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巍峨的山门前,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铁胆死死盯着那两扇朱红大门,四条驴腿像是灌了铅,怎么都迈不动。
完了完了,这哪是宗门啊,这分明是大型屠宰加工厂的进货口!
他脑子里现在全是自己变成驴肉火烧、阿胶糕、酱驴肉的画面。
“昂……”(救命……)
张铁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屁股拼命往后缩,蹄子在青石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身后的清玄长老却眼睛一亮,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前辈!您是在用神识探查护山大阵的虚实吗?”
清玄一甩拂尘,对着守门的几个弟子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没看见神兽尊驾正在审视宗门底蕴吗?还不速速退避,以免冲撞了前辈的道韵!”
守门弟子们面面相觑,看着那头缩头缩脑、眼神涣散的灰驴,满脸问号。
“长老,这……这就是一头驴啊?”
“放肆!”清玄大怒,“凡驴能有这般……这般……”
他憋了半天,看着张铁胆那因为恐惧而疯狂颤抖的屁股,硬生生圆了回来:“这般返璞归真的威压吗?前辈这是在示警!示警懂吗!”
张铁胆心里苦啊。
我是真的不想进去啊!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轰!
山门两侧的石台突然炸裂,两道冲天的光柱直冲云霄。
一头浑身覆盖着赤红鳞甲、头顶生角的巨兽踏火而出。它左眼喷火,右眼涌水,周身缭绕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护山神兽,水火麒麟!
麒麟刚一出世,就感应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它那双凶戾的兽瞳瞬间锁定了门口的张铁胆。
在它看来,一头驴竟敢踏进青玄宗,这是要干什么?真是好大胆。进货改善伙食也得走后门呀!
“吼——!”
麒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滚滚热浪夹杂着寒冰之气,如同一座大山猛得向张铁胆压来。
张铁胆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驴毛都炸开了。
要死了要死了!这是要拿我喂神兽啊!我早就知道那个牛鼻子老道,没安好心。
妈妈,我要找妈妈。
他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跑!
张铁胆猛地一个转身,将毛茸茸的驴屁股对准了那头凶神恶煞的麒麟。
“昂!!!”(妈呀!!)
他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后腿不受控制地疯狂乱蹬,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往后一踹。
轰!
体内有股热流猛得一震。
一股霸道至极的紫色气浪,顺着他的蹄子,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清玄长老张大了嘴巴,拂尘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守门弟子们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那道紫色气团,裹挟着张铁胆那一蹄子的“求生欲”,后发先至,狠狠撞在了麒麟那张狰狞的大脸上。
砰——!!!
一声闷响,如同西瓜炸裂。
那头威风凛凛、刚出场不到三秒的水火麒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就像被重锤砸中的豆腐一样,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无头的身躯惯性前冲了两步,然后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全场死寂。
风卷着几片枯叶,从众人脚边飘过。
张铁胆保持着那个撅屁股蹬腿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缓缓睁开一只眼,看着面前那具无头尸体,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我把这玩意儿踢死了?
下一秒,地上的尸体突然泛起诡异的光芒。
炸碎的血肉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迅速回流、重组。
麒麟的头颅重新长了出来,鳞甲再次覆盖全身。
它晃了晃脑袋,眼神中的凶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它看着张铁胆那还在微微颤抖的后蹄,四肢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呜……呜呜……”
麒麟把脑袋死死贴在地面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之间,发出卑微至极的求饶声。
刚才那一脚,不仅踢爆了它的头,更踢碎了它的道心!
这哪里是驴?这分明是披着驴皮的太古凶兽!
张铁胆看着跪地求饶的麒麟,心里慌得一批。
这怪物怎么还跪下了?是不是在酝酿什么大招?
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蹄子在地上踩得哒哒响。
这一响不要紧,麒麟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把头埋进了土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时,两道流光从宗门内疾射而出。
“何方妖孽,竟敢在山门放肆!”
一声清喝传来,大师兄一身白衣,手持长剑,护着身后的小羽师妹落在了众人面前。
大师兄剑眉星目,神情冷峻,一看就是那种沉稳可靠的大男主模板。
“小羽师妹别怕,有我在。”大师兄沉声道。
小羽师妹躲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然而,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两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
只见一头灰驴,正一脸懵逼地站在中央。
而那头平日里嚣张跋扈、连宗主都要给几分面子的护山麒麟,正像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跪在驴屁股后面瑟瑟发抖。
“这……”大师兄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这是……什么情况?”
