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上播放着紧急新闻：“广大市民注意了，广大市民注意了，现在请大家居家不要外出，如有身体不适请立即拨打急救电话。”
医院走廊挤满了吸氧的病人，呼吸机永远不够用，冰冷的死亡通知一张接一张从诊室飘出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貌似世界末日笼罩着。
这次的传染不像以前地非典，病毒在显微镜下呈现出一种冠状型，异常活跃在以往地病毒大全上闻所未闻，并命名为新冠病毒。
我攥着兜里刚取出来的体检报告，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上周我咳嗽发烧来做检查，万幸核酸结果是阴性，只是普通肺炎，可报告的下角却歪歪扭扭写着「肺部阴影待查，疑似恶性病变」，医生私下和我说，大概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
站在医院门诊楼门口，冷风裹着消毒水的味道往领子里钻，我看着不远处急诊门口，家属抱着刚推出来的死者遗物蹲在路边号啕大哭，哭到浑身发抖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怕违反疫情防控的聚集规定，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生命原来脆得像一张一吹就破的纸，我剩下这不到一年的日子，不如拿来做点真正有用的事。
正想着，我的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响，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响在了意识深处：【检测到宿主强烈的生命转移意愿，无限续命系统绑定成功。】
我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系统面板就直接铺在了我的眼前，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屏上整整齐齐列着几行字：
【宿主：李叶】
【剩余寿命：312天】
【系统功能：宿主每次将寿命转移给他人后，可从被救者的剩余生命中，抽取万分之一的寿命作为补充，实现无限续命。】
【新手任务已激活：成功救助第一位濒死患者，解锁系统空间奖励。】
我盯着那行“无限续命”四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原本因为绝症沉下去的心，忽然轰的一下炸开了滚烫的希望。原来上天不是要我早早落幕，是给了我一把可以劈开这无边疫潮的斧子啊。
我攥紧了拳头转身往急诊楼走，刚进门就听见护士站那边传来一阵慌乱的呼喊，原来是一位确诊的老年病人血氧骤降，呼吸机突然出现了故障，备用设备还在消毒室没法立刻送过来，老人的儿子红着眼睛拉着医生的胳膊求他想想办法，整个走廊都飘着绝望的气息。
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系统说：我要转移我的寿命，救那个老人。
下一秒，我感觉一股暖暖的气流从心口涌出来，顺着我的胳膊指尖飘了出去，再低头看面板，我的剩余寿命变成了156天，可下方同时跳出来一行新的提示：【已成功救助濒死患者张XX，抽取被救者剩余寿命万分之一，宿主当前剩余寿命：168天。】
真的成了。
看着监护仪上原本一路走低的血氧慢慢回升，老人浑浊的眼睛慢慢睁开，我靠在墙边，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原来从今天起，我拥有了无限延续的生命，也拥有了在这场滔天疫浪里，救更多人的可能。
急诊科主任赶过来的时候，设备刚好从消毒室送过来，接上机器后老人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住，主任松了口气，拍着值班医生的肩膀说“鬼门关走了一圈，这老爷子命大”，没人知道刚才短短半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我看着手心残留的微弱暖意，悄悄退出了拥挤的抢救室。
走出急诊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大学导师发来的消息，问我要不要跟着医疗队去支援金银潭医院，那边病人太多，缺人手。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笑着回了一句“我去，什么时候集合”。
原本我以为我剩下的人生会在病床上慢慢耗完，可现在不一样了。系统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让我在这场疫潮里撑下去，救更多人。接下来的一周，我跟着医疗队进驻了定点医院，每天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泡在隔离病房，只要看到哪床病人病情急转直下，我就找借口支开同事，悄悄发动能力转移寿命，每救一个人，我的寿命就会掉一半再补回来一点点，算下来不仅不会折损，反而会比之前多出几天。
