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越过灰烬山谷东侧的山脊，赵衡已经穿戴整齐。他套上了一件厚实的粗布外套，外面罩着从上次伏击战中缴获的、经过处理的北帝国制式皮甲，刻意做旧和磨损的痕迹让它看起来像是某个落魄佣兵的装备。一柄普通的单手剑挂在腰间，背上则是一张猎弓和半壶箭。
奥列格站在营地入口处，脸上带着担忧：“少爷，还是让我去吧。侦查敌情太危险了，您是我们的主心骨。”
赵衡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正因为我是主心骨，才必须亲自去看。奥列格叔叔，你的经验丰富，但有些东西，只有我的眼睛才能看清。”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暗示着【统帅之眼】的能力。“营地需要你，继续训练，保持警惕。我最多三天就回来。”
他没有带太多人，只选了诺顿和另一名机灵且脚力好的新兵安德烈。三人都是轻装简从，除了武器和少量干粮，没有携带任何会暴露身份的物品。
他们沿着山谷隐秘的小路向北而行。灰烬山谷位于斯特吉亚与北帝国交界的模糊地带，属于三不管区域，但距离北帝国实际控制的边境哨所和村庄并不远。
一路上，赵衡的【统帅之眼】始终处于半开启状态。这并非主动激发去分析复杂的战阵，而是一种被动的感知，让他对周围环境的细节异常敏锐。风吹过草叶的弧度，远处鸟群的惊飞，甚至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都能被他捕捉并下意识地分析。
第一天，他们避开了主要道路，在荒野中穿行。偶尔遇到零散的猎户或采药人，赵衡都会上前搭话，用几块肉干或一枚银币换取一些零碎的信息。
“北边的老爷们？最近好像挺忙的，巡逻队比以前多了。” “听说是在调兵，具体不太清楚，我们这些小民哪敢多问。” “往西走，过了黑水河，有个叫‘橡木村’的地方，前几天看到有骑兵队过去，人数不少。”
这些信息拼凑起来，让赵衡心中的警惕更甚。北帝国在边境地区的活动频率明显增加了。
第二天中午，他们抵达了黑水河东岸的一片丘陵地带。从这里已经可以远远望见北帝国边境重镇——断矛要塞的轮廓。那座石木混合的堡垒矗立在一条商路要冲上，是北帝国控制这片区域的重要支点。
赵衡选择了一处树木茂密、可以俯瞰商路和要塞外围的山坡，三人潜伏下来，开始仔细观察。
商路上，往来的人流似乎比往常要密集一些，但仔细看去，其中夹杂着不少穿着统一皮甲、携带武器的士兵，他们往往以十人左右的小队形式行动，护送着一些装载物资的驮马。
“少爷，看起来像是在运送补给？”诺顿压低声音说道。
赵衡没有回答，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统帅之眼】全力运转。在他的视野中，那些士兵的行动轨迹、驮马负载的估算、甚至他们脸上细微的表情，都化为了数据流。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补给运输。
“不仅仅是补给。”赵衡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你看他们的队形，虽然松散，但前后呼应，斥候放出很远。那些驮马，吃重很深，运的恐怕不只是粮食。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方向并不单一，有往要塞送的，也有从要塞出来的，向西、向南而去。”
他指向更远处，要塞外围的一片空地上。“那里，看到了吗？临时搭建的马厩和帐篷数量增加了至少三分之一。还有那些烟尘，是骑兵在集结或训练。”
随着他的指引，诺顿和安德烈也渐渐看出了不寻常。要塞的守军似乎在以一种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增强和调动。
“他们想干什么？准备入侵斯特吉亚？”安德烈猜测道，语气有些紧张。斯特吉亚内部如今纷争不断，波耶贵族们互相倾轧，如果北帝国此时大举进攻，情况确实不妙。
赵衡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像大规模入侵的征兆。入侵需要更集中的兵力和更庞大的后勤集结。现在的调动，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区域的清剿或封锁准备。”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结合之前获得的信息——北帝国正在搜捕斯特吉亚流亡贵族。“卢孔……他的目标，可能不只是斯特吉亚的领土。”
就在这时，一队约二十人的骑兵从要塞大门疾驰而出，他们没有沿着商路前进，而是直接切入荒野，方向赫然是朝着南面，也就是灰烬山谷的大致方位。虽然距离很远，但赵衡的【统帅之眼】依然捕捉到了那些骑兵矫健的身手和精良的装备，远非普通的巡逻队可比。
“那是……北帝国的精锐骑兵？”诺顿倒吸一口凉气。
赵衡的脸色沉了下来。精锐骑兵出动，进入荒野地带，这绝不是常规巡逻。他们的目标是什么？剿匪？还是……搜索？
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头。自己这边的行动虽然隐秘，但之前伏击征税队、剿灭强盗，难免会留下一些痕迹。北帝国是否已经察觉到了这片区域存在一股不属于任何已知势力的武装力量？
“我们得回去了。”赵衡果断下令，“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北帝国确实在增兵，而且目的不明，很可能与我们有关。”
三人迅速而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观察点，沿着来路返回。归途中心情比来时沉重了许多。边境局势的异常变化，像一片阴云笼罩在赵衡心头。他原本以为还有相对宽松的时间来积蓄力量，但现在看来，敌人可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必须加快步伐了。赵衡望着灰烬山谷的方向，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无论是训练、装备还是情报，都需要进一步提升。风暴，或许比预期来得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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