清玄长老此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狂热的红晕。
“看到了吗!这就是前辈的实力!”
清玄指着张铁胆,声音都在颤抖:“不动声色,仅凭一道护体罡气,就将麒麟打得神魂俱灭!甚至不需要回头,仅仅一个背影,就让神兽俯首称臣!”
“此乃……大恐怖!大慈悲!”
张铁胆根本没空理会这群人。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定格在了小羽师妹的脸上。
那眉眼,那神态,简直和晓雨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那张房卡退了吗?这个世界怎么都爱起晓雨这个名儿啊!这长得更像啊!
晓雨……你还记得你铁胆哥哥吗?
巨大的悲伤和思念瞬间涌上心头,张铁胆感觉自己的心脏(如果驴心算数的话)都要碎了。
是你吗?
你也穿越了吗?
我的……雨
张铁胆眼眶湿润,他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想要靠近那个身影,喊出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名字。
“你不是她……”
他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呐喊。
然而,冲出喉咙的声音,经过驴声带的转化,变成了:
“昂——昂——!!!”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在空旷的山门前回荡。
小羽师妹被这突如其来的驴叫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大师兄身后缩了缩,脸颊微红,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疑惑。
“大师兄……这头驴……为何一直盯着我看?还发出这种……这种声音?”
大师兄此时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张铁胆那“深情”又“狰狞”的驴脸,嘴角疯狂抽搐。
“这……前辈可能是在……呃……训话?”
“昂!昂昂!”(你不是她!你不是她!)
张铁胆急得直跺脚,越急声音越大。
但在外人听来,这哪里是驴叫?
清玄长老猛地一拍大腿,满脸恍然大悟:“妙啊!妙不可言!”
“前辈这是在施展‘大道伦音’!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呼唤子嗣,分明是在考校我青云宗弟子是否有灵根资质!”
“儿啊……儿啊……”清玄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已经听出了什么至高无上的真理,“前辈是在暗示,我宗弟子皆如赤子,需用心呵护!”
张铁胆:“……”
我特么是在找老婆,你听成找儿子了?
他绝望地闭上了驴眼,两行清泪顺着毛茸茸的脸颊滑落。
这一哭,更是不得了。
在清玄眼中,这是神兽悲悯苍生,因众生愚钝而落泪!
“前辈慈悲!”
清玄再也忍不住了,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张铁胆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狠狠磕在青石板上。
“青云宗第三十六代大长老清玄,恭迎神兽入宗!”
“请前辈入主护宗大阵,受我全宗香火供奉!”
随着清玄这一跪,原本还一脸懵逼的守门弟子、大师兄和小羽师妹,也被这恐怖的气氛感染了。
尤其是看到连麒麟都跪得那么标准,大师兄二话不说,拉着小羽也跟着跪了下去。
“弟子拜见神兽前辈!”
哗啦啦——
山门前,黑压压跪倒了一片。
只有张铁胆一个人……哦不,一头驴,孤零零地站在中间。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张铁胆看着满地磕头的人类,又看了看旁边跪得笔直的麒麟。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真的好想回家。
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昂……”(累了,毁灭吧。)
清玄猛地抬头,满脸狂热:“听到了吗!前辈答应了!快!开启中门!洒扫焚香!把库房里那几株千年灵草都拿出来给前辈当零食!”
“是!”
众弟子齐声应喝,声音震天响。
张铁胆被一群人簇拥着,身不由己地往宗门里面走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渐渐关闭的山门,心里默默流下了两行宽面条泪。
完了。
这下真的回不去了。
驴生无望啊!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人在摸他的屁股。
张铁胆猛地回头,只见清玄长老正一脸谄媚地拿着一把极品灵梳,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他那乱糟糟的驴毛。
“前辈,这力道可还合适?晚辈年轻时曾给宗门的灵鹤梳过毛,手艺还算凑合……”
张铁胆看着清玄那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有踢出那一脚。
毕竟,这老道士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梳得……还挺舒服的。
“昂。”(凑合吧。)
清玄大喜过望:“前辈夸我了!前辈夸我了!”
张铁胆翻了个白眼,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那未知的、充满了脑补与误会的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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