎么样了！”
苏晚穿着一身洁白的医院白大褂，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医用皮筋束成马尾，清丽温婉的脸上满是急色，手里提着沉甸甸的铝合金医药箱，额头上还带着一路小跑渗出来的细汗，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二楼。
她白天辗转多人打听，终于拿到了林家老一辈相传的古法调理联系方式，特意给林舟发去了那条求助短信，等了两个小时没收到回复，心里始终放心不下这位情况诡谲的陈奶奶——她家传承的上古医典里清楚记载过这种“阴邪侵脉”的症状，普通西医根本找不到任何病因，病人多拖一分钟，就多一分生命危险。她放心不下，下班后直接开着车往老城区赶，刚走到筒子楼楼下，就听见二楼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响，连忙提着医药箱往楼上冲。
眼前的场景让她猛地顿住了脚步。满地散落着发黑的碎屑，地上瘫着一个面容枯槁浑身抽搐的陌生男人，旁边的陈奶奶缓缓睁开眼睛，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正蹲在老人身旁，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白光，轻轻贴在老人的胸口上。苏晚家族世代传承上古医道，在家族古籍里见过无数次对“渡气疗伤”的描绘，她一眼就认出，那缕淡白色的力量，根本不是普通的推拿按摩或者中医针灸能产生的效果，那是传说中只有踏入超凡境界的修真者，才能催动的生命本源力量。
“你……”苏晚嘴唇微微张着，清丽的眸子里满是惊涛骇浪，指尖都忍不住轻轻颤抖。她从小到大听着家族里关于超凡世界的传说长大，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真正的修真者。
林舟没有抬头，继续专心疏导老人经脉里最后几缕顽固的阴浊邪气：“她生机被抽走大半，阴邪之气淤堵在五脏六腑里，普通的输液、电击，根本不可能把邪气逼出来，自然救不活。”
不过片刻功夫，老奶奶长长呼出一口夹杂着淡淡黑色浊气的喘息声，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色，不停抽搐的身体彻底平复下来，沉重的眼皮缓缓掀开，浑浊的眼神也慢慢恢复了清明。苏晚连忙反应过来，快步蹲下身打开医药箱，拿出听诊器仔细探查老人的脉搏、心跳和各项体征。刚才还虚弱得随时可能断气的老人，此刻所有的生命指标全部回归了正常范围，连血氧饱和度都恢复得稳稳当当。
“太不可思议了。”苏晚摘下听诊器，抬起头看向林舟，眼神里再也没有半点怀疑，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探究与敬佩，“我是苏晚，白天给你发求助短信的人。要不是你及时赶过来，陈奶奶今天肯定撑不过去了，谢谢你。”
林舟抬眼看向眼前的女医师。她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血脉之中藏着残缺却极其完整的上古医道传承，心思缜密，对药力的感知力远超常人，哪怕放在当年宗门林立的修真界，也是万里挑一的医道好苗子。
一旁的李冰也回过神来，立刻掏出自己的特殊事件处理部证件亮明身份，走到瘫在地上的邪修身旁，掏出约束铐直接锁死了对方的手脚：“我是江城特殊事件处理部的李冰。这个人就是在老城区接连害人的邪修，带回部门之后会移交专门的看管机构，永远不可能再出来作恶。”
就在三人在楼道里交涉的间隙，二楼阳台的阴影深处，一道清冷窈窕的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伫立在栏杆旁。蒋心涵换下了三中的蓝白校服，穿着一身简单干净的白色连衣裙，乌黑的长发被晚风轻轻吹起，绝美的容颜在昏暗的光线里像覆了一层薄薄的霜雪。她在家中修炼蒋家祖传的剑心诀时，忽然感应到老城区方向爆发出一股极其浓烈的阴煞邪气，她的古武感知远超普通隐世家族子弟，立刻放下手中的剑，一路循着气息追踪到了这里。
她站在阳台的阴影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透过半开的窗户，把楼道里发生的所有场景全部尽收眼底。当她看见林舟抬手就击溃阴煞黑雾、一拳震废邪修的那一幕时，握着随身佩戴的短剑剑柄的指尖猛地收紧，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蒋心涵从小在隐世古武蒋家长大，一直以为世间的超凡力量最高也只是达到宗师级别的古武境界，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种能引动天地灵气为己用的真正修真者。
这个白天在三中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身上藏着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楼道之内，苏晚看着地上昏迷过去的邪修，又转头望向林舟，语气认真地开口：“这种邪祟害人的事情，根本不是个例。我家里留存的上古医典上有明确记载，这颗星球的天地灵气虽然已经枯竭了数百年，但世间依旧残留着不少上古超凡隐秘。散落各处的古武世家、躲在深山里的邪修余孽、沉睡在地下的上古秘境，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却一直在暗中活动。你拥有这样的力量，往后肯定会遇到越来越多类似的麻烦。”