有天凌晨我换班出来，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休息，调出系统面板算了算，这一周我一共救了17个病人，原本300多天的寿命，现在居然涨到了快400天。原来系统说的无限续命不是空话，只要我一直救人，我就能一直活下去，就能一直当这些在鬼门关徘徊的人的摆渡人。
天快亮的时候，护士长拿着一份志愿者名单找过来，说现在需要有人去接刚从各地驰援过来的医学生志愿者，问我有没有空去接一趟。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接过名单点头答应，头版最上面的名字写得工工整整，我扫了一眼，那两个字撞进眼里的时候，我莫名晃了神——谭思愁。
我心里奇怪怎么会对这个名字这么熟悉，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口就传来了行李箱滚轮滚动的声音。我抬头迎出去，就看见一个姑娘拖着大大的28寸行李箱站在医院门口，额头上满是汗水，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颈侧，脸上的N95口罩挡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正仰着头对着门诊楼的牌子数编号。听见脚步声她转回头看我，眼睛弯了弯，声音带着点赶路后的沙哑：“请问，是来接我们的李叶师兄吗？我是谭思愁，从XX大学医科院过来支援的。”
我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缩了一下，我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厚重的防护服里咚咚跳得厉害，嘴上硬着声音答：“对，我是李叶，跟我走吧，宿舍已经收拾出来了，先放下东西休息一下，明天再排班。”
路上她跟我说，她老家在武汉，疫情爆发的时候她刚好在外地实习，一直想回来帮忙，好不容易抢到了驰援的名额，终于能回来出一份力。说话的时候她眼睛一直亮着，隔着口罩我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攒着的劲儿，像春天刚冒头的小树，不管压着多少冰雪都能往上钻。
把她送到宿舍楼下，她接过行李箱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抬头问我：“李叶师兄，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我总觉得你看着特别眼熟。”我笑了笑，说可能是医学院的校友圈太小，说不定哪个研讨会见过。她哦了一声，冲我挥挥手转身上楼，背影轻快得像只小鹿。
我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在砰砰跳个不停。我低头调出系统面板，原本稳在四百多天的寿命，居然莫名其妙跳了一天上去。我愣了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应该是刚才刚救了一个病人，系统还没更新完吧。
只是我没想到，从这次碰面开始，我和谭思愁的名字就总被凑在一起。我们都在隔离病房轮班，我帮她抬过氧罐，她帮我整理过病历，休息的时候我们隔着好几米坐在走廊两端聊天，她说她毕业了想留在武汉当呼吸科医生，我说我本来还在纠结毕业去哪里，现在看着这场疫情，更觉得当医生能救人才是最有意义的。
日子一天天过，病房里的病人慢慢少了，出院的人越来越多，我的寿命也在一次次救人中越攒越多，从几百天慢慢涨到了几十年。我早就摆脱了绝症的阴影，心里也悄悄装下了那个眼睛亮得像星子的姑娘，只是每次话到嘴边，我都咽了回去——我这个秘密太离奇，我不知道说了之后她会不会把我当成怪物。
直到有天晚上，我们一起处理完一个重症病人的转院，下班的时候赶上了武汉久违的大雪，两个人踩着雪慢慢往宿舍走，她突然停住脚，转过身对着我，呼出的白气混在雪雾里，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抖：“李叶，我发现了一件事。你还记得那个已经被宣布脑死亡的王奶奶吗？那天你进去看完她，没过半小时她就醒过来了。还有之前那个年轻的小伙子，血氧掉成那样，你去转了一圈，他就挺过来了。”
我脚下的雪突然就卡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往前挪了一步，雪落在她的发梢上，她仰着头看我，眼睛亮得惊人：“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能不能告诉我？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怕。”
雪落在我的衣领里，凉得刺骨，可我的心口却烧得厉害。我看着她的眼睛，终于慢慢张开了嘴，准备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
我深吸一口气，把系统的事儿一五一十都说了，从最开始拿到绝症报告，到系统突然绑定，再到每救一个人就能抽万分之一寿命续命，说的时候我一直盯着脚下的雪，不敢看她的脸，做好了她被吓跑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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