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我转头看着身边攥着我手一直没松开的谭思愁,雪落在车玻璃上,慢慢化开成水流,我心里那块悬了快一天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没想到安然居然得知到我有系统这个事情,看来我要想办法把这件事圆好,可能昨晚跟谭思愁坦白我有系统的时候我没有关注到应该找个隐蔽的地方告诉她,这下好了如果让安然告知全世界,那我岂不是要被全球通缉,成为小白鼠。
“思愁,今天的事就是系统的事情,我们等一下去警局的时候已经要咬死否决系统这件事,先压住这件事,后面我们在去医院拿安然的血型去做一个精神病报告交给警察,不然这件事如果被通知上面去,我就完蛋了。”
谭思愁指尖猛地一颤,原本松下来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她咬着下唇定了好几秒神,才轻轻点头应下,指尖用力回握了我一下:“你放心,我记牢了,到了警局我什么都不会说,就说安然最近受了刺激精神不稳,胡言乱语的。”
我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目缓了缓,车外的雪还在下,玻璃上的水流一道一道划下来,像把我乱成一团的心也划出了清晰的纹路。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眼前这关过去,后面再慢慢想办法把这个窟窿补上。我重新直起身发动汽车,轮胎压过路边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朝着城区警局的方向开了过去。
雪天路滑,我开得格外小心,后视镜里偶尔能瞥见被落雪覆盖的行道树向后退去,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低低的嗡鸣,谁都没再开口说话。我握着方向盘的指尖还是忍不住发紧,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等下到警局要说的口供,连呼吸都放得轻了些,生怕哪里出了纰漏。快到警局门口的时候,谭思愁忽然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子,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裹着糖纸的奶糖塞到我手里,声音放得柔柔的:“别紧张,我们没做错什么,一定能过去的。”我捏了捏手里带着她体温的糖,紧绷的后背终于松了一点,抬手把车停进了门口的临时车位,拉上手刹转头对她笑了笑:“走吧,该我们了。”
谭思愁捏了捏衣角,把那句应好咽回喉咙,伸手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推开车门踩着积雪走下来,凉风吹得她打了个轻颤,又很快站稳脚步跟上我的脚步。落雪扑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踩上去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值班室里的民警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问明我们的来意后,起身领着我们往接待室走。我攥了攥口袋里还带着余温的奶糖纸,跟着跨过那道门,刚进门就看见安然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听到动静抬眼朝我们看了过来。
她眼下带着青黑,嘴唇抿得紧紧的,看见我和谭思愁进来,也没说话,只把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那眼神看得我后颈微微发僵。负责做笔录的民警招呼我们坐下,把桌上的纸笔摆好,开口问我们是不是昨天跟安然一起出的郊外现场,又问我们昨天晚上分开之后,都去了什么地方。我按着提前说好的措辞,一步步答着问题,说到安然说的系统这件事时,我故意皱起眉,叹了口气看向安然:“安然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情绪一直不太对,昨天受了惊吓才说了些胡话,我们本来今天还想着陪她去医院看看呢。”话刚说完,安然忽然猛地拍了下桌子站起来,指着我声音发颤地吼:“我没有胡说!他身上真的有系统!就是那个能帮把死的人从阎王爷手里救回来的系统!”谭思愁立马跟着红了眼眶,拉住身边民警的袖子轻声说,您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本来之前就一直失眠吃不下饭,昨天又撞见那样的场面,确实是受不住刺激了。民警见状也放缓了语气,让安然先坐下冷静,又拿过记录好的笔录让我们签字。我握着笔的手稳了稳,刚落下名字,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我知道系统的事是真的,出来谈谈。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指节下意识攥紧了手机,屏幕都被捏得微微发热。