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的山路崎岖不平,夕阳的余晖将一人一驴的影子拉得老长。
风卷着枯叶在脚边打转,张铁胆迈着四条驴腿,走得歪歪扭扭。
穿越成驴的第二天,他依然没能适应这种四肢着地的生物钟。
“咔嚓。”
他踢开一块石头,心里盘算着今晚能不能睡个安稳觉。
身后的清玄长老却走得如履薄冰。
他紧跟在驴屁股后面,眼神时不时飘向张铁胆的蹄子,瞳孔微微震颤。
在清玄眼中,这位前辈每一步踏下,都仿佛暗合天地韵律。
那看似随意的落脚,分明是在丈量山川地脉,蹄印落处,隐有大道涟漪散开!
“前辈果然深不可测,连赶路都在推演阵法……”
清玄心中狂跳,连忙低头,生怕自己窥探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天机。
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张铁胆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张铁胆只是单纯觉得后面有人盯着,想看看这老道士在搞什么鬼。
他那双硕大的驴眼里写满了疑惑。
“昂?”(看啥看?)
清玄却如遭雷击,浑身一僵。
那眼神!深邃、沧桑,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冷漠与威压!
“晚……晚辈知错!”
清玄慌忙低下头,双手死死攥紧怀里那本破旧的《异兽考据》,指节都捏得发紫,“前辈恕罪!晚辈不该窥探驴颜!”
张铁胆:“……”
这老道士是不是脑回路有点问题?我就回头看一眼,至于吓成这样吗?
他无语地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天色渐晚,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飘起了细雨。
雨丝细密,带着深秋的寒。
张铁胆皱了皱鼻子,驴耳朵抖了抖。
下雨真烦,毛湿了很难干的。
“前辈!”
清玄眼疾手快,立刻脱下自己那件虽然破旧但还算宽大的道袍,想要撑在张铁胆头顶挡雨,自己却淋在雨里,“前方有个小亭,晚辈护送您过去避雨吧!”
张铁胆没拒绝,跟着他跑进了路边的一座破败山亭里。
雨声淅沥,亭外一片朦胧。
张铁胆站在亭子中央,甩了甩身上的水珠。
这种湿漉漉的感觉让他莫名有些难受,他看着小雨,脑海里突然蹦出几句前世背过的诗张口道: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昂——”昂——
抑扬顿措的驴音在雨里传开,带着一丝沙哑。
清玄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微微颤抖。
“大道之音……”
他喃喃自语,双手结了个道礼,对着张铁胆深深一拜,“前辈以音传道,晚辈受教了!”
张铁胆:“???”
他看着清玄虔诚的样子,心里一阵无语。
我就是念首诗,你听的懂吗?怎么还拜上啦!
昂
他烦躁地甩了甩驴头,突然感到丹田处一阵躁动。
意识沉入体内,漆黑视野中,一个紫色漩涡缓缓旋转,深处有个模糊的白色兽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一段残缺的文字在脑海浮现:“北山……有兽焉……其状如马……白身黑尾……音如鼓音……其名曰……驳……”
文字闪烁几下就熄灭了,兽影也渐渐模糊。
张铁胆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驴眼里满是迷茫。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蹄子,刚才那文字,什么山……什么……什么,欺负我理科生啊!……呸!我要做人啊!
昂
清玄见他神色有异,连忙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前辈,可是有感悟?”
张铁胆撇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看见亭子角落里的野草,凑过去张嘴就咬。
草叶被他嚼得嘎吱响,清玄却眼睛发亮,连忙蹲下来,拨开周围的杂草,只留几株灵草。
“前辈果然只食天地灵韵,凡草不配入您口中。”
他嘴里碎碎念,眼神里满是敬畏。
张铁胆嚼着草,心里一阵无语。
我就是饿了大叔,话说你真能听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连我都听不懂好吗?这老道怎么神神叨叨的。
雨渐渐停了,夕阳的余晖透过亭檐照了进来。
清玄站起身,对着张铁胆躬身道:“前辈,天色不早,我们也该启程了。”
张铁胆跟着他走出山亭,继续往青云宗的方向走。
走了没多久,远远就看见了青云宗的山门。
高耸入云的山门,上面刻着“青云宗”三个大字,气势恢宏。
张铁胆看着那山门,心里突然一阵发怵。
他停下脚步,驴蹄子往后缩了缩,耳朵也耷拉下来。
清玄见状,连忙挡在他身前,对着山门弟子陪笑道:“此乃神兽,正在审视宗门底蕴,不得喧哗!”
山门弟子探出头,看见张铁胆那怂样,忍不住笑出声:“这……神兽吗?
昂
清玄瞪了守门弟子一眼切勿打扰,转头对着张铁胆躬身道:“前辈,您慢慢审视,晚辈在此等候。”
张铁胆看着那高耸的山门,心里一阵无奈。
他甩了甩尾巴,心里直犯嘀咕:要不要进去呢?万一哪天发现我不是神兽!
会不会把我做成驴肉火烧啊!
昂!说完他忍不住想起一副那老道抱着他腿一边啃一边说着前辈得罪了。得画面!
哎呀妈呀!好恐怖啊!
哎!
他叹了口气,驴眼里满是忧郁。
这穿越成驴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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