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的官军先锋,溃散的黄巾残兵。
一前一后,直奔这片山林。
李晟脑子转得极快,没有半分慌乱。
黄巾残兵是丧家之犬,没章法,只会乱冲乱撞。
皇甫嵩的正规军,军纪严明,遇敌便清,遇民便查。
不管撞上哪一波,他们这支疲弱残军,加数千流民,都扛不住。
最要命的是,刘备现在还抱着安稳守民的心思。
真等敌军靠近,必死局。
“起来。”李晟抬脚微微一点地面,声音压得极低,“细说。”
斥候抬头,语速极快:“残兵约莫千人,丢了甲仗,没主将,只顾逃窜,半个时辰内入林。皇甫先锋三百骑,不疾不徐,沿路清剿乱卒,一个时辰抵达。”
李晟心里瞬间算明白利弊。
躲,躲不掉。整片山林就这么大,流民数千,动静极大,藏不住。
打,不能打。正面接官军,是谋逆罪过。撞上千人残兵,己方溃兵会直接炸营。
唯一的路,抢时间。
抢在两股人马碰面之前,借乱牟利。
长社火攻,皇甫嵩大胜。所有人都盯着主战场的功劳,没人会在意边角山林的残敌。
这就是漏洞。
也是他的机会。
“传我令。”李晟转头看向不远处待命的邹靖,语速又快又沉,“三百部曲,全员披甲持刃。伤兵留守林地,护住百姓,不许任何人擅自走动。”
邹靖脸色一肃:“诺!”
动静终于惊动了关张二人。
张飞大步冲来,环眼圆睁,压着嗓子:“怎么了?又有追兵?”
关羽紧随其后,手按青龙刀刀柄,视线扫向漆黑林外,神色凝重。
刘备也快步赶来,眉宇间带着疲惫,还有一丝没压下去的焦虑。
怕什么偏偏来什么。
“外面何事?”刘备开口,指尖下意识攥紧袖口。
李晟没有多余解释,直奔重点:“黄巾残兵千人入林,官军骑队随后。不走,不藏。”
张飞一愣:“不藏?那还能干啥!打?咱们这点人不够填牙缝!”
“捡漏。”
李晟吐出两个字。
刘备眉头狠狠皱起:“残兵亡命,官军严明。此时出战,太过凶险。一旦冲突,官军恐误判我等为贼……”
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视线躲闪了一下,心里清楚,眼下根本没得选。
可他还是怕。
怕好不容易保全的百姓,再度卷入厮杀。
怕好不容易留住的队伍,彻底打没。
李晟看在眼里,心底淡淡嗤笑。
仁义没错,可乱世里,犹豫就是死。
“主公留在林中坐镇。”李晟直接定调,不容反驳,“安抚百姓,稳住溃兵。”
“外头的乱子,我来收拾。”
刘备抬眼,死死盯着他:“你要带所有人出去拼杀?太过鲁莽!”
“属下只带三百人。”
李晟侧头,扫过身后列阵完毕的三百部曲。
队列整齐,气息沉稳,哪怕带伤,眼神依旧锋利。
张飞挠头,一脸复杂:“你三百人,打一千残兵?还要防着后面官军?疯狗也没这么打的!”
“不用打赢。”
李晟扯了下嘴角,没笑意。
“冲散,截粮,缴甲。”
“趁乱捞完立刻退,不留痕迹。”
他懒得跟几人多费口舌,浪费的每一秒,都是性命。
“邹靖。”
“属下在!”
“分两队。一队绕侧翼袭扰,只射不近战,打散残兵阵型。一队随我中路突进,专抢辎重粮车。”
“不求斩尽杀绝,只求最快掏空他们的家底。”
邹靖眼神一凛:“明白!”
三百部曲瞬间分流,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刘备站在原地,看着这支不属于自己的队伍奔赴战场,心口发堵,手心发凉。
他低声道:“李晟……切莫恋战。”
语气里,有担忧,更有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
“不恋战。”
李晟淡淡回了一句,提刀迈步,直接冲入黑暗林间。
身形转瞬消失。
……
林间外侧,风声骤急。
溃散的黄巾残兵,慌不择路,直冲这片山林。
这群人丢了主力,没了将帅,心里只剩一个念头:逃、抢、活。
有人拖着伤腿狂奔,有人扛着抢来的粮袋,有人手里攥着锈刀,眼神通红。
乱,彻底的乱。
李晟潜伏在树后,屏住呼吸。
心跳有点快。
说实话,他也怕。
穿越前就是普通人,没打过仗。
可他更清楚,怕没用。
这是系统唯一的惯性红利机会。长社之战存活的残兵,错过这次,再也没刷资源的机会。
风险大,收益更大。
“放他们进来。”李晟低声吩咐。
身边士卒纹丝不动,全部隐忍待命。
等到大半残兵涌入林间,阵型彻底散乱,前后脱节。
“动手。”
一字落下。
咻——
数十支短矢从暗处射出。
冲在最前的十几名残兵应声倒地。
突如其来的袭杀,瞬间让整支残兵队伍炸开。
“有伏兵!”
“快跑!”
“谁!哪里的人!”
怒骂、惨叫、哀嚎,瞬间盖过风声。
残兵本就军心崩溃,遇袭瞬间彻底溃散,各自奔逃,没人组织抵抗。
就是现在。
李晟提刀冲出,脚下泥泞飞溅。
不砍逃兵,不追散卒。
他目光死死盯着队伍中间那几辆颠簸的木车。
粮草、布帛、简陋军械,全在上面。
这是他的目标。
两名残兵护卫死守粮车,举刀劈来,招式慌乱无力。
李晟侧身避开,手腕翻转,卷刃环首刀劈落。
干净利落。
两具尸体栽倒泥地。
“推走!”
邹靖带人冲来,二话不说,合力推起粮车,转身就往密林深处撤。
全程不到十息。
只袭扰,不清缴,速战速决。
无数残兵从四面八方逃窜,没人敢回头阻拦。
就在得手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阵阵马蹄声!
哒哒哒——
急促、整齐、由远及近。
官军骑队到了!
所有人瞬间头皮一麻。
邹靖脸色骤变:“先生!皇甫骑兵来了!撤不撤!”
一旦被官军撞见他们劫掠残兵辎重,百口莫辩,直接被扣贼军名头。
李晟抬眼,望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瞳孔微缩。
紧张到极致,他反而冷静下来。
现在撤,粮车带不走,功亏一篑。还会被官军尾随,直逼流民驻地。
赌一把。
极致的险中求胜。
李晟喉结滚动,沉声道:
“所有人,弃刃一半!丢几件破损甲胄在原地!”
“粮车入林深处,遮蔽痕迹!”
“列队,待命!”
邹靖瞬间懂了,浑身一震!
这是要冒充清剿残兵的先锋辅兵!
以官军之名,直面皇甫骑队!
刀口舔血的胆子,这年轻人居然真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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