我强装镇定把手机按黑塞回口袋,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屋里的人:民警正轻声安抚情绪激动的安然,谭思愁也皱着眉往我这边看,没人注意到我刚才的小动作。我跟着民警把签好字的笔录推回去,又扯了个借口说出去抽烟醒神,转身推门走出了接待室。走廊里开着暖气,我却还是觉得后背凉得发僵,靠在墙边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短信,问对方是谁、想在哪里谈。没过十秒,对方就回了地址,就在警局斜对面巷口的XX咖啡馆,说只等我二十分钟,不来就把系统的事捅给上面的科研机构。我咬了咬牙,摸出外套往门口走,路过窗户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没看见有人在外面盯梢,只好捏着手机硬着头皮往约定的地方去。雪还在慢悠悠落着,我踩着没过鞋尖的积雪往巷口走,隔着玻璃窗就看见咖啡馆最里面的座位上,一个穿深色羽绒服的人朝我抬了抬手,桌对面的位置空着,分明就是在等我。
我把领子往上拉了拉,压了压帽子遮住半张脸,推门走进暖烘烘的咖啡馆,脚步骤然放轻,一步步朝着最里面的位置挪过去。那人坐在阴影里,脸被头顶的灯罩遮了大半,我走到桌边坐下,刚开口问“你是谁”,对方就把放在手边的保温杯往旁边挪了挪,露出来放在桌上的一枚银色徽章——我瞬间僵在座位上,那是专门管理特殊能力持有者的XX特管局的徽章,不可能认错。
没等我开口,对方先推过来一杯温热的摩卡,声音隔着咖啡的雾气飘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指尖攥着桌沿的亚麻桌布,我盯着那枚徽章半天说不出话,脑子里乱得像煮开的粥:特管局怎么会找到我?我藏得这么好,从来没乱用能力惹过事,是谁把消息漏出去的?对方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慢悠悠掏出一张证件推到我面前,照片上的人眉眼英挺,名字栏写着XX:“我们盯安然很久了,她上个月提交的能力举报信我们收到了,这次过来就是核实情况,顺便跟你说件事——我们能帮你把这件事压下来,但你得帮我们一个忙。”
我喉结动了动,指尖慢慢松开皱成一团的桌布,抬眼看向对方藏在阴影里的脸:“什么忙?”
XX笑了笑,伸手敲了敲桌上那枚银色徽章:“最近有个流失在外的非法实验改造能力者流窜到了咱们这个城市,对方能悄无声息篡改他人记忆,已经有三个知情者出事了,我们缺一个有辅助类能力的协助者,你的系统刚好匹配需求。”
我愣了愣,下意识想起这段时间城郊接连发生的失踪案,原来那些案子都和这个能力者有关。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分钟,确认他没开玩笑,才开口问:“如果我不答应呢?”
XX靠回椅背上,端起自己面前的保温杯抿了一口,语气依旧轻松:“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们按流程把你带走检测,安然那边的举报我们不压,你该做小白鼠还是得做小白鼠。再说,那个能力者现在随机作案,你身边这位谭小姐,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对方的目标,你说对不对?”
我心里猛地一紧,攥着杯柄的手瞬间收紧,温热的杯壁烫得指尖发疼,我却没松劲。我清楚他说的是实话,以特管局的能力,我根本没得选,拿谭思愁威胁我,更是掐准了我的软肋。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手:“我帮你们,但是我有条件,事成之后,你们必须彻底删掉这件事的所有记录,还要保证谭思愁都平安无事。”
XX立马伸出手,笑着跟我握了握:“成交,合作愉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地址递过来,“对方今晚大概率会在这片老城区活动,你晚上八点打扮得低调点过来这里跟我们汇合,记住,别带任何人过来,也别告诉谭思愁任何事,保住你身边人的安全,就按我说的做。”
我把地址折好塞进内层口袋,点头应了下来,XX见状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围巾,起身要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下来低声补了一句:“对了,安然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后续的精神病鉴定手续我们会帮你处理干净,你不用操心,专心等晚上的任务就行。”说完他就拉上帽子,推门走进了外面的雪雾里,很快就没了身影。
我坐在座位上盯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摩卡,半天没缓过神,明明半个小时前我还在担心被抓去当小白鼠,没想到转瞬间就成了特管局的协助者,这转变快得让我有点跟不上。我摸了摸内层口袋里硬硬的纸片,又想起刚才XX说要我瞒着谭思愁,心一下子沉了沉——谭思愁现在还在警局等着我,我该怎么跟她说我要先走?