李冰也跟着上前一步，神情无比郑重，声音压得很低：“苏医师说得没错，江城最近这段时间怪事频发，远远不止老城区这一起。城外的青岚山突然出现了伤人的变异异兽，城西的古玩市场接连发生古物伤人的诡异事件，几个传承百年的古武世家还在市中心划定的区域里暗中私斗，我们特殊事件处理部人手严重不足，大部分超凡事件我们根本没有能力解决，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往糟糕的方向发展。”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林舟，语气无比诚恳：“林舟，我代表江城特殊事件处理部，正式邀请你和我们长期合作。我们会给你提供所有事件的第一手情报，帮你联系世俗层面的所有资源，给你最高级别的身份庇护，不需要你暴露任何超凡力量，只需要在我们解决不了的超凡危机出现时，出手帮我们处理。”
林舟站在原地，沉吟了几秒。他刚刚重生，神魂还没有完全恢复，这具凡胎肉身孱弱到极点，经脉大半淤堵，手里几乎没有任何世俗资源。想要在这灵气枯竭的凡尘都市里，快速搜集足够修复神魂、淬炼肉身的灵材灵药，有官方特殊部门的庇护和协助，确实能省掉大量不必要的麻烦。但他经历过上一世被最信任的人联手背叛的惨痛教训，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命脉彻底交到任何人手里。
“合作可以。”林舟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强硬，“但我有我的条件。第一，我不会受你们部门的任何管束，想不想出手、什么时候出手，全凭我自己的意愿，没人能强迫我。第二，你们要动用所有渠道的力量，帮我收集所有蕴含微弱灵气的物件，不管是古玉、百年以上的野生草药，还是带着岁月沉淀的古玩奇石，只要确认带有灵气，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我，我可以按照市价的双倍价格收购。第三，我的身份必须绝对保密，不能向任何无关的人泄露我的信息。”
李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答应：“这三个条件我们全部接受，明天我就把合作协议和最高级别的特殊通行证送到你学校去。”
站在一旁的苏晚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连忙开口：“我也可以帮你。我家里留存了上百本传承了数百年的上古医道典籍，里面详细记载了几百种灵草、灵药的外观辨识方法和产地位置，很多早就被普通人当成普通杂草的珍稀灵草，我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以后我跟着你一起，帮你寻找灵材，绝对能帮你省下不少功夫。”
林舟看向苏晚，微微颔首。有一个精通上古医道的助手帮忙辨识灵草，确实能帮他省去无数不必要的试错时间。
阳台阴影里的蒋心涵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澄澈的眸光轻轻闪动。她没有选择现身，只是悄然后退了两步，脚下踩着独特的古武踏雪步，身形像一片轻盈的白色羽毛，悄无声息地从二楼阳台跃下，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巷子深处的暮色里。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回去之后立刻把今天探查的情况上报给家族长辈，同时动用蒋家在江城的所有资源，帮林舟搜集那些蕴含灵气的古玉和灵草——这个刚刚出现的修真者，将彻底改变江城乃至整个江南地区的超凡格局。
夜色彻底笼罩住了整片老城区。特殊事件处理部的支援队伍很快赶到，把废了修为的邪修押上了特种囚车，陈奶奶也被苏晚安排的医护人员小心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做后续的身体疗养。喧闹了半个下午的筒子楼很快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墙壁上残留的淡淡阴煞痕迹，证明刚才那场和邪祟的恶战真实发生过。
林舟站在筒子楼门口的霞光与暮色交界处，抬头望向远处被璀璨霓虹点亮的江城夜空。他很清楚，今晚镇压的这个低级邪修，仅仅只是这场凡尘都市超凡帷幕揭开的。
灵气枯竭的蔚蓝星球之下，潜藏了无数岁月的暗流正在缓缓涌动。隐世古武世家的明争暗斗、残存邪修的不断作乱、沉睡了数千年的上古秘境即将苏醒、散落在各地的失落灵脉渐渐重新散发出灵气。蒋心涵的剑脉、苏晚的医道传承、李冰的铁血执行力，三个性格、出身、传承完全截然不同的女子，已经相继闯入了他新生的世界。
他从十万年修真界的陨落杀局里带着残魂归来，这一世，再也不会轻信任何伪善的盟友，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从他手里抢走任何重要的东西。他要一边修复受损的神魂，淬炼这具孱弱的凡胎肉身，一边斩尽这座城市里所有潜藏的邪魔歪道，护好身边的人，在这片曾经被他视为灵气荒漠的凡尘俗世里，一步步重修无上大道，最终问鼎巅峰。
远处江城主城区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属于这个重生渡劫大能的全新凡尘征程，才刚刚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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