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山谷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赵衡站在营地边缘，望着东边天际堆积的铅灰色云层，眉头微锁。三天前从边境侦查归来，带回了北帝国异常调动的消息，而此刻，另一种威胁正随着北风悄然逼近。
“少爷，天气转冷得比往年都快。”奥列格走到他身边，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看这云势，怕是很快就要下雪了，而且不会小。”
赵衡点了点头，他前世作为资深玩家的经验，加上【统帅之眼】对环境细节的敏锐感知，都告诉他一场严酷的暴风雪正在酝酿。“我们的储备不够，奥列格叔叔。尤其是粮食和御寒的衣物。新兵们大多衣衫单薄，撑不过一场大雪。”
他转身走向正在训练的士兵们。经过奥列格一段时间的严格训练，这些原本大多是流民或农夫的新兵已经初具模样，队列整齐，基本的劈砍动作也显得有力了许多。但他们的脸上仍带着菜色，身上的衣物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我们必须提前行动。”赵衡召集了奥列格和几位表现突出的老兵，“北帝国的威胁还在暗处，但寒冬已经迫在眉睫。我们不能坐等物资耗尽。”
他摊开一张粗略绘制的地图，指向山谷外几个散落的边境村庄。“这些村子，往年都会储存过冬的粮食和干草。我们必须赶在暴风雪来临之前，尽可能多地收集物资。”
“少爷，这是……抢夺村民？”一名老兵有些迟疑。他们中的许多人自己就来自类似的村庄。
“不，是交易，或者说是预支。”赵衡纠正道，眼神清明，“我们用钱，或者用我们缴获的那些用不上的武器、皮甲去换。告诉他们，暴风雪就要来了，我们愿意用硬通货购买他们的部分存粮和物资，帮他们减轻雪后可能被贵族或强盗劫掠的风险。同时，我们也是在帮助他们，雪后如果真有困难，我们可以提供有限的庇护。”
他深知在卡拉迪亚，底层村民的艰难。纯粹的掠夺只会失去民心，而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立足的根基。用相对公平的交易获取物资，既能解决燃眉之急，也能播下信任的种子。
“分成三队。”赵衡迅速做出安排，“奥列格，你带一队人去最近的橡木村，你经验丰富，知道怎么和村民打交道。诺顿，你带一队去溪木村，注意警戒，防止意外。我亲自去最远的石桥镇，那里规模最大，物资应该也最丰富，但情况可能也更复杂。记住，我们是去交易，不是劫掠，但也要保持警惕，日落前必须返回汇合点。”
队伍很快准备完毕。赵衡带领的十五人小队除了必要的武器，还携带了几袋从上次剿匪中缴获的、品质较次的武器和几副多余的皮甲，以及一些银币。这些都是交易的筹码。
前往石桥镇的路程并不轻松，北风越来越强劲，卷起地上的枯叶和沙尘，打在脸上生疼。天空中的云层愈发厚重，低垂得仿佛要压到头顶。沿途看到的村民都在匆忙地加固房屋，收拾屋外的农具，脸上带着对天气的忧虑和对未来的茫然。
接近石桥镇时，赵衡示意队伍放缓速度。镇子外围的农田已经收割完毕，显得有些荒凉。几缕炊烟从镇中升起，在狂风中飘忽不定。
“你们留在这里隐蔽，安德烈，带两个人跟我进去。”赵衡命令道。大队人马贸然进入一个陌生的镇子容易引起恐慌和冲突。
赵衡带着三人，牵着驮着货物的马匹，走进了石桥镇。镇子不大，一条泥土道路贯穿其中，两旁是低矮的木石房屋。看到陌生面孔，尤其是带着武器的陌生人，一些村民立刻投来警惕的目光，孩子们被迅速拉回屋里。
赵衡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镇子中心看起来最大的一间长屋，那里通常是村长或镇里有声望者居住的地方。
一个头发花白、披着厚实羊毛毯的老者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两个手持草叉的壮硕青年，眼神不善地盯着赵衡几人。
“外乡人，你们来石桥镇有什么事？”老者的声音还算平稳，但带着显而易见的戒备。最近边境不宁，北帝国士兵活动频繁，还有流寇的传闻，由不得他不小心。
赵衡上前一步，微微颔首行礼，态度不卑不亢：“长者您好，我们是一支路过的佣兵小队，看到天气突变，想要采购一些过冬的物资。”他示意了一下身后马匹上的货物，“我们愿意用这些上好的武器、皮甲，或者银币来交换粮食、腌肉、干草和任何多余的御寒衣物。”
老者，也就是石桥镇的镇长，仔细打量了一下赵衡和他身后的货物，眼神中的警惕稍减，但疑虑仍在。“佣兵？这个时节……你们要多少？”
“有多少，我们要多少。”赵衡语气诚恳，“当然，我们会留下足够镇民们过冬的份额。长者，看这天色，大雪封山之后，外面的麻烦进不来，但里面的东西也出不去。提前将部分物资换成更能保值的武器或银币，对镇子来说未必是坏事。而且，如果雪后镇子遇到困难，在这片区域活动的小队，或许能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镇长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睛看着赵衡，似乎在权衡利弊。赵衡的话确实戳中了他的心事。每年冬天，不仅要面对严寒，还要提防可能出现的饥荒、强盗甚至过路军队的勒索。如果能用部分富余的物资换取武器自卫，或者硬通货以备不时之需，确实是一笔可以考虑的交易。尤其是眼前这个年轻人，言语条理清晰，目光清澈坦荡，不像那些凶神恶煞的匪徒。
“……好吧。”镇长最终点了点头，回头对身后的青年吩咐了几句。“带他们去仓库，按市价，不，按比市价高一点的价格，跟他们换。”
交易进行得比预想顺利。石桥镇的存粮还算充足，赵衡用两把保养尚可的单手剑、三副皮甲和一部分银币，换取了相当数量的黑麦、燕麦、几大桶腌肉、不少干草以及一些村民自己纺的粗羊毛布。
在装运物资的时候，赵衡状似无意地向帮忙的镇民打听：“最近这附近，除了天气，还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吗？”
一个镇民一边扛着粮袋，一边压低声音说：“北边来的老爷们，巡逻的次数多了，前几天还有一队骑兵从镇外过去，往南边山里去了，看着挺急的……”
赵衡心中一动，南边山里？那正是灰烬山谷的大致方向。北帝国精锐骑兵的活动，果然与他们有关。
物资装载完毕，赵衡再次向镇长道谢，带着队伍迅速离开了石桥镇。天空愈发阴沉，风中已经夹杂着细碎的冰晶。
回到汇合点，奥列格和诺顿带领的小队也陆续返回，收获同样不小。橡木村和溪木村的村民在确认他们确实是用物资交换后，大多选择了合作，甚至有些村民因为感激他们“提前告知天气”而多给了一些干菜或兽皮。
三支队伍汇合，带着满载的物资，顶着越来越密集的雪籽，快速向灰烬山谷基地返回。
当熟悉的谷口在望时，鹅毛般的雪花终于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很快就在天地间织成一片白色的幕布。
站在营地入口，看着士兵们欢天喜地地将粮食、干草和御寒物资搬进山洞和新建的简陋营房，赵衡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这个冬天，他们有了与严寒抗争的资本。
然而，望着营地外被风雪迅速笼罩的群山，他心中的紧迫感却丝毫没有减少。北帝国的阴影，如同这漫天风雪一样，正在悄然逼近。抢收物资只是度过了第一道关卡，真正的考验，恐怕还在后面。他转身，迎着风雪，走向正在指挥安置物资的奥列格，接下来的训练和备战，必须更加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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