纠结了几分钟,我还是拿出手机给谭思愁发了条消息,说单位临时有急事要我过去处理,这边笔录我已经签完字,她跟民警说明情况先回去就行,我忙完去找她。发完消息我结了账,把领子拉得更紧,推门重新走进落雪里,雪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让我乱哄哄的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事已至此,我没有退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要能护住谭思愁,就算帮特管局抓那个能力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攥紧口袋里的地址,转身朝着停车的方向慢慢走了回去。
回到车边我才想起,谭思愁还在警局里面,我刚才发消息只说自己有事先走,却没提任务的事,心口压得有点发闷。我靠着车身站了一会儿,看着警局门口来往的人影,直到看见谭思愁裹着大衣走出来,才赶紧迎上去。
她看见我站在车边,愣了一下问:“你不是说单位有急事吗?怎么还在这儿等我?”我扯了个谎说事临时推迟了,不想让她一个人回去,接过她手里的包开门让她坐进去,没敢说特管局的半个字。一路上她都在跟我说警局里的后续,说我走之后民警很快就让她回来了,还说安然被留下留观,特管局的安排果然稳妥,我握着方向盘跟着应两声,眼睛盯着前路,心里却一直在盘算晚上的行动。
送谭思愁回了她的公寓,我借口单位要准备材料先走,提前绕到老城区周边转了一圈,摸清楚了地址附近的街巷布局。回到自己的住处换了身黑色的厚外套,又把折叠小刀塞进靴筒,我看了看时间,离约定的八点还差二十分钟,便顺着刚才记好的路线往汇合点走。老城区的路坑坑洼洼,积雪被踩得硬邦邦的,走起来咯吱响,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卖夜宵的小店亮着昏黄的灯,路上没几个行人,静得能听见雪落在帽檐上的声音。
按照地址找到那栋不起眼的居民楼,我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看见XX从楼道里走出来,冲我挥了挥手,他身后跟着两个穿便服的队员,手里都拎着收好的装备。“来得挺准时,”XX压低声音跟我说,“我们刚才摸上去看过,对方就藏在顶层的空房子里,我们的人已经把楼梯和出口都封死了,你跟我们上去,你的任务就是用你的系统确认对方的位置,别让他改了我们队员的记忆,其他的交给我们。”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轻手轻脚往楼上走,楼道里没开灯,只有我们几个人的呼吸声和踩在积雪上的轻响,越往上走,空气里越飘着一股淡淡的奇怪香味,我心里一紧,想起XX说对方能篡改记忆,赶紧屏住呼吸,手不自觉按在了靴筒的刀柄上。到了顶层的门口,XX对着门口比了个手势,两个队员猛地撞开门, 手里的光柱瞬间扫了进去,我跟着冲进去,就看见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穿灰衣服的人,听见动静转过脸冲我们笑了起来,那笑容诡异得让我后颈发毛。
就在光柱聚到他身上的瞬间,我的脑子里忽然响起系统的警示音,那是系统识别到异常能力的提示,我一下子定住神,开口喊:“就是他,他身上有异常能力波动,就在那里!”那人听见我的话,脸色猛地一变,抬手就要往窗户那边冲,早埋伏在楼下的队员已经破窗冲了上来,前后一堵,直接把人按在了地上。XX掏出手铐给他铐上,转头冲我笑了笑,冲我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原来这趟任务比我想的要顺利,我攥了攥手里的口袋,想起出来前谭思愁给我发的让我注意安全的消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只要人抓住了,我就能回去跟她碰头,这件事总算是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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