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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ret Steps of the Embroidered Uniform Guard

Chapter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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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of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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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Secret Steps of the Embroidered Uniform Gu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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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午后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昆明城头飘过的几片薄云,到了申时,天色骤然暗下来,乌云从西边的碧鸡山方向压过来,沉甸甸的,像一床吸饱了水的旧棉被。风裹着雨丝斜斜地扫过街道,把青石板路面上积的尘土搅成一滩滩浑浊的泥浆。城门口的守兵缩在门洞里,手里的长枪歪歪斜斜地倚着墙,谁也没有心思去盘查进出的人。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入城的。Full novel: Secret Steps of the Embroidered Uniform Guard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一匹瘦马,灰白色的鬃毛被雨淋得贴在脖子上,四条腿细得像麻秆,每走一步都打晃。马上的人更瘦,青布直裰,前襟和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系一根黑布带子,上面挂着一只旧荷包,瘪的。背上斜背一只竹箱,箱角用麻绳缠了几道,像是怕散架。脸上的雨水顺着下颌滴下来,滴在马鬃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守城的兵卒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见过太多次了,扫过衣料,扫过鞋子,扫过马匹的肥瘦,最后扫过我的脸。一个穷书生。不值得多看第二眼。

“哪里来的?”

“江南。”

“来昆明做什么?”

“投亲。”

兵卒挥了挥手,意思是走吧,别挡着道。我牵着马穿过城门洞,马蹄在石板上踏出湿漉漉的声响。进了城,雨反倒小了,变成绵密的细丝,无声无息地落着。街面上行人稀少,两旁的铺子大多上了板,只有几间茶肆还亮着昏黄的灯。

我没有去投亲。

我在王府对面找了间茶棚。

说是茶棚,其实就是几根竹竿撑着一块油布,底下摆了三张缺角的方桌和几条长凳。一个妇人守着炉子烧水,见有人来,也不起身,只抬了抬下巴,示意我随便坐。

我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妇人把碗推过来的时候,我注意到碗沿上有一道裂纹,用锔钉钉着。茶水浑浊,漂着几片碎叶。我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把目光投向街对面。

王府的门楼在雨幕中显得格外高大。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悬着一块蓝底金字匾额,雨水顺着匾额边缘淌下来,字的金漆被冲得斑驳。门口站着四个护卫,披着油布雨衣,手里的刀柄露在雨衣外面,铜制的护手被雨水洗得发亮。

我看了很久。

从申时看到酉时,从酉时看到戌时。天彻底黑了,王府门口挂起了两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雨雾里洇开,像两只浑浊的眼睛。进出的轿子少了,偶尔有骑马的人从侧门匆匆而过,马蹄溅起的水花在灯笼光里闪了一下就没了。

我记住了三张脸。

第一个是戌时初刻从正门出来的,一个穿酱色绸袍的中年人,身形微胖,走路时右脚略微有些跛。他上轿的时候,轿夫弯腰的幅度比平时大,说明这个人分量不轻,要么是体重,要么是身份。第二个是戌时二刻从侧门进去的,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戴一顶宽檐笠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走路的步态很特别,肩膀纹丝不动,只有两条腿在动,像踩着一根看不见的直线。第三个是戌时三刻出来的,一个年轻人,没有打伞,也没有穿雨具,就那么淋着雨从侧门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经过茶棚的时候,偏头朝里面看了一眼。

就一眼。

他的目光扫过茶棚里的三个人,烧水的妇人、角落里打瞌睡的醉汉、还有我。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看王府方向,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他走了,走进雨里,很快被夜色吞没。

我把茶钱放在桌上,起身牵马。妇人收了钱,没有看我,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大约是嫌茶钱给少了。我没理会,牵着马沿街往南走,找了间最便宜的车马店住下。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天还是阴的,灰蒙蒙的云压在城头上,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抹布。我起了个大早,把马寄在店里,徒步走到王府附近。这次我没去茶棚,而是沿着王府外围的巷子走了一圈。

王府占地极大。正门朝南,东西两侧各有侧门,后墙临着一条窄河,河对岸是一片菜地,几个农妇正在地里摘菜。围墙很高,将近两丈,墙头上砌着碎瓷片,在灰白的天光下闪着冷冷的光。我没有停留太久,只是走,脚步不快不慢,像任何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那样,东张西望,但不过分。

走完一圈,我回到了茶棚。

第三天。

第四天。

我每天都去茶棚坐一两个时辰,要一碗粗茶,看王府门口人来人往。妇人似乎也习惯了,不再用那种打量骗子的眼神看我,偶尔还问一句“今天还喝一样的?”我点头,她就去烧水。

到了第四天傍晚,我注意到一件事。

王府侧门出来一顶小轿,四个人抬着,走得很快。轿帘被风吹开一角,我看见里面坐着的人,正是第一天戌时初刻那个穿酱色绸袍、右脚微跛的中年人。轿子往城东方向去了,我跟了两条街,在一个巷口停下,看着轿子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口有一间当铺,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木牌,写着“恒通当”。

我没有跟进去。

回到车马店,我坐在通铺上,从竹箱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粗布,用炭条在上面画了几笔。一条横线代表今天走过的街,一个圆圈代表王府的位置,另一个小圆圈代表那间当铺。箭头标注了方向。

然后我把布折好,塞进竹箱的夹层里。

窗外传来更鼓声。一更。

第五天,我没有去茶棚。

我直接去了王府的正门。门口那四个护卫还在,雨衣换成了普通的号衣,手里的刀还是那副刀。我走上前,对最近的一个人说:“劳驾,通报一声,江南沈墨卿求见王府总管。”

护卫上下打量我。那眼神和城门口的兵卒一模一样,但多了一层警惕。一个穿着寒酸的年轻人,直接上门求见总管,这在昆明城里不常见。

“有帖子吗?”

“没有。”

“有引荐?”

“没有。”

护卫嗤笑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我。我站在原处,没有动。太阳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一点,照在朱漆大门上,那红色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我就那么站着。

从辰时站到午时,从午时站到未时。护卫换了两次班,第二班的人甚至懒得再看我一眼。偶尔有轿子从侧门进出,帘子掀开时里面的人朝门口瞥一眼,又放下。

到了申时,正门忽然开了。

一个穿灰布袍子的中年人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只鸟笼,笼子里一只画眉正在跳。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来。走到我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站了多久?”

“一整天。”

“为什么?”

“我想见总管。”

中年人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嘴角动了一下就收住了。“总管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总管最近在找人。”我说。

中年人的笑容收了。他盯着我,眼睛里那点随意的意味没了,换成了另一种东西。像是在秤东西,掂量分量。

“你叫什么?”

“沈砚。字墨卿。”

“江南哪里?”

“松江府。”

中年人沉默了一会儿。笼子里的画眉叫了两声。他低头看了看鸟,又抬起头看我。

“明天申时,你再来。”

说完他提着鸟笼走了,往侧门的方向。我看着他走进去,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当天夜里,我在车马店的油灯下,又取出了那块粗布。在王府正门的位置画了一个新的标记,一个人形的小点。

旁边写了两个字:“总管。”

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总管。我只是赌了一把。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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